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冲一阵无语,但想想自己以前的行为,确实没有什么脸面争辩。
本来他们都准备离开洛阳了,张平安却觉得心有所感,三人竟折回又去了嵩山。
他们俩不明白张平安什么意思,只是跟着回了嵩山。
但到了嵩山后,张平安又什么感觉不到了,于是他也不着急,打算在这里巩固一下自己的境界。
这几日他闭目调息,周身气息已趋于平稳。但体内那新生的如同熔岩大河般奔腾的金红真气,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灼热与霸道。
他正在努力适应和掌控这股破境而生的庞大力量。
他炼气境的功法其实早就准备好了。
张平安叫它先天无形剑!
但风清扬觉得先天二字小了,配不上这门剑气,就取名开天无形剑!
毕竟是师父取的名字,张平安便也认了。
这套剑法是以真气化剑,不拘泥于固定形态。若是修行到深处便是剑气的至高境界。
心念所至,剑气自生。
无需剑招束缚,剑气本身即是意志的延伸,在炼气境便可体会剑意了。
这时左冷禅心里突然觉得有些悸动。
令狐冲似乎也感觉脚下的嵩山也不对劲。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不过并非来自方证残留的邪气,也不是幸存的诡异作祟。而是脚下的嵩山大地,仿佛发出了一声沉重而痛苦的叹息。
嗡!
一种低沉、浑厚、充满了悲怆与不屈的脉动,毫无征兆地自地底深处传来。
这脉动穿透了废墟,穿透了焦土,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巨神被强行唤醒,带着一种源自大地本身,沉重如山岳的意志!
整个主峰废墟都随之轻轻一震!
细碎的石块簌簌滚落。
“怎么回事?”令狐冲警惕地按住剑柄,环顾四周。
左冷禅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而张平安就像是没有察觉似的,竟然还在打坐,身上的剑气呈金红色。
只见张平安身下的乱石堆,竟开始散发出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土黄色光芒。
那光芒并非邪异的金光,而是厚重、坚实、承载万物历经沧桑而不改其色的地脉之气。
是嵩山这座五岳之中以雄浑刚正著称的山岳,没想到因为这灵气复苏后,便也苏醒了意识,不过当时方证成了邪佛,占据了这里。
嵩山的意识一直沉寂,没想到此刻竟然苏醒了。
这股地脉之气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若非张平安刚刚破境,灵觉敏锐到了极点,加上他体内那同样蕴含着守护意志与破邪之力的金红真气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根本无法被感知到。
就在那地脉之气浮现的刹那,张平安体内奔腾的金红真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吸引,竟不受控制地微微躁动起来。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渴望油然而生!
“这是?”
张平安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金红光芒一闪而逝,他低头看向身下散发着微弱黄光的岩石瞬间明悟。
这是嵩山的认可。
是这座被邪佛污染了山魂灵脉的雄山,应该是感谢张平安帮它消灭了山上的诡异,主动献出了一丝也是最精纯的本源力量!
张平安不由得感慨,果然做好事是有好报的。
没有犹豫!
他瞬间做出了决定。
他双手猛地按在身下散发着黄光的岩石上,体内如同熔岩奔腾的金红真气不再压制,反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主动的姿态,轰然运转。
“来吧!”
张平安低喝一声,开天无形剑气的炼气法门,瞬间就开始鲸吞天地灵气,淬炼己身真气。
此刻全力催动,目标直指那丝微弱的嵩山地脉本源。
轰隆!
一股强大的吸力以张平安双掌为中心爆发开来,那微弱却精纯无比的土黄色地脉之气,如同百川归海,被强行从破碎的山体中抽取出来,顺着他的手掌、经脉,疯狂涌入体内!
这过程并不轻松。
地脉之气虽精纯,却异常沉重、凝练,带着嵩山万载不移的雄浑意志。
涌入体内的瞬间,张平安感觉仿佛有亿万钧的山岳之力压进了自己的经脉。
新生的金红真气如同奔腾的熔岩遇到冰冷的山岩,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冲突与碰撞。
张平安的体表刹那间腾起大片白气,肌肉虬结,青筋暴起,真气不停的游遍全身。
他整个人如同被烧红的烙铁,又像是承受着万钧重压的砥柱,两种性质迥异却都蕴含庞大力量的能量在他体内疯狂角力、交融!
金红真气炽烈霸道,诛尽妖邪。
土黄地气厚重雄浑,承载万物。
两者相遇,并非简单的吞噬或融合,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淬炼与补益。
金红真气如同最狂暴的火焰,将涌入的地脉之气中残留的、极其细微的污染瞬间焚烧殆尽,只留下最纯净、最本源的大地厚重之力。
同时那沉重如山岳的地脉之气,也如同最坚硬的磨刀石。
不断冲刷、捶打着奔腾的金红真气。
每一次冲刷、每一次碰撞,都让金红真气中蕴含的狂暴因子被强行压制、凝练!
张平安不由得感慨,这种磨练对自己的好处极大。
那些因突破时意志过于激烈而显得过于锋锐甚至有些暴烈的部分,在厚重地气的捶打下,逐渐变得内敛、沉稳。
真气的质在飞速提升。
本来有些担心的令狐冲和左冷禅此时也放心了不少。左冷禅更是喃喃道,“盟主是得到了嵩山的认可吗?”
他语气里没有一丝的嫉妒,有的只是佩服。
如果说之前的金红真气是刚出炉、锋芒毕露的炽热铁水,那么此刻,它正被投入嵩山万载地脉形成的无形铁砧之上,被沉重的地气之锤反复锻打
杂质被剔除,结构变得更加致密、坚韧!
张平安的脸色时而赤红如火,时而泛起土黄光泽,身体微微颤抖,豆大的汗珠刚渗出毛孔就被体表的高温瞬间蒸发。
他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眼神却无比明亮。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真气的重量在增加,密度在提升,那股霸道的破灭之力并未减弱,反而因为融入了嵩山雄浑的意志,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无坚不摧。
甚至隐隐带上了一丝镇压邪祟、稳固山河的大地之威!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终于,身下岩石的土黄色光芒彻底黯淡下去,最后一丝精纯的地脉之气也被张平安汲取、炼化。
那沉重如山岳的压力如潮水般退去。
张平安缓缓收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息灼热无比,喷出数尺远,竟将地面一片焦黑的碎石熔成了暗红色的琉璃状。
他睁开眼,眸中金红光芒流转,比之前更加深邃内敛,仿佛熔岩深处沉淀的赤金。
他摊开手掌,一缕金红真气再次浮现。
这一次,真气形态发生了微妙而显著的变化,颜色依旧是金红为主,但核心那纯粹的金色似乎更加凝练,如同实质的金液。
边缘流淌的岩浆赤红,不再像之前那样肆意张扬地吞吐热浪。
而是变得如同包裹着金液缓缓流动的熔岩琥珀,炽热内蕴,却蕴含着更恐怖的爆发力!
最惊人的是,在这金红真气的核心深处,隐隐约约多出了一道极其细微、却无比坚韧的土黄色光丝
这道光丝如同大地的脊梁,贯穿于炽烈的金红真气之中,为其增添了一份难以言喻的厚重与稳固感。
仿佛这真气不再是无根之火,而是扎根于大地深处汲取了山岳之力的烈焰!
张平安心念微动。
嗡!
那缕真气瞬间激射而出,目标依旧是数十丈外一块完好的巨大山岩。
没有之前那种熔穿一切的刺目爆裂。
一声更加低沉、更加穿透的轻响。
金红真气如同烧红的钻头,带着一种沉凝无比,无物不破的意志,瞬间没入山岩。
这一次,留下的孔洞边缘更加光滑,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琉璃半结晶化的状态,仿佛山岩本身的物质结构在瞬间被高温和巨力彻底改变、压实。
孔洞的深度,比之前更深了近乎一倍。
而且孔洞内壁光滑如镜,残留的高温气息更加持久,仿佛那山岩内部被永久性地烙印下了这股力量的痕迹。
左冷禅与令狐冲看得目瞪口呆,这和人家的剑气一比,自己的那点剑气叫什么?
笑话吗?
张平安脸上露出了笑容,自己的剑气威力比之前更胜一筹,穿透力也更强了,能量更加凝练内敛,消耗却似乎有所减少。
更重要的是,真气中多了一份源自嵩山万载雄浑的厚重意志,使其在面对那种防御力惊人的家伙时,拥有了更强的破除与镇压效果!
左冷禅看着那被洞穿的山岩,又看向张平安掌心那缕带着土黄光丝的金红真气,眼中除了刻骨的仇恨,终于燃起了一丝名为希望的光芒。
他挣扎着,对着张平安,对着这片埋葬了嵩山英魂的土地,深深一揖,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盟主的剑气如此是我五岳之福啊。
若是可以您也去其他三派瞧瞧吧,莫要让他们如嵩山一样。”
左冷禅也算是成长了不少,以前的他,哪里会顾及另外三派的死活。
说着他对张平安一拜,倒不是为其他三派求援,而是他用这一拜来表示,自己将嵩山的气运与意志,托付给了眼前这个获得了嵩山认可的男人。
张平安握紧手掌,那缕融合了嵩山意志的金红真气倏然收回体内。
他望向西方天竺的方向,目光如渊似海,沉凝如山,炽烈如火。
“其他三派我会去救援的。”他声音平静,却重逾千钧,“那诡异的脑袋,我也会与你一起取来,用他祭奠嵩山弟子们,也祭奠嵩山!”
嵩山的山风呼啸而过,卷起焦黑的尘土,仿佛无数英魂在无声地呐喊助威。
听张平安这么说,左冷禅狠狠的点点头。
“我一定好好修行,绝对不会拖盟主的后腿。”
张平安得到嵩山认可后,左冷禅反而轻松了不少。
在嵩山又待了几天,他们终于离开了。
这次他们没有耽搁,一口气就到了西安府。
经过上次大战的西安府有了不少变化。
不管是士卒、还是百姓,他们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没想到洛阳成了这样。”骆云听完后不由得感慨。
他看看张平安,只觉得这位张盟主好像和之前有又了些变化,但他一时间又说不清楚。
“张盟主,我已经炼五脏了。”骆云有些骄傲的说道。
他们越是修行这套拳法,就越是感恩。
因为张平安教给他们的不只是一套拳法,而是一条武道修行之路。
“等你们到了炼气境,可以来华山。
我会传你们炼气境的功法。”张平安见他们进步,心里也挺开心的。
这炼气境的功法,现在教了他们也学不会,只有到了炼气境才能修行。
“对了张盟主,我将这里的情况上报朝廷了,这是清虚道长给你的信。”骆云拿出一封信件。
张平安直接打开,信上除了劫后余生的庆祝,便是感谢张平安传功。
骆云将镇魔拳已经上报给朝廷了,到时候朝廷会将这套拳法向各处教授。
最后就是邀请张平安去京城一聚。
目前张平安哪有心思去什么京城,他现在还打算去救援其他三派呢,也不知道其他三排的情况到底如何了。
于是张平安回了一封信,婉拒了去京城的邀请。他们也没有在西安府做多停留,第二天就马不停蹄的赶向了华山。
等他们到了平安城的时候,三人都被惊到了。他们离开前这城还瞧着百废待兴,现在却已经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了。
“只要没有诡异,大家很快就能好好的生活啊。”令狐冲不由得感慨着。“也不知道有没有卖酒的。”
他们三人进城后,也是游览了一番。
“不错。”张平安看罢也是非常满意。
前几日城里还是出现了诡异,不过很快就被消灭了。
老岳留了些弟子,维持城里的秩序。
在城里住了一夜,他们第二天就回华山了,上山后听说老岳也炼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