第二天张平安从可汗大帐里光明正大的离开了,走的时候还得到了一匹汗血宝马。
那是阿力麻可汗送的。
哈密城很快就会恢复正常,到时候还会有商队来。
大家只会有贸易往来,不会再有杀戮。
因为可汗亲眼看到张平安将自己的案几冻住,然后一掌拍成了冰块。
他还有许多儿子,也有许多孙子。
马速虽然是他最喜欢的孙子,但他现在毕竟死了。
活着的人不能老想着死人。
尤其是面对张平安这种真的能让部落大乱的家伙。阿力麻可汗大度的不再计较孙子的死了。
而且部落里的众人,听说阿力麻可汗不再要毁了哈密,而是要帮哈密重建,让它快速通商后,大家都对可汗表示了敬意。
又耽搁一个月后,张平安他们终于踏上了归途。
迪丽塔一直等看不到张平安的身影,这才返回。
“族长,我们…”他们愧疚的看着迪丽塔。
“我是你们的族长,所以不能扔下你们不管。”迪丽塔认真的说道。
林平之羡慕的看着眼前这匹枣红色的汗血宝马。
它浑身皮毛如浸透蜜糖的红枣,在日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鬃毛与尾尖却似燃烧的炭火,随步伐扬起赤色流霞。
肩颈线条如工匠雕琢的弧线,肌肉在光滑的皮肤下起伏,似蕴藏着奔雷的力量。
四肢修长劲健,踏地时蹄声清脆如击玉,跑动时鬃毛翻飞如烈火燎原,连喘息间喷出的白雾都带着一股不羁的野性。
最动人的是那双墨玉般的眼瞳,盛满星辰与旷野的辽阔,偶尔轻甩尾巴时,颈间铜铃发出清越声响,仿佛在诉说草原深处的风与自由,每一寸肌理都流淌着神骏的英武与孤傲。
“只有这样的龙驹才能配得上师父啊。”林平之感慨的说道。
也不是张平安喜新厌旧,确实这匹马儿比流金更出色一些。
“师父,你为什么不开口叫迪丽师娘跟你回去呢?”林平之不解的问道。
张平安没有回答,看了他一眼继续闭目打坐。
等他们到了哈密后,张平安从那吓破胆的五百西域战士里选了一百人,然后买骆驼,买香料。
因为人心惶惶的哈密城里,这些东西都很便宜,他将五百两黄金全部换成了香料和各种中原需要的货物,在老羊皮的手段下,各家不停的压低价格,让张平安狠狠的抄了一把底。
剩下的那些西域战士,求张平安给他们一条生路。
这些家伙不敢再回阿力麻的王庭,他们没有保护好马速,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老羊皮建议张平安问问迪丽塔,但张平安觉得他们几十个少年人如何能掌控这四百多人。
老羊皮说这些人除了当沙匪,就再没有别的出路了。但这些家伙被张平安吓破了胆,不敢再握刀了。
于是张平安又跑了一趟星砂部落。
迪丽塔听说后,跟着张平安去了哈密城里,她暗中观察几天后,便决定接收他们。
“你不怕他们鸠占鹊巢吗?”张平安问道。“就是他们会占了你们的部落,毕竟你们人少。”
“他们现在除了等死,就只有成为我们附庸这一条路了。他们对哥哥的畏惧深入骨髓。
我先带五十人回去,等着彻底收服他们后,再带剩下的回去。哥哥,我们这里有自己的规矩。
他们现在若是再背叛我,就真的没有活路了,而且他们将你当成了神灵般畏惧。
我会用你的名义驱使他们的。”迪丽塔现在越来越像一个族长了。
于是张平安又耽搁了一个月,事实证明张平安想多了,这些人真的很听话。
迪丽塔用张平安送的战马换成了牛羊,她分给他们一人一头牛三头羊后,这些人便是迪丽塔最虔诚的拥护者。
回去的路上确实遇到了小麻烦,张平安都不怎么出手了,反而交给林平之。
这次西域之行,让林平之长进不小。
十几个沙匪,他费一番手脚也就解决了。
到了沙洲的时候,宁指挥使亲自招待了张平安他们一顿酒宴,席间他不停的向张平安敬酒。
看得出他确实想和张平安搞好关系。
知道他接受了两成干股后,张平安也觉得这人可以结交,至少他不是贪得无厌的家伙。
宁指挥使很好奇,本来都是汉人的商队为何现在成了胡人。他倒不是要追究什么,只是好奇。
老羊皮便将他们在哈密城的遭遇说了一遍。
宁指挥使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但想起那些胡人看张平安如同注视神灵的模样,一时间觉得说不定是真的,只是这老羊皮有些夸大。
但无论如何,他都要交好张平安。
贩卖货物的事情,由老羊皮操心。
本来这次会一无所获的,没想到最后真的狠狠赚了一大笔。
拿到分成的宁指挥使开心无比,等张平安他们离开后,别的商队都打听清楚了哈密城里发生的一切。
宁指挥使这才相信了老羊皮所言。
那些商队真正的东家,都去华山拜谢了张平安。
张平安不但给他们报了仇,还将他们的骨灰都带回来了。但那些实在无人认领的,最后将他们葬在了华山脚下。
至少让他们能回到自己的国度…
商队的事情交给成不忧和老羊皮后,张平安与林平之就回华山了。
成不忧会留下负责前往西域的商队,张平安走之前,他问张平安需要有什么注意的嘛。
张平安让他帮忙注意一下迪丽塔之外,就是建议他别没事推测未来。
成不忧最后接受了张平安的建议。
这一路上张平安的汗血宝马实在是惹人注意。
还真有那不要命夺马的,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但大部分都是明白人,他们认得那是华山派的张少侠。
等他们回到华山的时候,这次迎接张平安的场面更是宏大。
“小师弟,好啊!真好!”老岳拍拍张平安的肩膀说道。
张平安看得出老岳似乎有心事,宁中则看到张平安更是眼睛一红,差点儿哭了出来。
“师姐,我这不是痊愈了嘛。你就别再担心了。”张平安安慰着师姐。
封不平,丛不弃只是傻笑,却没有说什么。
风清扬这次却没有来,上次张平安走火入魔时,他亲自下山来接徒弟。现在徒弟又生龙活虎的,他便不再担心了。
令狐冲这家伙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梁发他们似乎也是满满的心事…
上山后,张平安去拜见了师父。
风清扬装作神色如常的模样,但眼神里的喜悦根本藏不住。
张平安现在也适应了师父傲娇的性格。
将在西域的事情和风清扬说了一番后,他终于没压住笑意,“不错!真的不错!”
“现在内功如何?”风清扬问道。
师父,咱剑宗余孽有必要在乎什么内功嘛?
心里暗诽,但嘴上还是很诚实的说道,“任督二脉已通,内力有阴阳二气。”
张平安说着给风清扬演示了一番。
风清扬也算是见多识广,但听到张平安这内功属性后,多少还是有些担忧。
“不会走火入魔吗?”他伸手试了一下。
竟然被张平安的护体真气给弹开了。
“放心吧师父,我这内功已经阴阳调和了。”张平安笑着说道。
“我这徒儿真是个天纵奇才啊。”风清扬笑着夸赞道。
“对了,师父。门派里出什么事了吗?我怎么看掌门师兄心事重重的。”张平安本来想问,但急着来见师父就没有多问。
“哎,还是小令狐啊。”风清扬也是叹息的说道。
“他又和魔教妖人在一起了?”张平安蹙眉道。
“不是!但应该是!”风清扬叹了口气说道。“你们去西域后,不群也是有意的培养他们。
有不少人情往来都让他去,这小子性子也不知道是谁,每次让他去了,他总是能变着花的将人家得罪了。
咱们华山派现在虽然不怕得罪谁,但不群觉得正因为咱们华山派强,更不能让人觉得咱们与嵩山派的那些棒槌一样。
每次他拜访完人家,不群就要写信致歉。”
说到这里风清扬没忍住哈哈大笑,张平安看看师父。
你们俩是真像啊!
“他与我不像!老夫当年行走江湖的时候,那些狗贼可不敢给我师父告状!我都把他们拾掇服了才罢手。”风清扬没好气的说道。
也看不出强在哪里…
“但这次那小子在杭州附近没了踪迹。”风清扬说到这里也有些担忧。
“若不是你回山,不平就要带着一帮弟子去找他了。”
“师父,我去吧。”张平安听到杭州,便觉得这家伙莫不是已经替任我行去西湖底了吧。
“你刚回来,不需要稍微休息一下吗?”风清扬还是心疼自己徒弟。“让不平去一趟就成。”
“我与令狐师侄关系很好,他出事了我不去看看总是说不过去。”张平安随便找了一个理由。
风清扬便没有再坚持,“那稍微休息几日吧,不能刚回来就下山吧。”
“嗯,我休息几天。”张平安笑着点点头。“到时候先和掌门师兄说一声。
到时候不行,我与不平师兄一起去。”
第二日张平安去见了老岳,才知道事情原来没有那么简单。
令狐冲不见了,老岳自然也很担心。
于是便派了不少的人帮忙打听,最后得知令狐冲是在一所杭州的青楼里失踪的。
这不就是人在苏杭,嫖到失联嘛…
老岳气呼呼的说道,“此事我们都没有对灵珊说。她还担心呢!”
“师兄,若说令狐师侄与魔教妖人做起了朋友我信,但要说他去青楼找女人,我不信。
他对灵珊的感情,我们都看在眼里,应该不至于把持不住自己的。”张平安认真的说道。
也不知道师父是故意没说这事,还是不知道。
下江南找女人?
这我师父挺熟悉啊…
“师兄,我在山上待着也没有什么意思。
要么我下山去找找令狐师侄吧。”张平安开口建议道。
“你这刚从西域回来舟车劳顿,没必要因为那畜牲辛苦,就让他死在外面自生自灭吧。”老岳还是气不过,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还是同意了张平安的提议。
三天后张平安带着林平之便离开了华山。
路上林平之是兴奋不已,毕竟在山上待着,哪有下山来玩有趣。
“师父,您说令狐师兄会不会是被嵩山派抓了?”自从见识过青城派后,林平之对那些名门正派便没有多少好感。
“先不说嵩山派有没有那个本事,就说有,那嵩山派没事干抓他做什么?”张平安骑在枣红马上说道。
张平安给它起名叫做赤焰。
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张平安也不例外。
“师父,那咱们该从哪里查起呢?”林平之继续问道。
“先去那青楼问问吧。”张平安笑道。“你去过青楼吗?”
林平之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以前跟着镖局里的镖头偷偷去过几次,不过只是去喝喝酒,看看姑娘们跳舞。
别的可什么都没有做过。师父,你去过吗?”
张平安稍微回忆了一下说道,“去过,不过是为了砸青楼。”
他说的是孙小侯爷那次。
闻言林平之笑了起来,这确实像自家师父做的事情。为了赶时间,张平安他们没有走陆路,而是走的水路。
他们从华山直接去了黄河渡口,然后乘船顺黄河而下,进入大运河。
再沿着大运河南下,经过江苏等地,直达浙江杭州。
现在功夫有所小成的林平之,恨不得一路上都是为非作歹的王八蛋,好让他能痛快的行侠仗义一番。
结果这一路上反而十分的安稳,遇到的不能说都是好人,但还真没有一个该挨一顿捶的家伙。
张平安很早就想到了船上无趣的日子,于是上船前给自己弄了一根鱼竿。
但他实在是高估了自己打窝的技术,钓了一天后,便将鱼竿收起来了。
林平之也是觉得惊奇,他没想到师父竟然愿意做些别的事情了。
在他的记忆里,张平安除了练功,就是打坐。之前在衡山的时候,不停的拿剑砸核桃。
现在却愿意做一些正常人干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