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道针影都带着不同的邪异特性,有的灼热,有的阴寒,有的惑乱心神,有的腐蚀罡气,几乎覆盖了所有可能闪避的空间。
张平安身处日月领域压制中心,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诡异攻击,终于动了。
他不再固守,而是向前踏出一步。
张平安这一步踏出,周身的玄黄之气轰然爆发,如同天地初开时第一道伟力炸裂,悍然将交织的邪辉领域撑开一个真空地带!
他指剑一挥,不再追求极致凝练,而是纵情挥洒。
刹那间,一道又一道沉重如山般,璀璨如日的玄黄剑气离体而出,不再瞄准针影,而是如开山巨斧、推土洪流。
以最原始、最霸道的姿态向前碾压!
一声声炸裂耳膜的轰鸣声在黑木崖上响起。
玄黄剑气与漫天绣花针影当空碰撞,爆炸声不绝于耳,光芒迸溅如星雨炸裂。
邪异的灰紫色流光与浩荡的玄黄之气疯狂交织,将整个黑木崖顶照得忽明忽暗,如同堕入幻境。
冲击波一圈圈荡开,所过之处,殿堂废墟、怪石枯木,尽数化为飞灰。
整座黑木崖开始哀鸣。
地面崩裂,巨石滚落,崖顶平台大片坍塌,碎石如雨坠入万丈深渊。
而张平安立于风暴中央,步履沉稳,周身玄黄之气如龙环绕,万邪退避。
他目光如剑,穿透混乱的能量乱流,牢牢锁死那具扭曲的共生之躯。
一次次对轰之间,他敏锐地察觉。
每当杨莲亭那半身嘶吼痛苦,东方不败那侧输送的邪力便会出现一丝凝滞,整个日月邪域也随之波动。
原来如此。
“瞧你咋咋唬唬,人五人六的。没想到你原来就是那个弱点。”张平安看着杨莲亭嘲讽的说道。
闻言杨莲亭就像是踩到了尾巴的猫。
“杀了他!快点杀了他!”杨莲亭越是这样,张平安就越清楚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东方不败一边安抚着杨莲亭,但他心里却是万分的担忧。张平安说得没错,杨莲亭是他的弱点。
死亡后的东方不败自然一了百了,但直到有一天他耳边响起了奇妙的声音。
那声音让死去的他产生了意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一天天的变化,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自己能动了。
等他伸手一推,便直接从棺材里出来了。
同时他看到了成了白骨的杨莲亭,东方不败祈求那奇妙的声音,让他将杨莲亭一起复活。
但他并没有得到应允。
于是东方不败将自己身体里的诡异力量,分给了杨莲亭,这让他们成了一体双生。
明王之力不足以支撑二魂,而是东方不败执念太深,将杨莲亭残魂与自己的力量本源捆绑。
正因为如此,他们俩无法离开黑木崖,一旦离开杨莲亭就会立刻死亡。
现在他们俩是一损俱损,一伤俱伤。
但东方不败比当年还强,杨莲亭却还是与以前一样的废物。
所以破敌最快之法,便是攻杨莲亭。
但张平安眼中决意一闪,剑势陡然收敛,所有玄黄之气归于一指,凝成一道极致纯粹、仿佛蕴藏开天辟地之光的神圣剑芒,直刺东方不败手中绣花针!
这一剑,弃巧存真,唯有力量与意志!
是承载,是破灭,是涤荡邪祟的浩然正气!
东方不败尖啸一声,日月邪辉疯狂灌注,绣花针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灰暗光芒,针影万千,欲要以柔克刚,搅乱剑芒。
可这一剑,无可阻挡!
咔嚓!
绣花针应声而断!
剑芒长驱直入,东方不败用尽了手段,但就是无法挡下这一剑。
剑气洞穿东方不败半身之心口!
“呃啊!”
东方不败发出凄厉惨叫,那半张脸上的癫狂邪异迅速消散,转而浮现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回头看看杨莲亭。
那杨莲亭眼中闪过了一丝慌乱,他有些担忧的问道,“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啊!你别出事啊!”
听到这话东方不败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他伸手摸摸杨莲亭的脸。
张平安看得直起鸡皮疙瘩。
日月领域轰然崩塌,天空中的邪日邪月之影剧烈闪烁,几近溃散。
杨莲亭半身亦哀嚎不断,但因未受直接攻击,残存一息,萎靡不堪。
“哈哈哈,我刚才还担心张盟主会伤害莲弟呢。”东方不败残存意识望着张平安,语气里只有感慨和感激,“但我忘了,张盟主不是那样的人。
你又一次堂堂正正的胜我了。但这次莫要再将我们下葬了。成了这样确实让我们也很不舒服。”
“好的。”张平安悬立于崩塌崖顶之上,声音平静却似天威回荡,“这次我会让你们彻底安息的,不会再让任何人打扰你们。”
杨莲亭想要抱住东方不败,但他也感受到了自己的虚弱。
东方不败的脸因为痛苦,扭曲了一下,竟露出一丝释然般的笑:“这次我能死在你前面了。莲弟啊,看着你死在我面前,我真的痛不欲生。”
话音未落,神采尽散,那半身迅速枯萎风化,连同断针,化作飞灰飘散。
结果就在东方不败彻底消散的刹那,异变又起。
张平安微微皱眉,但他没有冒然行动。
杨莲亭那萎靡的半边身躯猛然挺直,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冰冷、浩瀚、充满无尽死寂威压的意志,骤然降临。
那残躯之上痛苦与怨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双眼化作纯粹漆黑,如两座深渊。恐怖威压弥漫开来,远超先前领域,令天地战栗。
“你便是毁了圣光一条手臂的蝼蚁?”
一道冰冷、毫无情绪的声音从这具残躯中传出,非男非女,高高在上。
“你可愿臣服于我,做我的子民。说实话,我更想让你拒绝,因为你的这具身体和灵魂更值得收藏。”
漆黑的目光转向张平安,无尽恶意与贪婪如潮水涌来。
这应该就是那所谓的明王,不过是他的意念投影降临!
张平安眼中寒意彻骨,玄黄剑气再度升腾,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恢弘。
张平安嘲讽的说道,“你们这帮家伙真是虚伪,口口声声叫我们蝼蚁,却没有本事降临这一界,只能靠蛊惑你们口中的蝼蚁来达成你们的目的。
真是既当表子,又要牌坊!”
他现在不但帮杨莲亭彻底解脱,还要顺便干死这个邪神!
明王投影占据的杨莲亭残躯,那双深渊般的瞳孔毫无波动地注视着张平安,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审视实验品般的漠然。
“这是神对你们这些蝼蚁的仁慈!
既然你不愿意,那很好!你的挣扎,会让这具躯壳的收藏价值更高。
等我将你做成标本,圣光看到了一定会很有趣。”
话音未落,那残存的半具躯体猛地一震,周身弥漫的死寂邪能骤然沸腾。
黑木崖上空那原本即将溃散的邪日邪月虚影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意志的强行攫取,猛地坍缩、凝聚,化作两道实质般的流光,落入明王投影的手中!
左手,握住的是一柄燃烧着惨白火焰的短剑,火焰无声摇曳,却散发出焚尽万物灵魂的极致酷热。
右手,握住的是一柄流淌着幽蓝寒芒的长剑,寒气森森,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要被冻结出黑色的冰痕。
日月双剑!
以明王意志强行凝聚此地方圆百里的阴邪煞气与残余的日月邪辉而成,一者灼魂,一者冻魄,皆是直击生命本源的恐怖杀器!
“我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呢,原来用剑啊。”
没有丝毫征兆,杨莲亭的身体就动了。
它只是简单地双手交叉,向前一斩!
一道惨白与幽蓝交织的十字形邪光撕裂长空,所过之处,光线湮灭,声音消失,连空间都被切割出两道久久无法弥合的漆黑裂痕。
这攻击并非单纯的物理或能量冲击,更蕴含着明王那漠视一切、收割生命的冰冷意志,直接作用于对手的灵魂。
张平安瞳孔微缩,他能感觉到这一击的可怕。这已非人间武学,而是域外邪神对规则之力的粗暴运用。
但他岂会退缩,他张平安可是要以后斩杀他们真身的男人!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少本事!到底凭什么来妄图自称神!”张平安一声冷哼,面对那撕裂而来的十字邪光,不闪不避。
反而向前踏出一步,一拳轰出!
这次他没有使用剑气,而是直接靠着自己的体魄轰出了这一拳。拳出之际,他身后仿佛有三座神山的虚影一闪而逝。
嵩山之韧!恒山之净!泰山之重!
三岳本源之力与他的武道意志完美融合,尽数灌注于这一拳之中!
拳锋之上,玄黄之气不再是流动的光,而是化作了最为沉重、最为凝实的晶体状壁垒,壁垒之上,琉璃净火熊熊燃烧,暗金熔岩奔涌咆哮!
拳锋与十字邪光悍然对撞!
一种令人心悸,规则层面的剧烈摩擦与湮灭,开始不停的蔓延开来,
刺耳的撕裂声仿佛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玄黄拳芒上的琉璃净火疯狂灼烧着惨白魂焰,暗金熔岩则以无匹的重量碾压。
片刻后就碾了幽蓝寒芒!
那两道空间裂痕试图侵蚀拳芒,却被玄黄晶壁硬生生撞碎。
僵持仅一瞬!
十字邪光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破碎。明王投影身躯微微一晃,眼中漆黑的漩涡似乎波动了一下。
而张平安的拳芒余势不衰,如同一颗玄黄色的流星,狠狠砸向明王。
他真的很想给这家伙的脸上来一拳。
你们不是高高在上!不是自称神灵吗!
不是要这一界吗!
那先吃老子一拳再说!
明王投影手中日月双剑疾舞,在身前布下一道道惨白与幽蓝交织的光幕。
玄黄拳芒以摧枯拉朽之势,连续轰碎十余道光幕,最终在距离明王投影仅有三尺之时,力量方尽,缓缓消散。
摸清楚这家伙的本事后,张平安将身体之力全部聚集于一拳之上!
对着那明王再次轰出一拳!
这明王没想到张平安的体魄如此恐怖,而他非本体降临,杨莲亭的身体实在不堪大用。
于是他连退数十丈,不过张平安的拳头还是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脸上。
明王极力控制,但还是被张平安一拳打爆了他的脑袋。这明王便成了一具没有脑袋的躯体,不过这并不阻碍他行动。
第一次交锋,高下已判!
张平安破了明王的光幕,还打爆了他的脑袋。
“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什么神灵,怎么被我这蝼蚁一拳就将脑袋给打碎了?”张平安嘴上也不饶他。“莫不是因为你心善仁慈,故意让颗脑袋给我吧!”
“凡人之力,竟能触及规则。”明王投影的声音依旧冰冷,但似乎多了一丝隐藏极好的愤怒,毕竟对一只蝼蚁愤怒。
这本身就是一件很不神灵的事情!
它终于不再原地不动,那残破的身躯带着扭曲空间的威压,瞬间出现在张平安左侧,日月双剑如同毒蛇出洞,一剑刺向张平安太阳穴,一剑削向他的膝盖。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
远超先前东方不败的绣花针!
张平安身形如岳,骤然下沉,避开削膝一剑,同时并指如剑,精准无比地点在刺向太阳穴的日剑剑尖之上。
叮!
指尖与剑尖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玄黄剑气与灼魂邪焰疯狂对冲!
与此同时,张平安另一只手虚空一握,一道凝练的玄黄剑气自下而上撩起,斩向明王投影的腰腹!
明王投影身形诡异地一扭,月剑格挡。
铛!
剑气与寒芒爆散!
这家伙没有了脑袋,但一点不耽误他躲避。
两人身影在黑木崖上空急速闪烁、碰撞、分离。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毁灭性的能量冲击!
剑光纵横!拳罡裂空!
日剑的灼魂邪焰试图点燃张平安的神魂,却被玄黄剑气中蕴含的琉璃净火反噬净化。
月剑的冻魄寒芒想要冻结他的气血经脉,却被暗金熔岩的沉重意志和奔涌气血强行冲开。
张平安的攻势越来越猛,玄黄剑气愈发磅礴沉重,每一击都仿佛携带着三山五岳的重量,轰击得明王投影周身的邪光不断荡漾、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