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冲虚的葬礼已经过去一个多月。
随着时间到了六月,整个武林就像是天气一样,慢慢的热了起来。
李剑堂脱去孝服便拿起了剑。
“少…老爷。”老管家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
“李叔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就成。”李剑堂说道。
“称呼不能乱,你现在就是李家庄的家主了。”老管事正色的说道。
李剑堂没有再在称呼上纠缠,而是对着老管事问道,“家里的一切都交给你了,我明日就要去嵩山。”
“好。”老管事一口答应。
这老管事是从小看着李剑堂长大的,将家里交给他,李剑堂自然放心。
看老管事眼中有些不舍和担忧,李剑堂笑着说道,“李叔莫要担心,我这次去一定会给爹和大哥报仇。
张盟主与那些沽名钓誉的老家伙不一样。
他说与魔教不死不休,那定然是不死不休了。”
老管事显然更担心的是他的性命,
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没有人能阻止他去报仇。
李剑堂离开了庄子骑马便直奔嵩山。
走了三四天,他遇到了一个扛着杆大枪的汉子。那汉子穿着破破烂烂的袍子,瞧着风尘仆仆的模样。
“那汉子,前去嵩山可是这个方向?”李剑堂勒马停下问路,
“是的!”那汉子说道。“少侠也是去嵩山少林?”
“阁下也是去少林参加武林大会?”李剑堂上下打量着他。
“嗯,与魔教不死不休!”他正色说道。
这俩人一聊才知道,都是因为这次魔教来袭家人丢了性命。
于是他们结伴去了嵩山。
“秦大哥,你见过张盟主?”
现在张平安就是这些江湖少年,最崇敬的偶像。
“见过一面。”秦山憨厚的笑着。“这次因为魔教妖人,我们那边不少山匪也跟着闹事,抓了我们村里几个女子。
我会些拳脚功夫,便想着去救上一救。
结果我到的时候,那些女子们都被救了。
那一寨子的山匪都被张盟主料理干净了,惟一遗憾的是没能见过张盟主出剑。”
听得李剑堂又佩服又遗憾,他感慨的说道,“我年少时,曾想着拜入华山门下。但父亲想让我考取功名。
这么多年读书没成,现在正好跟着张少侠一起杀上黑木崖,报了父仇!”
“好!”秦山性格温和,他腼腆的笑了。
千里之外,一处草庐。
这草庐里住着个怪人,平日里抱着一柄木剑发呆。若不是他的家人照顾,这老头子怕是早饿死了。
“爹,吃饭了。”他儿子送来饭食。
那老者却没有理他,而是呆呆的看着手中的木剑。
“爹!爹吃饭了!”
那老者还是没有什么反应,顿时他儿子有些生气了,“你拿着柄破剑看了一辈子,有什么用。
人家风清扬的弟子马上要召开武林大会了,而你呢?”
风清扬三个字,让这老者有了些反应。
这时候草庐外又来了个青年,“爷爷…”
他叫了老者一声后,便看向了自己父亲,“爹,飞鱼帮又来闹事了!”
“走,去看看!”萧九剑说道。
“风清扬!独孤九剑!”那老者好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老者名为萧墨影。
他年轻时名气不小,那时他如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一踏入江湖,便凭借着自创的惊鸿剑法名震武林,其剑法以快、准、狠著称,剑光如惊鸿掠影,往往在瞬息之间便能制敌于剑下,被江湖中人誉为剑中翘楚。
彼时,萧墨影心高气傲,听闻华山派风清扬剑术超凡,便一心想要与之比试,以证自己的剑法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于是他广发战帖,向风清扬发起挑战。
这场比试吸引了众多江湖人士围观。比试当日华山之巅,云雾缭绕。
萧墨影长剑出鞘,剑光闪烁,一招招惊鸿剑法凌厉无比,似要将天地都割裂。
然而风清扬手持普通长剑,神色淡然,施展出独孤九剑,看似随意的剑招,却总能恰到好处地破解萧墨影的攻势。
最终萧墨影一个破绽露出,风清扬的剑尖已抵在他咽喉前,胜负立分。萧墨影输得干脆,却也心有不甘,他立下誓言,定要超越风清扬。
此后数年,萧墨影隐居深山,日夜钻研剑法,不断改进惊鸿剑法,希望能找到克制独孤九剑的方法。
时光流转,萧墨影自觉剑法已臻化境,再次向风清扬发起挑战。此时的江湖,对这场比试同样充满期待。
两人在华山之巅再战,萧墨影的剑法比之当年更加精妙,招招蕴含着深厚内力与巧思。
但风清扬的独孤九剑却也更加出神入化,见招拆招,破尽萧墨影的剑招。激战许久,萧墨影再次落败,这一次,他彻底认清了与风清扬的差距,心灰意冷之下,悄然隐退江湖。
萧墨影娶妻生子,带着妻儿到了这处水乡。儿子长大成人,老妻死后。他便结庐在这里整日抱着柄木剑。
他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对独孤九剑的研究中,试图找出其中破绽。
他反复推演风清扬剑法的每一招每一式,用树枝在地上画满剑招轨迹,与自己幻想中的风清扬不断比试。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深深皱纹,黑发也渐渐染霜,但他依旧执着。他深知若不能破解独孤九剑,自己一生都将被失败的阴影笼罩。
这些年萧墨影逐渐领悟到一些剑道真谛,虽未真正找到独孤九剑的破绽,却也开创出一套独特的破影剑法,专以破除对手剑招轨迹为要。
只是他还是信心不足,害怕自己一出草庐,又输给了风清扬。
今日又听到这个名字,终于让他有些反应了。
“爷爷!”这时候一阵哭声传来,正是孙儿浑身是血的跑来,“爷爷,快跑!爹爹被飞鱼帮的人杀了!”
终于那木剑好似发出了剑鸣之音。
孙子不知道爷爷以前的厉害,他一直以为爷爷是因为思念奶奶得了痴病。
这时候飞鱼帮的人还是追来了。
“爷爷,我将他们引开,你在这里藏好,莫要出声!记住别出声。”孙子交代着。
但最后还是不放心,直接背起爷爷要逃。
结果没想到爷爷竟然这么沉,年轻力壮的萧敬业竟然没有背起他。
“爷爷!”萧敬业大声叫道。
“你爹死了?”萧墨影眼神里慢慢有了悲伤的神色。
“嗯!”萧敬业擦干眼泪点点头。
“当年让他跟我学剑,他死活不肯!若是学了我的剑法,岂有今日!”萧墨影冷声说道。
萧承业从来不知道爷爷会什么剑法,以为爷爷是受刺激疯了。
这时候飞鱼帮的喽啰已经找来了。
萧承业捡起一块石头,就要去找他们拼命,本想着带着爷爷先逃走再说,但现在已经没有逃跑的机会了
拿着石头的萧承业出了草庐。
三十步开外,六个飞鱼帮喽啰呈扇形站着,那刀上的血应该是父亲的。
“狗日的小子跑得倒快,你爹不是要带着泥腿子们和我们抢地吗?现在他死了,你也要死!”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
萧墨影这时候提着木剑也出了草庐。
疤面汉子看到这一幕哈哈大笑,“你爹被杀时拿着锄头和我们拼命。你拿着颗石头,这老不死拿着木剑。
这些东西哪一样能杀人?”
“我…”萧承业多少还有些血性,准备上前拼命。
本来离他挺远的爷爷一把拉住了他。
萧承业不明白爷爷怎么突然就到了他跟前。
“你怎么知道我的木剑杀不了人?”
萧墨影手中木剑未动,脚尖点在三丈外的断碑上,碎石突然如暴雨激射而出。
喽啰们举刀格挡的刹那,他已借着反震之力欺身而来,木剑划出诡异弧线,竟似同时刺向六人咽喉。
萧墨影出剑时便有了当年的风采,木剑残影化作漫天寒星。
最左侧的喽啰本能地横刀胸前,却见剑势陡然转向,木剑擦着刀锋刺穿了他的咽喉。
紧接着木剑如灵蛇出洞,在空气中划出三道虚影,同时封住其余五人的退路。
萧承业惊讶的看着爷爷,怎么这么厉害!
他若是这么厉害,爹为啥被人一刀砍死了。
疤面汉子瞳孔骤缩,弯刀舞成一片刀幕。
萧墨影不闪不避,木剑看似随意地轻敲刀背,内力顺着刀身震得他虎口发麻。
趁其招式微滞,木剑已点在他膝盖鹤顶穴,又顺势上撩,精准点中咽喉下三寸的天突穴。疤面汉子喉间发出咯咯声响,直挺挺栽倒在地,再没有了生机。
剩下四人肝胆俱裂,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萧墨影冷笑,木剑在空中挽出七个剑花,每朵剑花后都跟着一道凌厉剑气。
最前方的喽啰感觉后背一凉,尚未反应便瘫倒在地。其余三人转身挥刀,却见木剑如穿花蝴蝶,在刀网中穿梭自如,杀人如游戏一般。
最后一名喽啰跪地求饶,萧墨影木剑悬在他头顶三寸,“我的木剑可以杀人!”
说罢木剑突然劈出,将那人连同他身后一株碗口粗的松树拦腰斩断。
风掠过乱草庐,卷起满地枯叶。
萧墨影收起木剑,他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孙子。
“走去将你爹葬了,然后我们去灭了飞鱼帮。”
他佝偻的背影与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剑客渐渐重叠,唯有手中木剑上未干的血迹,但那个一生只输过风清扬两次的剑客回来了。
“爷爷,那飞鱼帮嚣张不了几天,听说沙海帮要收拾江南这边的武林败类。
爹就是听说这消息后,才带人与他们干的。”萧承业解释道。
“沙海帮?”
“沙海帮被张盟主教训后,现在的吴帮主打倭寇,还帮百姓收拾那些欺行霸市的帮派。”萧承业说起海沙帮也是十分崇拜。
“张盟主?”
“五岳剑派的张盟主,他是剑神风清扬的弟子,江湖上人们叫他张无敌!”
轰!
听到风清扬的名字萧墨影木剑一斩,剑气在地上划出了一道三尺长的沟壑。
“先安葬你爹,然后再去杀飞鱼帮!”
萧承业不敢多言,只能听爷爷的安排。
张平安他们已经回到了华山,此时他躺在自己的小院里进入了贤者模式。
韦十一娘专程跑来看他了,俩人干柴烈火,好一番战斗。
“你会做武林盟主吗?”韦十一娘激动的问道。
“应该会。”张平安也没有客气。“这次去魔教让旁人指挥大家,我不放心。
方证已经失了人心,怕是难以服众。
我多少还有些面子,武林大会上与那些不服的练练,便没有什么问题了。”
韦十一娘有些痴迷的看着他。
“旁人看中的都是武林盟主的权势,你看中的是责任。”
“权势?”张平安摇摇头,“越是练剑,越是对那些东西提不起兴趣了。
我现在唯一想的就是和东方不败一战。”
韦十一娘在他耳边呢喃着说道,“我现在最想和你一战!”
面对挑战张平安从不畏惧,扛起她便进了房间。
每次韦十一娘一来,风清扬就带着令狐冲下山去喝酒了,剩下的便也识趣的离开了。
等韦十一娘离开后,风清扬看着徒弟说道,“年轻人当戒色!”
“我知道了,师父。”张平安眼圈微微有些发黑。休息了一夜,张平安便又生龙活虎,眼圈颜色正常了。
风清扬这才对他说道,“你这次真要去黑木崖了?”
“嗯,和魔教的恩怨总该有个了结。”张平安正色说道。“当然,我还想与东方不败一战。”
“那到时候为师与你们一起去趟黑木崖吧。”风清扬轻抚胡须说道。
“我与师兄的意思是让您镇守华山。”张平安小声说道。
“你有把握胜东方不败?”风清扬看着张平安。
“师父,咱们俩本还有一场切磋的。要么咱们俩挑个时间?”张平安笑着说道。
“哦,如此说来是有把握胜我了?”风清扬闻言轻笑着问道。
“还是那话胜不胜得了,只有打过才清楚。”
他自然知道风清扬的担心,但他真是不愿让风清扬跟着去黑木崖。
因为他觉得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