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战斗余波彻底成为了压垮黑木崖的最后一根稻草。
轰隆隆!
整座巨大的黑木崖,从内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开始全面崩塌!无数巨大的岩体分崩离析,向着深渊坠落,烟尘冲天而起,宛如末日降临!
明王投影似乎被张平安这完全不合常理越战越勇的力量所激怒,它猛地将日月双剑交叉于头顶,周身邪能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明域·永寂!”
一个冰冷的神言响彻天地!
“我一直觉得大战时,这种喊出招式的行为太傻了。而且你脑袋都没有了,你是用哪里发出来的声音啊。”
“该死的蝼蚁,闭嘴吧!”明王终究是没有忍住自己的愤怒,嘶吼了出来。
双剑骤然爆发出吞噬一切光线的极致黑暗,随即化作一道扭曲旋转、仿佛能连通九幽地狱的黑洞漩涡,带着吞噬万物、终结一切的绝对死寂意志,向着张平安笼罩而下。
这是明王投影能动用的最强力量,要将张平安连同其灵魂彻底拉入永恒的沉寂。
面对这恐怖一击,张平安眼中终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玄黄剑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流咆哮,腰间的玄黄山岳佩发出嗡鸣,衡山不屈的意志融入其中。
他双手虚抱,仿佛将整个天地的沉重都纳入怀中,一道前所未有凝实得如同液态玄黄神金般的巨大剑罡在他身前凝聚。
若不是刚才故意挤兑这邪神了,张平安也想编个名字喊一下。
他双臂猛地向前一推!
那巨大的玄黄剑罡,如同开辟混沌的神斧,悍然斩入了那吞噬一切的永寂黑洞之中。
没有声音,只有极致的黑暗与极致的玄黄之光在疯狂对抗、湮灭。
空间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寸寸龟裂,又在那无上剑意下被强行弥合。
终于!
玄黄剑罡以无可匹敌的姿态,硬生生将那永寂黑洞从中劈开。去势不减,狠狠斩过了明王投影的身躯!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这个果子里怎么可能有你这样的存在!你已经超越了普通的蝼蚁。”
“果子?”张平安闻言微微皱眉。
“该死的凡人,若是我身体能进入这里,今日死的一定是你!”
明王投影发出最后一道夹杂着惊怒与难以置信的冰冷波动,那具杨莲亭的残躯连同其内的投影意志,在这开天一剑之下,瞬间被斩灭。
杨莲亭的身体开始消散,最后化为虚无!
笼罩天地的死寂意志骤然消失。
天空重现光明,虽然依旧昏暗,但那轮邪日与邪月已彻底消散。不过黑木崖最后的根基也在彻底垮塌,烟尘弥漫。
张平安悬立于漫天烟尘之上,玄黄之气缓缓收敛。
战斗结束。
随着明王投影的消散,杨莲亭那残存的一丝微弱意识也在净化中得到解脱,彻底归于天地。
在原本明王投影消失的地方,烟尘散尽后,留下了两样东西。
一块温润如玉、散发着淡淡暖意的白色石头,形状如同微缩的太阳;另一块则幽冷如冰、流淌着柔和清辉的黑色石头,形状如同弯月。
它们静静地躺在废墟之上,仿佛所有的邪异都被净化剥离,只留下了最精纯的本源力量。
张平安缓缓落下,拾起这两块奇石。
触手瞬间,他便明了其作用。
这太阳形状的石头,蕴含极致的纯阳净化之力,能驱散阴邪,温养肉身气血,对修炼至阳功法或有暗伤者有无价之效。
而这月亮形状的石头,内蕴精纯的太阴魂力,能安神定魂,滋养神魂本源,修复魂魄损伤,对抵抗心魔、提升神念有奇效。
这两块由明王力量与日月邪辉被玄黄剑气净化淬炼后形成的奇石,称得上是至宝。
那太阳形状的石头对张平安没有什么用处,他的体魄没有奇遇的话,已经到了极限。不过那月亮形状的石头对他有用。
张平安将两块石头收起,最后看了一眼彻底化为废墟的黑木崖,不过他没有立刻离去。
他从一片废墟里,挖出了几十具骸骨。
这些正是梁发和华山弟子们的骸骨。
原来之前张平安与东方不败对战时,就用真气护住了他们。
现在该带着他们回家了。
张平安将他们的骸骨收敛了一番,于是就转身上路。没想到因为黑木崖倒塌,不少诡异被惊动了。
以前因为东方不败和杨莲亭的存在,这些诡异根本不敢靠近这里。他们俩因为无法离开黑木崖,将周围能吃的诡异全部吃完了。
剩下的诡异便早早的逃离了。
应该是刚才战斗的场面,还有那两块石头的吸引,让这些诡异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见状张平安拿出那两块石头,瞬间在那两块石头的作用下,日月的虚影挂在半空。
远处便传来诡异兴奋的嘶吼声。
过了一阵诡异们便一起向这里冲来,这是诡异的致命弱点。
只要给它们足够的诱惑,这些家伙就不会考虑这是不是陷阱,只是一个劲的蒙头往里面冲。
张平安的剑气收割了一波接着一波的诡异。
他应该是低估了这两块石头对这些诡异的诱惑,即使张平安不停的斩杀,还是有诡异不要命的继续来抢。
不过越是到后面,来的诡异越是强大。
“抢来圣石,我会成为最强大的!”一只双头诡异大声的叫着。
不等另一个头开口,张平安就将他斩杀。
杀了一天一夜,终于再没有诡异来了,因为周围的诡异被张平安杀了个干净。
张平安找了个地方,稍微打坐半日,便睁开眼准备继续上路。
距离张平安几十里外,一人一诡异正不停的往前走。
那诡异变异前应该是个女的。
青年竟拉着她的手不停往前快步走着,“你看到了吧,我说那里很危险。你还要往那里去。”
“那里有两件对我而言很珍贵的东西。”女诡异还忍不住回头说道。
“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比命更值钱。”青年对着她很认真的说道。
闻言女诡异便不再往那里看了,青年有些担忧的说道,“那里应该没人吧,但愿没有人。
若是有人的话,恐怕会死完。”
女诡异闻言有些难过的低下头,青年便继续说道,“你又没吃过人,你羞愧什么!该羞愧的是那些吃过人的诡异。”
这青年伸出手揉揉女诡异满头的白发。
这女诡异其实瞧着不难看,除了额头生出了两根尖角,一头白发,再和凡人没有什么区别,反而给人一种妖冶的美感。
“咱们快走吧。”女诡异看看黑木崖方向说道。
“怎么了?”青年不解的看着他。
“那边有很恐怖的东西要来了。”女诡异竟然克制不住的浑身颤抖。
青年下意识的想要保护女诡异,但这一路上明明是对方保护自己,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将女诡异抱在了怀里。
女诡异口中那个很恐怖的东西就是张平安。他本来御空而行,路过他们的时候看了一眼。
在他们俩的眼中,天空只是一道玄黄光晕划过,本来张平安看到那诡异,准备一剑诛杀。
但见到竟然诡异和人抱在了一起。
这比东方不败和杨莲亭一体共生,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犹豫了一下后,张平安落在了不远处。
“没事了、没事了!”等了一阵见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便安慰着女诡异。
“我、我们快离开这里吧。”女诡异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们走了许久,这一路上他们俩都躲着人。反而遇到诡异,会被他们俩一起诛杀。
“天色晚了,我们在前面休息吧。”女诡异背过身子,将嘴角的血迹擦干净。
她吃的都是诡异,不过这么久了,她都不会让青年看到自己进食。女诡异不用睡觉,反而晚上是她精神最充裕的时候。
但为了照顾青年,他们还是会在晚上休息。结果他们走了一阵后,前方竟然有一堆篝火。
“我去提醒一下他。”青年看着篝火说道。
“强,人会害你的。”女诡异担忧的看着他。
“万一是好人呢。”叫做强的青年,闻言笑了起来。
张平安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收敛了身上的气势。不然这个距离能将那女诡异给吓得站不起。
“朋友,篝火会引来诡异的。”强没有靠近。
天象大变后,许多人都不是人了。
即使没有变成诡异的,不少人的心也坏了。
张平安正烤着一头野猪。
那野猪受灵气影响,变得极大,力大无穷,甚至还他娘的能吐石块,那石块的威力很大。
不过遇到张平安,它最后还是只能成为食物。看到那只野猪后,宋强明白自己多事了。
“在这里遇到就是缘分,一起吃一点猪肉?”张平安笑着问道。
“既然您无惧诡异,那是我多事了。”宋强讪笑着说道。
他不确定张平安是不是好人,所以有心离去,但那猪肉的香味太诱人了。
这时候不远处一阵嘶吼声传来。
片刻后嘶吼声变成了惨叫,应该是肉香味引来了诡异,被和宋强在一起的女诡异给杀了。
“叫着你朋友来一起吃吧。”张平安准备再撒些香料。
“她、她…”
“我知道她是诡异,所以我更想见见了。”张平安直接说道。
宋强有些紧张的看着张平安。
那女诡异似乎觉得不对劲,直接就冲了过来。
“云,别冲动。”宋强对女诡异说道。
“我没有冒犯的意思,但要是我想伤害你们,你们逃都逃不了。我只想和你们聊聊天。
这头猪其实算是给你们烤的。”张平安看看火候差不多了,伸手便有剑气出现。
割下最好的两块猪肉,给他们用叶子盛着。
宋强深深吸了口气。
“既然这样不管别的,先吃饱再说!”
女诡异看到张平安的剑气,下意识的浑身就不停的颤抖。
张平安见状收起了剑气。
宋强先给了女诡异一块猪肉,然后自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真好吃!”宋强不由得感慨道。
张平安的手艺平平,主要是这野猪肉质好,再加上那些香料很提升味道。
许久连盐都很少吃的宋强,自然觉得这是人间美味。
女诡异小口小口的吃着,张平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们吃猪肉。
期间又来了几个诡异,张平安一拳就轰杀了。
看明白张平安的本事后,宋强心里反而没有担忧了,他专心致志的吃着猪肉。
即使要死,也要吃饱再说。
那头野猪被他们俩吃完了,那女诡异吃得最多。
张平安突然问道,“你吃过人吗?”
宋强知道这个问题很重要,他没有开口。
女诡异发自内心的恐惧张平安,她摇摇头说道,“我没吃过,强说不能吃人。我要是吃人了,他就不要我了。”
闻言张平安脸上露出笑容,“喝酒吗?”
“有酒?!”宋强惊讶的看着张平安,他没忍住咽咽口水。
天象大变后,莫说喝酒了,大口吃肉也只有今天。
张平安扔给他一个酒葫芦。他不怎么爱喝酒,不过还是带了一葫芦,有时候用来解渴,或者心里难受的时候喝两口。
“啊!”宋强喝了一大口。“好酒啊!”
“都送你了。”张平安大方的说道。
那家伙喝得都口水拉丝了。
“那谢谢了。”宋强抱拳说道。“您是神仙?”
“我叫张平安,是个江湖人。”张平安摇头说道。
宋强以前是在乡下耕读,没有听过张平安的名头。
“在下宋强。”
“她呢?”张平安看着女诡异问道。
“我、我叫云。”她有些拘谨,连看都不敢看张平安一眼,“是强给我起的名字,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我变成这样后,第一个遇到了强。”
他们就这样聊着天,主要是张平安问,他们俩回答。
晚上宋强哈欠连天,他们便各自休息。
云则找了棵树,坐在上面眼神一直停留在宋强的身上。
第二天一大早,宋强伸了个懒腰,觉得昨夜睡得真舒服。
这些日子,他从没有像昨夜那样睡得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