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识了这神躯的实力,张平安有些担心,那蚀骨之霾里的邪神若是进入这神躯之中,恐怕到时候更不好对付。
于是他对着风清扬说道,“师父,那邪神就交给你了,莫要让他们合体!”
“好的,你小心点。”风清扬也瞧出了这神躯的厉害。
他转头就找上了藏在蚀骨之霾里的邪神。
这时候那具神躯其实已经快成型了。
神躯高近三丈,体表并非光滑的金属,而是覆盖着无数细密、不断蠕动的暗金鳞片,缝隙间流淌着熔岩般的赤红邪能。
它的手臂过长,关节反曲,五指如利爪,闪烁着撕裂空间的寒芒。
“吼!”
神躯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巨大的暗金利爪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当头抓下,速度竟快得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些没有脑袋的家伙,到底是用哪里发出声音的?
张平安不闪不避,体内玄黄之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流咆哮,他的右拳瞬间被浓郁如液态黄金的玄黄之气包裹,隐隐形成一座微缩山岳的虚影。
“咱们好好碰碰!”
他吐气开声,一拳逆轰而上。
轰咔!
拳爪交击的瞬间,仿佛天穹炸裂。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球形扩散,将周围的地面硬生生削低三尺。
那神躯的利爪猛地一顿,暗金鳞片崩碎飞溅,露出下面更加深邃、仿佛由星辰碎片构成的诡异材质。
张平安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但他身形如山,纹丝未动。
反而借着反震之力,身体如同炮弹般弹射而起,左腿如同巨斧般抡起,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抽向神躯的脖颈。
神躯另一只手臂格挡,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它的手臂被抽得微微弯曲,巨大的身躯晃动了一下。
战斗瞬间进入最狂暴的节奏。
张平安的身影化作了金色的闪电,围绕着庞大的神躯疯狂攻击。
他的每一次拳脚都蕴含着崩山裂石的恐怖力量,玄黄之气与神躯的邪能力量疯狂对撞、湮灭,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能量闪光和惊天动地的巨响。
他时而如灵猿跃动,避开神躯撕裂大地的爪击;时而如蛮象冲撞,用肩背硬生生撞开神躯的能量翻涌;时而如神人擂鼓,双拳如同雨点般轰击在神躯的胸膛、关节等要害之处。
张平安本想着快速的解决这具神躯,越是交手越是觉得这具神躯真是厉害,
这神躯没有脑袋,它与张平安交手靠的完全是本能,它应该就是为了战斗而生,它的一招一式都诡异玄妙。
它的利爪每一次挥动都能切开空间,留下短暂的黑色裂痕。
它身体喷涌出的暗红色能量洪流,腐蚀一切,将大地融化出巨大的坑洞。它甚至能操控重力,试图将张平安压垮。
本来以为自己体魄到了极限的张平安,在这极致的高压对战下被疯狂锤炼,竟然又有提升的趋势。
“我这体魄竟然还有进步的空间吗?”张平安不由得感慨。
他的皮肤在一次次碰撞中开裂,金色的血液刚渗出就被玄黄之气修复,变得更加坚韧。
他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却在毁灭与重生中变得更加致密,闪烁着玉质的光泽。五脏六腑共振轰鸣,如同被无形巨锤反复锻打,去芜存菁。
这神躯似乎感受到对手在和自己的战斗中,慢慢的在变强。它显得也有些急躁了。
张平安不用剑气,与这神躯来了一场,纯粹力量与体魄坚固程度的终极较量。
大有那种谁扛不住,谁孙子的即视感。
每一次碰撞都是对体魄极限的挑战和超越。张平安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朝着一种肉身成圣、完美无瑕的境界狂奔。
“来啊!再给力点啊!”张平安也不管那神躯听不听得懂,直接大声的鼓励道。
风清扬听到徒儿活力满满的声音,便彻底沉下心来对付这邪神的意识。
那邪神意识藏匿于无边无际的蚀骨沙霾之中,沙霾仿佛拥有了生命,化作无数狰狞的形态。
铺天盖地的沙暴巨脸发出摄魂魔音,无数由沙粒组成的、哀嚎的痛苦人形伸出手臂抓来。巨大的沙触手如同山脉般砸落。
风清扬的衣袍在狂沙中猎猎作响,他的身影却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随时倾覆,却又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寻得一线生机。
他并未急于出剑,而是闭上了双眼,以心为眼,以神感意。
“就这点手段吗?如此手段也配称神?今日老夫就斩个邪神!”他轻声自语,周身无形剑气自然勃发,将侵袭而来的风沙绞碎。
“区区凡人怎敢大言不惭,看我将你榨成人干!”
一具巨大的黄色巨人伸手拍下。
“沙形成体,皆是虚妄!”
他脚步玄奥,如同踏着阴阳八卦,总能于万千沙臂缠绕中寻得缝隙,身影飘忽不定,沙触手的狂暴攻击每每落空。
“狂风黄沙,如过往云烟,岂能阻我今日之道!”
面对最凶险的攻击,风清扬剑心通明,所有黄沙靠近他周身三尺便如雪遇骄阳般自行消散。
风清扬在沙暴中穿梭,并非一味躲避,而是在感知,在寻找。寻找那邪神意识的核心,寻找这无边沙霾的脉与络。
邪神意识到现在连风清扬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它彻底被激怒了。
蚀骨沙霾的攻势变得更加狂暴,浓度也急剧提升,仿佛要将这片空间彻底吞噬!
就在沙霾浓郁到极致,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昏黄墙壁压下来的瞬间。
风清扬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中,不再有平日的洒脱,也不再是凌厉的剑光,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明与洞彻。
他明白自己进入炼意境的时机到了!
风清扬仿佛映照出了这沙霾的本质,看穿了那邪神意识的运行规律。
“风无形,却能摧城拔寨;沙无定,亦能掩埋万物。然皆有其意所在。
我风清扬一生也是如此,我风清扬的剑依然,不拘于形,不滞于物,心之所至,意之所指,便是剑之所在!”
他缓缓抬起了手,并指如剑。
周身那原本无形无质的剑气骤然发生了变化。不再锋利逼人,而是化作了一缕缕如有灵性的清风,环绕着他缓缓流淌。
这清风看似柔和,却蕴含着一种斩断一切虚妄、净化一切邪祟的无上意志。
“炼意!这便是炼意。”风清扬的声音平静而悠远,仿佛与天地间的风融为了一体。
他对着那铺天盖地压来的、由邪神意识主导的蚀骨沙霾,轻轻一指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呼啸,只有一缕细微却无比清晰的微风,如同情人的叹息般拂过。
这缕微风所过之处,景象骇人!
那凝固如墙的蚀骨沙霾,仿佛被投入烧红烙铁的冰雪,瞬间消融。
不是被吹散,而是构成沙霾的邪异能量和怨念被那微风中所蕴含的剑意从最根本的层面消灭。
微风拂过之处,昏黄褪去,重现蔚蓝!
阳光洒落!
微风速度看似缓慢,实则瞬间席卷了整个核心区域。
“该死!这是神的力量!你区区凡人如何能掌握这种力量!”邪神意识疯狂的嘶吼着。
蚀骨沙霾最深处,那邪神意识发出了绝望而不甘的尖锐嘶鸣。
它试图挣扎重组,但一切都是无用功。
那清风剑意无孔不入,精准地找到了它的核心,如同春风化雨般将其包裹、渗透、最终…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
那邪恶、冰冷、贪婪的意志波动,戛然而止,彻底湮灭无踪。
失去了邪神意识的主导,剩余的蚀骨沙霾如同无根之萍,在朗朗清风下迅速变得稀薄、消散。
笼罩西域不知多少时日的昏黄天幕,被彻底撕开!久违的、纯净的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照亮了这片满目疮痍却又重获新生的土地!
风清扬独立于湛蓝晴空之下,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清风剑意,气息缥缈出尘,仿佛他已不再是单纯的武者,而是化作了天地间一缕自由的、却又无比锋锐的风。
他终于踏入了炼意境!
那是张平安到现在都没有踏入的境界,而风清扬成了炼意境第一人。
“徒儿,需要为师帮忙吗?”风清扬摘下酒葫芦喝了一大口,他心里有说不出的恣意和痛快。
“不用师父,与这家伙一战对我的好处极大。”张平安笑着说道。
听到这话,风清扬便放心了。
不过他没有趁机打坐调息稳固境界,而是站在一旁看着,老头子还是担心自己的徒儿。
但看了一阵,风清扬觉得这成了炼意境的自己,也不敢说百分百能胜过徒儿。
那神躯比那邪神意识强太多了。
可张平安不但与它打得有来有回,还能趁机打磨自己的体魄。
本以为自己先到炼意境,便能压一压自己徒儿了,多少找回些做师父的尊严,但现在看来还是有些差距。
终于张平安感觉到这神躯能给自己的淬炼到了极限后,他的体魄爆发出宛如能崩灭星辰的力量。
一拳洞穿了神躯的核心!
张平安累得一屁股坐了下来,他微微喘息的问道,“师父,进入炼意境是啥感觉啊?”
本来想着好好吹嘘一番的风清扬顿时觉得索然无味,不过他还是将自己成就炼意的心得,与张平安好好说了一番。
此时西域的天空,终于能看到蓝天了。
“你说那邪神为何不直接进入神躯。”风清扬突然开口问道。
“我之前也想过,一开始以为是那神躯没有彻底成型,但后来神躯其实已经成了完全的形态,那邪神意志还是有机会进入的。
但他哪怕被师父斩杀,也没有冒险一试的打算,想来他们进入神躯后,怕是不能立刻战斗。”张平安想了想分析道。
“就不能是为师太强,让他根本没有进入的机会?”风清扬笑着问道,他其实也认可了张平安的推测。
这些战斗的过程,张平安都会记录下来,然后让华山弟子都了解一下。
当然这不是张平安凑不要脸的宣扬自己,而是为了让华山弟子们知道邪神的特点,与他们战斗时好有个心里准备。
张平安小憩了一阵,等他睡醒就便彻底适应了体魄的变化。
风清扬见他醒了,于是就闭目打坐。
张平安走向了那颗冰火桑,此时这颗树已经半死不活,刚才的战斗虽然波及到了它,但它收到的伤并不大。
“咱们俩还真是很有缘份呢。”张平安说着伸出手,放在了冰火桑的树干上。
这次它没有再给张平安带来什么新的机遇。
冰火桑摇晃了一下,开始迅速的枯萎。
张平安看得出,这冰火桑成了邪神的一个坐标,所以自然要将它给毁了。
但这棵树毕竟与自己有些机缘,张平安本来准备矫情两句的,没想到这冰火桑应该是不想听自己矫情。
它自己开始枯萎,最后化成了两股精纯的炁。飞到空中,化成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
两个时辰后,风清扬才醒。
那场雨已经停了,张平安点起篝火,上面烤着七八块肥美的猪肉。
风清扬睁开眼,直接就下手拿起一块吃。
和自己徒弟也不需要客气,“你小子烤肉的手艺真应该和剑堂学学。”
张平安的仨徒弟里,李剑堂的厨艺做好。
“好的。”张平安也是随口答应,他哪有那些时间啊。
“这边的麻烦解决了,咱们是不是终于能松口气了。”风清扬边吃边喝道。
张平安摇摇头,“以前咱们对付的都是诡异,现在遇到的邪神越来越多,这次若不是咱们正好发现了。
那神躯若是形成,被邪神占据了,恐怕真的是个大麻烦。”
“你的意思是,现在那些邪神要亲自出手了。”风清扬闻言也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嗯。”张平安点点头,也不知道三丰真人那边如何了,能不能及时赶回来。
不过张平安也不是个喜欢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人。
“看来回去以后,真的要监督着小令狐了。风清扬喝了一口酒说道。
令狐冲距离炼意境也是一步之遥,现在多个炼意境,就是给张平安多找个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