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敢当是实在不是傻,他能感受到张平安的情况真的很危急,这种伤两日能好?
“您是不是在安慰俺!”石敢当担忧的问道。
我犯得着安慰你嘛!
“别慌。”张平安声音微弱,却异常平静。他艰难地盘膝坐起,双目紧闭,开始内视。
体内景象确实惨烈,经脉寸寸断裂,如同被雷霆犁过的焦土,遍布恐怖的裂痕。
丹田气海里一片混沌狼藉,原本奔涌的玄黄剑气海洋几近干涸,只剩下几缕微弱的玄黄之气,如风中残烛般艰难流转,维系着最后生机。
然而就在这毁灭性的景象中,那熔炼了三岳精华的玄黄琉璃之躯,开始展现其惊世骇俗的伟力!
骨骼最开始有反应,它们开始嗡鸣,布满玄黄道纹的琉璃晶骨率先响应。
它们发出低沉的嗡鸣,断骨处玄黄之气弥漫,如同最精密的工匠,牵引着断裂的骨茬精准对合。
暗金纹路闪耀,提供无匹的支撑力;琉璃净光流淌,瞬间弥合裂缝,清除细微杂质。破碎的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拼合、稳固,比原先更坚韧!
接着便是筋肉蠕动,虬结如龙筋的筋肉剧烈蠕动起来!
撕裂的肌纤维被玄黄之气包裹,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疯狂地自我连接、修复、生长。
如同大地神胎的五脏六腑,爆发出强横的生命力。那颗沉重如战鼓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泵出带着浓郁金辉的玄黄玉液。
血液所过之处,断裂的血管壁在玄黄光泽的覆盖下瞬间弥合。
肺腑吞吐,引动风雷,狂暴地吸纳着天地间的灵气,更引动了脚下泰山、乃至更远处嵩山、恒山的残余地脉之力!
破碎的肝胆脾肾被厚重的玄黄之气包裹,如同得到大地母气的滋养,裂痕飞速愈合,脏器表面流转的琉璃净火更加旺盛,持续净化内部。
那几缕微弱如游丝的玄黄之气,成了燎原的火种。
它们本能地遵循着《开天无形剑气》的轨迹,在破碎的经脉废墟中艰难穿行。
所过之处,断裂的焦黑经脉被玄黄之气强行接续、拓宽!
干涸的丹田气海中心,一点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玄黄光芒亮起,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缕光。它疯狂地旋转,鲸吞着从三岳之地涌来的磅礴地脉灵气。
破碎的剑气碎片被这新生的玄黄核心吸引,艰难地聚拢、贴合。
每一次聚拢,剑气上的裂痕便消弭一分,其光芒便凝练一分,蕴含的破灭、净化、承载意志便更加强大纯粹。
整个疗伤过程,没有温和的滋养,只有一种摧枯拉朽、势不可挡的霸道自愈!玄黄琉璃之躯如同拥有不死不灭的特质,将毁灭性的伤势视为锻造自身的又一次熔炉。
石敢当看得目瞪口呆。
他亲眼看着张平安体表狰狞的伤口以惊人的速度收口、愈合,连疤痕都未留下,只余下流转的玄黄光泽。
那微弱的气息如同蛰伏的火山,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更强、更沉!空气中弥漫的灵气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疯狂涌入他体内。
脚下的大地传来低沉的共鸣,仿佛在为这具大地之躯的复苏提供力量。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
张平安猛地睁开双眼!
眸中玄黄光芒一闪而逝,重归深潭般的沉静,但那开天辟地的锋芒却内蕴其中,更加恐怖。
他缓缓起身,动作流畅自然,仿佛从未受过伤。
体表血迹早已被玄黄之气净化蒸腾,衣衫依旧破损,但裸露的皮肤光洁如玉,流转着淡淡的玄黄之气。
体内,断裂的经脉被拓宽重塑,坚韧更胜从前!干涸的丹田气海重新化作汹涌的玄黄剑气海洋,生生不息!
举手投足间,那股镇压山河、令万物臣服的无形威压再次弥漫开来,甚至比之前更加沉凝厚重!
“咕咚。”石敢当咽了口唾沫,看着眼前完好无损,气息更胜从前的张平安,只觉得头皮发麻。“不、不是说两日吗?”
“我高估了那大巴掌,低估了我的体魄。”张平安笑着说道。
这体魄已经不是强能形容的了,简直就是打不死的怪物!
张平安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望向南方那触目惊心的衡山深渊,眼神冰冷。
大巴掌,我很期待我们下次见面!
他指尖一缕凝练的玄黄剑气射出,无声地劈开前方厚重的云层,仿佛是对那域外邪神隔空的宣战。
衡山深渊的伤疤依旧触目惊心,但张平安眼中已无半分颓唐。他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更胜从前的玄黄剑气,以及那坚不可摧的琉璃体魄,目光投向苍茫的北方。
虽然看张平安没有大碍了,他们还是在这里休整了两日。
“石敢当,走了。”张平安的声音平静,他离开前对着泰山抱拳行礼。
“好嘞!”石敢当眼中充满了兴奋与期待。
跟着这位能斩碎邪神的人物,他觉得这乱世终于有了盼头,自己也能为百姓们做些什么了。
两人离开泰山,一路向北。
然而这一路上遇到的都开始变化了。
并非仅仅是邪秽之气的浓重,更添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而混乱的神性污染!
那域外邪神分身虽然被张平安一剑斩灭,但其溃散时蕴含的至高法则碎片和混乱神性,如同剧毒的尘埃,洒落在这片饱受摧残的土地上。这些能量碎片,成了滋养诡异的神性毒药!
原本浑噩的活尸,眼中竟闪烁着狡黠与贪婪的光,行动间隐隐带着战术配合,懂得设伏、诱敌,甚至能驱使更弱小的诡异作为炮灰。
游荡的妖物形态更加扭曲,力量暴涨,皮毛或甲壳上覆盖着一层黯淡的、如同劣质水晶般的奇异光泽,散发着微弱却令人作呕的神圣气息。
它们的攻击不再纯粹是物理或邪能,更夹杂着一丝空间扭曲或法则侵蚀的意味。
荒野间,甚至出现了由纯粹神性污染能量凝聚而成形态不定,如同光影怪诞的怪物!
它们没有实体,却能直接攻击神魂,散播混乱与绝望的意念。
这些吸收了神性碎片的诡异,变得更强、更快、更聪明,也更危险!
它们如同被神性扭曲的野兽,带着一种亵渎的伪神性,疯狂地猎杀着一切生灵,仿佛要将这片土地彻底拉入它们的混乱神国。
这一路上张平安没有用过剑气,这些诡异虽然在进化,但面对张平安还是不够看的。
一开始张平安会试试他们的本事,但最后他也没有再研究它们的兴趣了,便准备将它们都交给了石敢当。
因为泰山大地之脉的缘故,石敢当的天赋很强。
张平安打算将镇魔拳教给他了。
此时他们到了一片被冰雪覆盖的荒原上,十余头体型堪比牯牛,皮毛覆盖着劣质水晶般光泽,眼冒混乱金芒的妖狼。
这帮家伙悄无声息地将两人包围。
它们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如同训练有素的猎手,缓缓移动,封堵所有退路,口中滴落的涎水在雪地上腐蚀出嗤嗤白烟。
“石敢当,看好了。”张平安眼神平静,“《镇魔拳》的要义,在于以身为山,不动则稳如磐石,动则崩山裂地!
拳意引动气血,气血激发拳劲!
心要静,意要沉!”
说话间,一头妖狼化作金色闪电扑来!
张平安不闪不避,沉腰立马,右拳如古松出涧,朴实无华地轰出。
轰!
拳锋前方,空气被瞬间压缩、凝固!
一道凝练如实质、带着沉重破灭气息的玄黄拳罡脱手而出。那妖狼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拳罡正面轰中。
覆盖着神性水晶的皮毛如同纸糊般碎裂,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山峦撞击,瞬间爆成一团混杂着水晶碎屑和污血的冰雾。
拳罡余势不衰,将后方雪地犁出一道数十丈长的深沟。
石敢当看得热血沸腾,学着张平安的样子,沉喝一声,挥动大斧砸向另一头扑来的妖狼。
他虽然力量巨大,但斧法粗糙,被妖狼灵活避开,反被爪风撕开了皮袄。
“意未到,力先散!”张平安的声音如同炸雷在他耳边响起,“力由地起!腰马合一!意守丹田,想象你手中的斧就是泰山的一部分!”
这斧头是张平安给他锻造的,路上正遇到了一家铁匠铺子,那老板成了诡异。
将镇子里的百姓都锻到了一块寒铁里,被张平安诛杀后,他用金光超度了寒铁里的怨气,然后用那块寒铁给石敢当锻造了一柄大斧。
石敢当闻言,猛地一跺脚,脚下冰雪炸裂!他强行收束心神,不再追求狂暴,而是想象着将大地的力量通过腰身传递到斧柄。
再次挥斧,动作沉重了许多,却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厚重感!斧风呼啸,虽未直接劈中,却将那妖狼震得身形一滞!
“好!”张平安赞许一声。
石敢当悟性不错,提着大斧子将那些妖狼一一斩杀。
“张先生,这些家伙能吃吗?”石敢当问道。
这家伙很爱吃肉,张平安看看后摇头说道,“它们被大巴掌的神性污染了,你若是不想整日听到大巴掌在你耳边絮絮叨叨的念经,那就莫要吃它们吧。”
“好吧!俺知道了!”石敢当说完直接毁尸灭迹。
晚上他们俩再没有赶路,而是找了一处避风的地方。张平安揣摩炼意境,石敢当则在一边站桩。
“张先生?”
“嗯?”张平安睁开眼睛看着他。
“咱们去关外做什么?”石敢当最后实在坚持不住,一屁股坐下来了。
“去找位朋友。”张平安和韦十一娘的关系有些复杂,他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
而且他也懒得与这憨货解释。
“哦!张先生真仗义!”石敢当笑着说道。
“歇一会就继续吧。”张平安说完闭上了眼睛。
石敢当闻言便继续站桩。
第二天石敢当只觉得浑身是劲,昨夜只睡了一个时辰便精力旺盛。
他们到了一处废弃的驿站外,阴风惨惨。
无数扭曲的光影在断壁残垣间游荡,发出令人心神恍惚、充满绝望的呓语。这是纯粹由神性污染凝聚的怪物。
石敢当踏入驿站范围,立刻感到头痛欲裂,无数混乱的念头冲击着他的意识,眼前幻象丛生,仿佛要将他拖入永恒的疯狂。
“守住心神!”张平安的声音不大,但似乎带着净化的力量,“若是不行就站桩试试!”
他并指如剑,并未动用多少力量,只是指尖跳跃起一缕纯净的琉璃色火焰。火焰虽小,却散发出堂皇正大的净化气息。
他对着驿站虚空一指!
“净!”
嗡!
一圈纯净的琉璃光晕以他指尖为中心,无声地扩散开来。
光晕所过之处,那些扭曲的光影神孽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发出凄厉的尖啸,瞬间消融、蒸发。
驿站内阴冷绝望的气息为之一清,只留下淡淡的檀香。
石敢当如释重负,大口喘着粗气,看向张平安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他学着张平安的样子,努力观想那净化一切的琉璃火焰,笨拙地尝试引动体内微末的气血,试图在斧刃上凝聚出一丝微光,虽然微弱,却让他感觉心神稳固了许多。
“张先生,怎么觉得它们也越来越强了。”石敢当皱眉看着张平安问道。
“很多原因吧。”张平安走进那驿站里检查了一番,然后出来说道,“咱们在进步,那些诡异也是。
凡人的情绪激动时,便很容易收到邪神的蛊惑变成诡异。
而且我现在觉得邪神们距离这里越来越近了,所以凡人便会更容易的受到蛊惑。”
“邪神!就是俺看到的那些眼睛?”石敢当一回忆起之前的画面,就让他微微颤抖。
张平安点点头,石敢当继续问道,“那咱们的神仙呢?咱们这世界也不有不少神仙吗?”
“神仙?”张平安语气里多了几分嘲讽。“靠不住的,人终究要靠我们自己!”
听到这话石敢当觉得有些大逆不道,但转念又觉得张先生说这话一点问题都没有。
“我会好好修行的!”石敢当正色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