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校的这段时间里,一开始左冷禅给人的感觉虽然有些冷漠,但相处久了却觉得他还是有温度的。
可今日学生们第一次看到如此模样的左冷禅。
“你们自习!我要出去一趟!”说完左冷禅就消失不见了。
本来在华山上的张平安和风清扬看向了山下。
“那便是左冷禅的心魔?”风清扬开口问道。
“嗯。”张平安点点头。
“瞧着本事也没多厉害啊。”风清扬仔细感受了一下诡异的气息。“方证啊,怎么成了这样!”
“那时候的左师兄也不够强,心魔这种东西种下了,就成了自己和自己较劲,别人能帮的着实有限。”张平安语气里也满是感慨。“就看这次左师兄能不能除了自己的心魔吧。”
下一刻,左冷禅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平安城西面的城墙之上,老岳和封不平都站在那里看着远方。
他们自然也感受到了方证的气息,心里清楚这个恐怕是最强的。
最强的应该是将倭国吃成无人岛的八岐大蛇,不过已经被令狐冲给斩了。
“左师兄,来了。”岳不群察觉到左冷禅身上那几乎要实质化的凛冽杀意,他心里清楚左冷禅为何如此。
若是将自己换成左冷禅,恐怕自己会更恨、更疯狂吧。
“那方证交给我吧。”左冷禅只留下这冰冷的四个字,人已如一道离弦的冰箭,射向西方那滚滚而来的黑色佛云。
封不平看着左冷禅远去的背影叹息道,“好重的杀气。以前这家伙宛如一座冰山,这段时间觉得有些人气了,没想到一见那诡异又成了这种样子。”
老岳对左冷禅多了几分理解,他正色说道,“那诡异应该是方证,他成了诡异后直接灭了嵩山派。这件事成了左冷禅的心魔。”
因为这不是什么好事,再加上没有诡异化的方证在江湖中名声不错,张平安和左冷禅没有将此事告诉太多人。
现在听到这话,封不平顿时大惊。
“我说他怎么成了那样,这换成别人没疯魔已经很好了。”
老岳不由得叹了口气,却没有多说什么。
左冷禅很快便到了百里外,他在这里等着自己一直不敢面对的心魔。
方证脚踏黑色火焰莲台,缓缓而来。
他所过之处,大地生机泯灭,草木凋零,连岩石都仿佛被抽干了精华,变得灰败脆弱。
他手中那不断哀嚎的骷髅钵盂散发着摄取生灵魂魄的诡异吸力,额头的竖眼扫视四方,充满了贪婪与毁灭欲。
“善哉!善哉!没想到阁下会在这里拦我的去路。”方证发出沙哑扭曲的佛号,声音如同无数砂纸摩擦,早已失了慈悲,只剩邪戾。
“我想找你很久了!”一声冷喝如同万年雪崩,轰然炸响。
左冷禅身影出现在方证前方三丈空中,负手而立,周身寒气四溢,脚下的空气都凝结出细小的冰晶纷纷飘落。
他并未持剑,但整个人就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寒冰宝剑,剑气冲霄,将弥漫的邪异佛云都逼退了几分。
“左施主,你嗔念太深了。”方证的竖眼锁定左冷禅,扭曲的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看到这个表情,让左冷禅更是恨意滔天。
“嵩山之事非本座之错,若非你与张施主,那些嵩山弟子已成我座下罗汉。你却恨我,那今日便送你去见他们,皈依我之寂灭佛法!”
“佛法?你早已堕入魔道!今日咱们废话少说,手上来见生死吧!”左冷禅话音未落,已是率先出手!
他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霎时间,天地间的温度骤降。
无数寒气从左冷禅指尖迸发,迅速在空中凝聚成一道近乎透明、却散发着绝对零度般森寒之气的巨大冰剑。
冰剑之上,符文隐现,剑气未发,已是将方圆数十丈的水汽尽数冻结成冰粉。
“方证,死吧!”
左冷禅剑指一挥,巨大的寒冰神剑发出一声撕裂空气的尖啸,带着冻结一切的意志,直刺方证。
“阿弥陀佛!”方证口宣扭曲佛号,不闪不避,将手中骷髅钵盂向前一递。
那钵盂瞬间放大,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钵口幽深,里面传出万鬼哭嚎之声,形成一股强大的吸力,竟是要将那寒冰剑气连同空间一起吞噬。
轰!
寒冰神剑撞入钵盂之中,极寒剑气与钵盂内的污秽邪能猛烈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钵盂剧烈震颤,表面覆盖上一层厚厚冰霜,那万鬼哭嚎之声也为之一滞,但终究是将这道凌厉的冰剑吞噬了进去。
“左冷禅,你的寒气,不过是我佛国净土的点缀。”
方证冷笑,额间竖眼猛地射出一道漆黑的光束,快如闪电,直取左冷禅眉心。这光束蕴含着腐蚀神魂、瓦解意志的恐怖力量,是诡异化的天眼通。
左冷禅身形不动,右手握拳,一拳轰出。
拳风所过,寒气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玄冰盾牌,盾上花纹古朴,如同北冥玄龟之甲。
漆黑光束打在冰盾之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冰盾迅速变黑、消融,但终究被挡了下来。
“你就这点本事吗?”左冷禅冷哼,双手在胸前虚抱,磅礴的寒冰真气疯狂汇聚!
刹那间,以左冷禅为中心,无数道粗大的冰棱如同参天巨岳拔地而起,从四面八方刺向方证。
这些冰棱并非死物,每一道都蕴含着左冷禅凌厉无匹的剑意,仿佛无数柄寒冰巨剑组成的剑阵,封锁了方证所有退路,要将它彻底钉死在虚空之中。
方证感受到那彻骨的寒意和锋锐的剑意,脸上首次露出凝重之色。
他双手合十,周身黑色佛光暴涨,那件人皮袈裟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尖啸。
咚!
一尊巨大的、由黑色佛光凝聚而成的古钟虚影将方证笼罩。钟声沉闷,却带着瓦解生机、导向终焉的寂灭意境。
轰轰轰轰!
无数冰棱巨剑撞击在黑色佛钟之上,爆发出连绵不绝的巨响。
冰屑与黑色佛光四处飞溅,空间都为之震荡!冰剑不断崩碎,但那黑色佛钟也剧烈摇晃,表面出现道道裂痕。
“破!”
左冷禅抓住佛钟将破未破的瞬间,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接穿透了冰棱剑阵,瞬间出现在佛钟之前。
他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一点仿佛能冻结时空的蓝芒,直刺佛钟最薄弱的一点!
咔嚓!
指力点中,黑色佛钟应声而碎。指力余势不减,直点方证眉心竖眼。
方证大惊,仓促间将骷髅钵盂挡在身前。
叮!
一声清脆如冰玉交击的响声。
骷髅钵盂被左冷禅一指点中,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蓝色坚冰,连钵盂内的哀嚎声都被冻结。
方证更是被这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莲台火焰都黯淡了几分。
方证稳住身形,他没想到左冷禅的寒冰真气与剑意结合后,竟凌厉至此。
但他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脸上出现了一丝的笑容,“左冷禅,你竟然在恐惧!你在恐惧本座!这是你的心魔!”
“左冷禅的心魔到底是什么?”此时风清扬虽然还在华山上,但他能清晰的感知到左冷禅和方证一战的细节。
“恐惧!”张平安开口说道。因为他没有炼意,在感知上确实不如风清扬。“被恨意掩盖的恐惧。”
风清扬听到这个答案多少有些意外。
“左师兄炼气大成后,其实与方证没有什么差距了,生死相搏谁胜谁负不好说。
但左师兄害怕输,害怕自己不能报仇。可是越这样,他越不敢找方证报仇。”张平安沉声对风清扬说道。
“原来如此,我一直以为他是恨意影响了心境,现在看来确实比这个复杂多了。”风清扬不由得感慨道。
“你觉得他今日能破除心魔吗?”
“我对左师兄多少有些信心。”
京城钦天监
上次王生差点诡异化被张平安救回后,刘监正让他好好休息了几天。因为张平安的缘故,钦天监众人的待遇也好了许多。
俸银虽然没有长,但现在能按时发放了。
“王生…”
此时王生不停的看着天象图,众人顿时又有些害怕。
那高大的汉子,又拿起了铁棍。
“不对!这天象看似正常,但不对!”他猛然抬头说道。
见他没有诡异化,那高大汉子有些尴尬的将铁棍放下。
众人一起上前,他们开始推演。
“确实不多!”刘监正也发现了问题。
“将这事上报朝廷?”
“报给朝廷有屁用!”
“自然要禀报朝廷。不过清虚道长之前离京了,将这消息也告诉他吧。”刘监正认真的说道。“这次的天象虽然与那些邪神入侵时的不一样,但多少有些类似。”
“我去吧!”王生开口说道。
“我去给你借匹马。”刘监正想了想说道。
“借什么!咱们找朝廷要!”
方证看破左冷禅的恐惧后,他们俩的战斗便成了一边倒,左冷禅被全程压制了。
封不平想要上前帮忙,却被老岳一把拉住。“再给左师兄一点时间。”
“你是看到本座超度了嵩山派,所以才害怕的对吗?”不知道为啥方证在天竺待了一段时间,身上总有些三哥的劲头。
“邪魔外道,也敢聒噪!”
左冷禅身形再动,双手齐出,左手玄冰拳冻结空间,右手剑指凌厉点杀,攻势如同暴风雪般连绵不绝。
方证将诡异化的少林绝学一一施展。
大力金刚掌变得漆黑腐化,带着摧山断岳的巨力,拈花指射出的不再是柔和指风,而是腐蚀性的诡异光束,龙爪手幻化出狰狞的鬼影利爪。
两人在空中激烈交锋,寒冰剑气与黑色佛光不断碰撞、湮灭。
“我不是怕你!我是怕杀不了你!”左冷禅终于直面自己的内心,“所以我一直不敢去找你,今日你来了!我本来平稳的心境还是出现了问题。”
“那让本座超度你吧!”方证大笑着说道。
“我只是出了一点小问题,同时我也发现了一个大问题。”左冷禅说这话的时候,气息猛然间变得不一样了。
“什么问题。”方证感受到了左冷禅的变化,他心里猛然间有些紧张。
“你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强!”左冷禅说道。
待他说完再出剑时,每一招都带着肃清寰宇的决绝意志。
方证清楚分胜负的时候到了,他也是绝招尽出,招式则诡异多变,邪气凛然,却又隐隐带着佛门武学的根基框架,显得更加扭曲可怖。
战场从空中打到地面,所过之处,一边是冰封千里,万物寂灭;一边是黑气蔓延,生机凋零。
景象骇人至极。
此时的左冷禅再没有了心中的杂念,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势再度攀升,满头黑发无风自动,竟隐隐染上了一层冰蓝之色。
他放弃了所有花哨的招式,将毕生功力凝聚于右手食指指尖。
那指尖,一点极致的冰蓝光芒亮起,仿佛浓缩了一片北冥冰洋,连光线靠近都被冻结吞噬!
“方证!
这一指,为嵩山,为那些被你害死的人!
我送你归西!”
方证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疯狂催动体内邪能,额间竖眼完全睁开,流出污血,将全部力量注入骷髅钵盂,钵盂爆发出滔天黑光,化作一个吞噬一切的恐怖漩涡。
左冷禅面无表情,一指点出!
轰的一声轻响。
那一点冰蓝光芒离指飞出,看似缓慢,却瞬间穿透了空间,无视了那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涡,直接点在了方证额间的竖眼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方证脸上的狂怒、扭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额间的竖眼,连同周围的皮肉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覆盖上蓝色的坚冰。
冰层迅速蔓延,眨眼间便覆盖了他的全身!
那恐怖的黑色佛光、那哀嚎的骷髅钵盂、那脚下的火焰莲台,全部在这一指之下,被绝对零度般的寒意彻底冻结、凝固!
“本座已经成佛,如何会输!”方证最后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嘶哑声音,随即整个人化为了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从空中直直坠落。
砰!
冰雕砸在地面上,摔得粉碎,连同里面被冻结的邪异神魂,一同化为齑粉,再无一丝痕迹。
“一个疯和尚,你算什么佛!”
左冷禅缓缓收指,凌空而立,微微喘息。
他看着下方那摊冰粉,眼中恨意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