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平安正在不远处练拳,宋强虽然是个读书人,但也听过偷看别人练拳是江湖大忌。
于是带着女诡异背对张平安坐着。
“你想学拳吗?”张平安练了一遍八部金刚功后,看到背对自己的一人一诡异问道。
“啊?”
“来吧,我教你们一套拳法。”张平安说道。“云姑娘应该也可以练吧,谁知道呢,试试吧。”
一套伏魔拳教完,他们俩学得很认真。
看着他们俩彻底学会,张平安郑重其事的对他们说道,“昨天黑木崖那边的动静是我弄出来的,那些诡异都是我杀的。
我在空中看到有漏网之鱼,本来要杀的。
但见你们抱在一起,我想看看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看过之后,我很庆幸没有乱杀无辜。”
听到这话,宋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我是无辜?”
“变成这样没有人可以指责你什么,没吃过人,愿意保护别人。我不觉得你是诡异。
那些丧失理智,或者性情大变,只想着杀戮害人的才是诡异,它们都该死。”张平安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教你们拳法,便是认了这段因果。
他日你们造福一方,我自然高兴。
但你们用我教的东西害人,我也能拿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得到了张平安的认可,让云觉得自己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我们在华山附近建了两座大城,西安府也是一座大城。你们愿意去吗?”张平安问道。
宋强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不是谁都和张平安一样,他们不是没和别人在一起生活过。
一开始他们恐惧云,但后来发现没有威胁,而且很能干后,他们便将她当成了工具。
感觉到宋强不满,他们准备杀了宋强,然后霸占云,将她当成工具。
这些蠢货,一点都看不出宋强是云变成这样的原因吗?他们要是真的杀了宋强,那云恐怕瞬间就会变成最恐怖的诡异。
“成。”张平安没有强求,直接就答应了。
张平安与他们又待了一天,御空而去。
“张先生,您放心我们俩不会让您后悔传给我们拳法的。”宋强对着张平安的身影高声叫道。
张平安回头看了一眼,他既然敢结这个因果,那不管是好果、还是恶果,他都接下来了。
从黑木崖离开后,张平安转程去了一趟济南府。
他感觉道君皇帝对灵草的贪婪与日俱增,西安府那边若不是有自己,恐怕为了些灵草,要死不少人。
既然西安府那样,济南府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而且济南府的裴光不是朝廷委任的,他是自己杀了刘大宝后,将济南府托付给他了。
以道君皇帝的性子,恐怕都会让济南府表现忠诚。
张平安本来觉得道君皇帝若是炼自己的拳,比吃他的那些丹药有用多了。
虽然不用练得身形似鹤行,但真的不用再怕宫女锁他颈,也真的能多活几十年。
不过看来道君皇帝更相信自己的丹道。
转念一想,他有个屁的丹道,那些灵草干嚼都好处不少。
张平安到了济南府外,城墙都是新盖的,外面再没有流民了,不少士卒保护着百姓出城耕种。
但等他走进去后,看到城门口的气氛异常紧张,守卫的士兵不再是裴光整编后的那些面孔,而是多了许多眼神麻木,气息阴冷的陌生士卒。
附近的百姓都不敢靠近,这些士卒裸露的皮肤上,隐约能看到细密反光的鳞片痕迹,行动间带着一种蛇类的柔韧与诡谲。
张平安大步走进城池,这些家伙也不阻拦。
城里有一家生意冷清的食肆,见到张平安后掌柜的格外热情。
张平安可是这段时间里为数不多的食客,他先给张平安倒了一杯茶。
“客官吃些什么?”掌柜的担心张平安要吃的菜式没有。
倒不是大厨不会做,而是没有那些食材。
“不着急吃饭,那些家伙是什么人?”张平安开口问道。
顿时掌柜有些担忧的说道,“您不是城里人?”
“我从附近村子来的。”张平安随口胡诌道。
这掌柜显然不相信,但还是小声说道,“这些是朝廷派来的士卒。上次张神仙杀了刘大宝那畜牲,将济南府交给了裴大人。
裴大人做的极好,我们都有饭吃。我们这些商户也终于能做买卖了。但是前些日子,朝廷来人了。”
说到这里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张平安,便继续说道,“朝廷那边要灵草,非要让裴大人去采。但死伤了不少人后,裴大人就不让去了。
他们就控制了城门。您、您是张神仙吧?”
“你认得我?”张平安笑着问道。
“若不是认得您,我如何敢对您说这些。上次我就是城外的流民,若不是您我一家都饿死了。”掌柜的说着就要跪下。
张平安将他扶起,让他坐下。
“如此说来裴大人是个好官?”
“是个好官!他对百姓真没得说,裴姑娘也是这样。”掌柜的很认真的说道。
“那我先不吃饭了,要去忙忙。等忙完了,我来吃一顿。”张平安起身说道。
此时城主府内,气氛更是凝重。
裴光脸色铁青,站在厅中,他面前的地上,扔着一卷明黄色的绸缎,正是道君皇帝的旨意。
内容与给西安府的如出一辙,严令济南府上缴大量灵草,言辞苛刻,充满威胁。
厅内还站着几名裴光的心腹军官,个个义愤填膺,却又面露忧色。
“大人!这分明是强人所难!城外深山老林如今是什么光景?
那灵草旁必有强大诡异守护!
前几日派去的三队兄弟,只回来了不到五人,还个个带伤!再去采摘,就是让他们送死!”一名军官捶着桌子低吼道。
“我知道!”裴光声音嘶哑,眼中的目光坚定,不过他还是试探着问道,“但这是圣旨啊,咱们真的要抗旨吗?”
“圣旨?那皇帝老儿在京城享福,可知我们这里死了多少人?他用这些灵草做什么?真是为了什么天下?我看未必!”另一人愤然道。“这天下他什么时候管过!”
就在这时,府外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嘶嘶声和金属甲叶摩擦声。一群身影如同潮水般涌入庭院,将大厅团团围住。
正是张平安在城外看到那些半人半蛇的士卒!
他们约有五十人,个个身高近丈,覆盖着暗青色的细密鳞甲,双眼是冰冷的竖瞳,手中持着特制的弯刀,刀锋闪烁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了剧毒。
他们散发出的气息混杂着人的气血与妖物的腥臭,竟个个都有炼体大成乃至巅峰的实力!
为首的一名将领,鳞片覆盖了半张脸,声音嘶哑尖锐,如同蛇信吞吐。
“裴光!陛下的旨意你们既然清楚了,尔等迟迟不行动,是想抗旨不尊,形同谋逆吗?立刻派人去采摘灵草,否则格杀勿论!”
他身后的蛇人士兵同时向前逼近一步,浓烈的杀气混合着腥风扑面而来,让厅内众人呼吸一窒。
裴光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知道一旦动手,对济南府而言真的是一场浩劫。对百姓、对手下的兄弟来说就没有退路了。
但若屈服,就等于将城中百姓和这些兄弟推向死亡的深渊。道君皇帝以前胡闹,那是因为天下太平,能让他胡闹。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如何能让他再胡闹。
裴光其实已经下定决心了,张平安将济南府托付给自己,他早就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今日唯一是想看看这些兄弟的选择。
裴光的心腹一起看着他,等他一声令下就准备动手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厅外传来。
“道君皇帝倒是好手段,我以为他是修道的,没想到他是个炼金术士啊。竟然造出你们这群人不人、妖不妖的怪物来。
我还真是佩服他的本事。”
众人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张平安不知何时已站在庭院门口,负手而立,神情淡漠地看着那群蛇人士兵,仿佛在看一群土鸡瓦狗。
“恩公!”裴光等人又惊又喜。
那蛇人将领竖瞳猛地收缩,他从这个突然出现的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危险的气息,仿佛遇到了天敌。
张平安若是知道这群家伙将自己当成了天敌,一定要狠狠的嘲讽几句。
他们真不配!
“你是何人?敢辱骂陛下,诋毁神军!找死!”蛇人将领厉啸一声,手中弯刀一挥,“杀了他!”
数十名蛇人士兵同时动了!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贴地疾行的毒蛇,化作数十道青黑色的残影,从四面八方扑向张平安,弯刀划出诡异的弧线,直取要害!
腥风扑鼻,刀光凌厉!
厅内众人见此情景,也就不忍了。
“弟兄们动手!”裴光高声喝道。
裴光与他的心腹兄弟们一起出手。
然而张平安甚至没有看那些扑来的攻击。
他只是轻轻抬起右脚,然后看似随意地向下一踏!
轰!
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的恐怖力量以他脚底为中心,轰然扩散!
大地如同水面般剧烈波动了一下!
那些正高速冲来的蛇人士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又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爆响声!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蛇人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他们身上的鳞甲、体内的骨骼、五脏六腑,就在这纯粹的力量震荡下,瞬间被震成了齑粉。
当场爆成一团团血雾和碎鳞。
后面的蛇人士兵也被那恐怖的力量涟漪扫中,如同被高速行驶的战车撞上,筋断骨折地倒飞出去,撞在墙壁、廊柱上,变成一滩滩扭曲的肉泥。
仅仅一踏!
数十名炼体大成、凶悍无比的蛇人士兵,全军覆没。
本来要出手的裴光众人,一时间愣在当场,就这么解决了?
这也太容易了吧…
庭院中只剩下那个鳞片覆盖半张脸的将领还站着,但他也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浑身鳞片炸起,冰冷的竖瞳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骇然。
他手中的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是什么力量?!这家伙还是人吗?!
张平安缓缓走到那将领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回去告诉道君皇帝,济南府的灵草,一棵也没有。若再敢派人来此放肆,下次我去京城找他聊聊。”
张平安说完直接断了他一条手臂,之所以给他留一条,是怕他活着回不到京城。
那将领吓得魂飞魄散,忍着疼痛。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连滚带爬的冲出府邸,狼狈不堪地逃向城外。
庭院内,一片死寂。
裴光等人看着满地的狼藉和血污,再看看那个仿佛什么都没做的身影,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他们知道恩公很强,却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那些让他们感到绝望的蛇人士兵,在恩公面前,竟如蝼蚁般不堪一击。
“恩公现在已经这么厉害了?”裴光上前,声音依旧有些颤抖。
“他们太没有用了,凸显不出我真正的厉害。”张平安淡淡道。”
经此一事,道君皇帝短时间内应不敢再打济南府的主意。你们抓紧时间,整军备武,好好修行,唯有自身强大了,才能真正守住这里。”
“是!谨遵恩公教诲!”裴光等人心悦诚服,齐声应道。
张平安点点头,不再多言。
济南府的危机看似解决了,但他与道君皇帝算是正面硬刚了。
毕竟人家觉得在西安府上给自己面子了,或者说道君皇帝已经默认西安府听自己的了。
但现在在济南府来这么一场,道君皇帝怕是真的要做些什么了。
裴光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对众人道,“都听到了?加紧操练!绝不能再让今日之事重演!我们要让济南府,成为任何人都不敢觊觎的坚城!”
“大哥,咱们这样了,朝廷那边算是真的撕破脸了。”有人看了张平安一眼,然后开口说道。
“那你是怎么想的?”裴光斜睨着看他,手放在了刀柄上。
“大哥,我觉得既然这样,咱们以后就不听朝廷的调令了。”那人看着张平安,应该是觉得张平安有些冷,想给他加件衣服。
但觉得这事应该裴光主动来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