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是福建人,他听过不少倭寇的畜牲行径。
据说他们会将婴儿用倭刀挑着玩耍,所以昨夜没有一个人觉得张平安做得残忍,只觉得痛快!
几天后,大船抵达港口。
张平安将剩余的银子交给了船老大,“我们回去的话,应该不坐船了。
这是之前说好的银子。”
船老大却死活不要银子,“张少侠,我们也是跑江湖的,今日若是收了你的银子。
那以后别人要戳我脊梁骨的!”
老周在一旁笑着说道,“张少侠,您回去的时候,这艘船上的丝绸全部拿走。”
张平安摆手拒绝了,最后他对船老大说道,“这银子你拿着,这一趟除了你,还有不少船工伙计。
他们是要吃饭的,我知道你们的心意了。
这不是船费,这是作为朋友,我的馈赠。
你若是不要,那就是不认我这朋友了。”
“老王收下吧。”老周更老练一些,明白话说到这份上了就该收下了。
船工们帮林平之牵着两匹马儿下船。
船老大有些激动的问道,“我、我是您的朋友了?”
“咱们一起打鬼子了,怎么还不算朋友呢?”张平安笑着说道。
船老大对着张平安躬身一拜,情绪很是激动。
最后老周和船老大一起离开了。
此时老周船上的船工、伙计有些不满的说道,“老周!你这人有些不地道。
张少侠救了咱们,那王老大都知道不要张少侠的银子。
你却被张少侠一拒绝没有下文了。”
“就是!”
“老周,你这家伙做人不行!”
船工、伙计们纷纷骂道。
“你们知道个屁,老子是那样的人吗?”老周气呼呼的还嘴道。“我打算将这船丝绸卖了,然后带着银子,做个牌匾直接去华山。
好好宣扬一下张少侠的事迹。”
“你没骗我们?”众人惊喜的问道。
“我骗你们,我就是孙子!”
听到这话众人皆喜笑颜开。
在张平安的印象里,港口应该是很热闹的。但眼前的港口,却显得十分冷清。
那些倭寇被张平安拷问了一番,除了问到了他们的巢穴,还得知他们掠夺的货物,是由海沙帮出售的。
因为海沙帮离得近些,于是张平安和林平之先去杭州城里找了家客栈,洗了个热水澡,休息一日后。
第二天他们便去了海沙帮总舵。
去海沙帮自然不是请客吃饭,他们是去砸场子的。
海沙帮总舵蹲在杭州城外钱塘江北岸的山坳里,乍看像座放大十倍的徽派宅院,细看却处处透着暴发户的蛮横。
“这海沙帮帮主,瞧着是个没读过什么书的家伙。”富二代林平之对海沙帮帮主的审美嗤之以鼻道。
张平安则四处打量,只见三丈高的青砖寨墙砌得方方正正,墙垛子却全用太湖石镂空雕成铜钱模样,每个孔洞里都嵌着珍珠,入夜后整面墙像筛了层碎银。
正门是对五米高的朱漆大门,门板用整棵金丝楠木刨平,却非要在门心嵌满拳头大的翡翠玉璧,门环不是铜狮而是两尊鎏金鳌鱼,鱼嘴里常年衔着串会晃荡的珍珠流苏,风一吹就哗啦啦响。
“我记得这金丝楠木不是做棺材吗?”林平之笑着说道。
“今日那海沙帮帮主就能用上了。”张平安说道。“华山张平安,携弟子前来拜访!”
有内功加持,张平安的声音传出去很远。
片刻后便有一帮人出来了。
这帮家伙外面穿着一件汗衫,敞着胸膛,瞧着都是些亡命徒的打扮。
“张少侠,来我们海沙帮做什么?”为首的汉子看着挺眼熟。
张平安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家伙正是之前在那艘船上叫嚣最凶的一个。
“杀人!”张平安说道。
此言一出,众人上前将张平安与林平之围了起来。
“给你面子叫你一声少侠,不给…”
林平之的剑刺穿了他嘴。
这十几人怒吼一声,冲着他们俩就来了。
看得出他们都是些亡命徒,并没有被这一剑吓到。
十几柄铁钩已在林平之身前织成密网。
钩尖刮擦石阶的锐响刺得耳膜难受,为首的赤膊舵主斜睨着他带血的长剑,“华山派的小狗,也有些太不讲理了吧!”
“勾结倭寇,人人得而诛之!”林平之喝道。
“你们少血口喷人。”
他话音未落,左侧帮众猛地矮身横扫铁钩。
林平之足尖点地旋身跃起,剑鞘磕在钩柄的刹那,养吾剑法已如惊鸿一瞥般出剑。
从西域回来后,林平之不管是内功、还是剑法都长进不少。
于是张平安便将养吾剑法传授给他了。
这路剑法被张平安改良的剑招更加堂皇大气,对内功的依赖也不如以前那么严重。
剑招如煌煌大义,叫人无力抵抗。
那舵主被林平之完全压制了。
“点子扎手!”舵主怒吼着振臂。
十数柄铁钩一起加入围攻林平之的队伍,小林不退反进,剑势陡然加快,竟如穿花蝴蝶般在钩影间穿梭。
他记得师父说过,被群殴时,对方就怕剑走轻灵,当下手腕一翻,剑尖精准刺入两钩相交的缝隙,借力一挑,两柄铁钩便打着旋砸向后方帮众。
张平安满意的点点头说道,“不错!”
“师父,是这帮家伙太没用了。”林平之笑道。
“找死!”舵主欺身突进,铁钩直取面门。
林平之侧身避过,剑锋顺势削向对方膝关节,剑势更快,在舵主膝盖上留下一道很深的伤口。
这一剑若是张平安,就直接能要了他那条腿。反正那些倭寇的小短腿就是这么被砍的。
这些家伙见他们舵主受伤,不等林平之变招,三柄铁钩已从三面袭来,钩尖几乎要勾住他衣摆。
他猛地旋身,剑刃划出整圆光壁,叮叮当当声里,铁钩被震得齐齐弹开,钩尖竟被削出豁口。
这些帮众知道点子扎手,有些犹豫,林平之剑势一紧,化作漫天剑花罩向舵主。
舵主腿脚不便,躲闪不及,他便将手中的铁钩舞得风雨不透,却见林平之突然收剑,反手持鞘撞向他手腕。
咔嚓一声,铁钩脱手飞出,而剑尖已抵住他咽喉。
剩余帮众举钩待攻,却见林平之剑尖微动,又刺穿了舵主的咽喉。
这些家伙见舵主已死,没有逃走的意思,反而更加疯狂的轰击林平之。
林平之不慌不忙,养吾剑法一一应对。
倒地的帮众越来越多,等最后一人倒下后,林平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连忙调整呼吸,运转内功。
之前张平安说过,到了极限的时候,修行内功效果最好。
这时候大门里走出一人,他是个穿着文士长衫的老者。
“张少侠,如此有些不讲规矩了吧。”他是看着这些人死完后才出来的。
“规矩?你们收购倭寇抢来的东西,我与你们有什么狗屁规矩可讲。”张平安五指一曲冲着他抓去。
这老书生似乎有几分本事,手中的镔铁折扇,冲着张平安胳膊上的穴道就来了。
结果一声龙吟声响起,还有一尺的距离时,这老书生惊恐的发现,张平安手上传来了巨大的吸力。
他的咽喉被张平安死死的捏在了手中。
不等他反应,张平安手中寒气森森,直接将他上半身的经脉动住了。
“你找个地方好好调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吧。”张平安对林平之说道。
“是,师父。”林平之最大的一个优点就是不乱来。他现在浑身脱力,跟着张平安去帮不上忙不说,说不定还要师父保护。
所以他直接就答应了。
张平安提溜着那老书生走进了海沙帮的大门,走进后是条青石板甬道,两侧荷花池里没养鱼,全漂着金箔剪成的莲叶,池底铺着厚厚的碎银锭,阳光一照就泛着晃眼的白光。
“你们这帮狗杂碎,还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的光线。”张平安就是单纯的想骂人而已。
这老书生浑身瑟瑟发抖,嘴里来来去去,就念叨着一句,“张少侠,饶命啊!”
正中央的聚义厅号称四水归堂,屋顶却盖着半人长的琉璃瓦,每片瓦当都刻着招财进宝。
最扎眼的是厅中那张虎皮大椅,椅背雕着九条张牙舞爪的恶蛟,那恶蛟全是用杭州特产的鸡血石薄片拼的,椅垫铺着雪白的狐裘,边缘却缝着一圈粗粝的海沙。
帮主总说这叫不忘本,可手下人都知道他是嫌纯金椅子坐着太烫屁股。
海沙帮的帮主,浑号叫做海龙王。
真名知道的人不多,因为现在江湖上能直乎其名的人,满打满算不超过十人。他坐在那虎皮大椅上,翘着二郎腿,上下打量着张平安。
张平安直接将那老书生扔了过去,此时他七经八脉被寒气所封,浑身真的是痛不欲生。
他一掌将老书生劈开,那老书生惨叫一声,直接死在了他的虎皮大椅前。
死亡对老书生而言、才是真的解脱。
“张平安,你不会觉得老子真是软柿子吧!”他冷冷的看着张平安说道。
“你是软柿子,还是臭狗屎!今日我都要弄死你!”张平安冷声说道。“你勾结倭寇,你自己说你该不该死!”
听到这话,海龙王便也不多言了。
他们不但从倭寇手里收购他们抢来的货物,还会给倭寇提供来往货船的情报。
这海龙王却觉得这不算什么大事,虽然他也不喜欢那些总是爱叫唤,还身材矮小的倭寇。
但只要给他能带来利益,喜不喜欢倒在其次。
海龙王年轻的时候,常跟着叔叔用一艘大船走私货物。
一次出海的时候,遇到了大风浪。
将他们两个吹到了一座小岛上,那岛上没有任何吃的。
他在饿了一天后,就杀了他叔叔。
吃完他叔叔后,他便躺在沙滩上等死。
哪怕只是比他叔叔多活了七天,他也觉得是自己赚了。
结果没想到,一天夜里狂风暴雨。
早上他从避雨的山洞里出来的时候,沙滩上多了一只大乌龟。
很大的乌龟!
饿红眼的海龙王将它生吃了大半,那大乌龟肚子里一颗小儿拳头大的珠子,被他不小心吞下去了。
本来他准备屙出来,结果拉了三四天什么都没有,反而他觉得自己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
最后他坐着大乌龟的壳离开了那座小岛。
“张平安,这世上没有什么该不该。只有成王败寇!”海龙王狂笑震得梁上铁蛇乱颤,猛地踏前一步,地板竟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这双铁脚当年在龟岛练就,此刻足尖一点,整个人如炮弹般撞来。
张平安不退反进,左掌划圆如抱月,正是降龙掌法中的见龙在田,掌风与对方拳劲相撞,竟爆出如雷闷响。
内堂的地砖寸寸碎裂,两人交击产生了巨大的威力。
这海龙王掌力中裹挟着千钧之力,此刻却被张平安随手接下。
这么多年,无人能如此轻易的接下自己的掌力。
“好个至刚至猛的掌法!”
海龙王双臂一振,衣袍竟被肌肉撑得噼啪作响。
他年轻时生吞老龟内丹,不仅力大无穷,更练得铜皮铁骨,此刻右掌翻涌如浪,直取张平安面门,掌风威力如大海磅礴。
张平安沉腰立马,右掌突然变招,掌心泛起一层白霜。掌风与海龙王的刚猛掌力一碰,竟在半空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刚柔并济?”
海龙王惊声叫道,猛地错步欺近,双掌如铁钳般锁向张平安手腕。
这招龟甲缚是他从老龟缩甲之姿悟来,当年曾夹碎过三柄精钢匕首。
张平安却不硬接,手腕一翻如游鱼滑过,左掌亢龙有悔陡然击出,掌风未至,已将海龙王胸前衣袍给震碎了。
冷热两股内劲在海龙王胸前相撞,竟发出蒸发现象。
海龙王闷哼一声后退三步,低头见胸口皮肉已被灼出焦痕,却又结着层薄冰。
“尝尝老子的真本事!”海龙王猛地捶打胸口,皮肤下血管凸起,脸上一阵潮红。
他合身冲撞而来,整个人如同一尊巨龟,所过之处,地砖纷纷炸裂。
张平安深吸一口气,双掌交叠于胸前,降龙掌法的至刚之力与自己阴阳二气在掌心疯狂流转。
这是他自创的冰火降龙,掌风未至,内堂的空气已一半滚烫如沸,一半冰寒刺骨。
双掌相交的刹那,内堂穹顶的夜明珠突然尽数碎裂。
海龙王如遭雷击,庞大的身躯被震得穿墙而出,撞塌了半面珊瑚照壁。
张平安收掌而立,轻松的站在原地。
“别、别杀我!”海龙王痛苦的说道。
“放心,你这样的家伙不会这样轻松而死的。”张平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