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空间内,战斗已臻白热化,其激烈程度远超言语所能形容。
格姆那燃烧着幽蓝火焰的金属巨拳不再仅仅是远程轰击,而是化作无数如同山岳般的金属造物,从四面八方锤击而来。
它们并非死物,每一个齿轮、每一道棱角都蕴含着碾碎与锻造的法则之力,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空间被这股纯粹的力量撕裂出更多的褶皱。
张平安的身影在其中穿梭,他的剑气已不再是简练至极的挥砍劈刺。
至阳至刚的剑气凝聚如实质,时而化作咆哮的金色巨龙,缠绕撕咬,将逼近的金属山峰绞碎成漫天铁屑。
时而化作铺天盖地的剑雨,每一滴雨点都蕴含着穿透一切的锋锐,将萨拉那无形的精神触须寸寸斩断。
时而又凝于一点,化作无坚不摧的钻头,以点破面,悍然击穿格姆最坚固的防御。
他不再仅仅依靠身法躲避,偶尔也会选择硬撼!
面对一颗如同流星般砸落的巨大金属行星,张平安不闪不避,沉腰立马,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光芒,只有凝聚到极致的肉身力量与真气的融合,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轰的一声巨响!
拳与星碰撞的刹那,刺目的光芒爆发,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周围几个稍小的金属造物直接震成齑粉。
那颗金属行星表面出现无数裂痕,最终轰然炸裂,碎片如同炮弹般四射,又被张平安的护体剑气搅碎。
“噗!”格姆庞大的机械身躯猛地一震,仿佛这一拳直接打在了他的核心上,猩红的电子眼闪烁不定。
他难以置信,张平安的肉身力量竟然能强悍到如此地步。
另一边萨拉的攻击更加诡谲阴毒。
亿万面孔不再仅仅是发出精神尖啸,它们从背景中脱离,化作实体般的幽影,如同潮水般向张平安涌来。
这些幽影无视物理防御,直接穿透剑气,试图附着在张平安身上,啃噬他的灵魂,扭曲他的意志,将他同化成它们的一员。
张平安识海之中,仿佛有万千冤魂在哭嚎,无数恶念在低语。他谨守的灵台如同风暴中的孤灯,光芒时而明灭。
但他眼神中的坚定从未动摇,真气在体内奔流不息,如同煌煌大日,灼烧着一切侵入的阴邪之力。
他的剑意更是凝练如钢,每一次挥剑,都带着斩断因果、破灭虚妄的决绝,将靠近的幽影纷纷净化。
“他的力量在增长!而且是无时无刻的增长!这家伙太恐怖了!”萨拉那万千面孔同时露出惊容。
它敏锐地察觉到,张平安的剑气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磅礴,仿佛有无形的力量正从虚空中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体内。
格姆也发现了异常,他猩红的机械眼疯狂闪烁,分析着数据,“是那些蝼蚁!是他们的信念!”
“格姆,你这个蠢货!你打开的画面通道,不仅没能让他们绝望,反而成了他们向张平安输送力量的桥梁!”萨拉瞬间就明白了,顿时忍不住的开口骂道。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弄巧成拙。
外界无数生灵目睹张平安为他们而战,那种同仇敌忾,祈愿他胜利的纯粹信念,竟然真的跨越了虚实界限,汇聚到了张平安身上,化为了他力量的一部分。
这所谓的核,似乎真的在与整个世界的意志产生共鸣。
“关闭它!立刻关闭画面!”萨拉气急败坏地尖叫。“格姆,若是真的摘下了这颗果子,到时候我要六成,因为你的愚蠢,让我们麻烦更大了。”
格姆不敢怠慢,立刻切断了与外界的精神链接。“分果子的事情别说了,我们先杀了他吧。若是不将他杀了,你说什么都是空谈。”
天空中,那幅让所有人心悬一线的战斗画面,骤然消失。
紧接着,格姆那充满恶意和谎言的声音,强行在所有刚刚看到画面的人的脑海中响起,充满了胜利者的宣告。
“蝼蚁们!看够了吗?这就是你们希望的最终结局!
张平安,已被我与萨拉神尊联手镇杀!
形神俱灭!你们的倚仗,你们的光,已经熄灭了!准备迎接你们注定的命运——永恒的奴役与毁灭吧!哈哈哈哈哈——”
这声音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间灌入无数人的心灵。
张平安听到这话气了个半死,“你俩还挺不要脸的。”
除了上去给他俩一人一拳之外,张平安发现自己似乎再也没有别的办法,就只能看着这俩货歪曲事实。
格姆挨了张平安一拳,被打得嘴角直抽抽。萨拉更是被打得翻了七八个跟头。
“张平安,你别猖狂了!那些虫子听到你死了,他们这会怕是已经吓得乖乖等死了!”萨拉半天爬起来说道。
张平安看了他们一眼,那厌蠢的模样,让俩邪神更是怒火中烧。
“与你们俩说点心里话吧。”张平安突如其来的走心,让俩邪神多少有些意外。
张平安却没有废话,继续对他们说道,“用你们的话说,这颗果子被点亮后。
你们这些王八蛋肆意的祸害这里的时候,我当时真的很害怕。当然不是怕你们,我是怕这个世界出事!怕这些百姓出事。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诡异和活尸被消灭后,我们四处奔走,发现百姓们真的很有韧性。
他们也许弱小,但当他们团结一起时,那是一种巨大的力量。
你们俩欺骗他们,何尝不是害怕他们呢?
你们口口声声叫他们蝼蚁、虫子,可到头来你们竟然因为害怕,要欺骗他们。
你们邪神就这样吗?”张平安的语气平淡,但杀伤力惊人。
这走心的言语,顿时将他们弄得破防了。
这俩一破防,除了攻击得更狠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一人二神果然斗得更激烈了。
随着画面消失,格姆的声音回荡。各方的反应都不相同。
平安城和华山上预想中的恐慌和绝望并未出现。
令狐冲刚刚运转完一个周天,睁开眼,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嗤笑道,“放他娘的狗臭屁!我小师叔天下无敌,就凭那两个歪瓜裂枣也想杀他?做梦!”
岳不群缓缓收功,面色虽然苍白,但眼神沉稳如山,“邪神谎言,乱我军心罢了。
你小师叔若是真的败了,他们何须多此一举?恐怕是平安给了他们太大的压力,才让他们出此下策。”
宁中则对着担忧的弟子和妇孺们温声道:“大家莫慌,相信你们小师叔。他从未让我们失望过。”
韦十一娘紧紧握着宝音的手,低声道:“他一定没事的。”宝音用力点头,眼中的泪水被她倔强地逼了回去。
华山上下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凝聚不散。
他们与张平安并肩作战太久,深知他的强大与坚韧,邪神的宣告,在他们听来不过是失败前的哀嚎。
但济南府这边就不一样了,随着画面陡然消失,格姆的声音传来,城头上一阵骚动。
一些百姓脸上露出了惊慌和茫然。
“张先生,他真的……”有人颤声问道。
裴光也是心中一紧,下意识地看向林平之。他算是济南府里最清楚张平安实力的人了,可现在猛然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慌乱。
林平之四处打量了一眼,他知道这时候自己必须说点什么了。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跃上高处,声音清晰地传遍城头,“乡亲们!诸位兄弟!此乃邪神惑乱人心之诡计!
若我师父已遭不测,邪神何必遮掩战斗景象。又何必多费唇舌告知我等。
这正是他们心虚、胆怯的表现。我相信师父,他绝不会败。我们要做的,就是守好济南府,让他无后顾之忧。”
他的声音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回想起张平安过往的神勇,以及林平之一直以来沉稳可靠的表现,城头上的骚动渐渐平息。
百姓们互相打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对,张先生一定没有问题的。”有人高声叫道,很快就有人跟着附和了。
然后大家的附和声越来越大,见状林平之也松了口气。
京城那边的百姓,很少有人了解张平安的本事,当然道君皇帝除外。
大部分人也未曾与张平安并肩作战,更多的是通过传闻和今日的画面了解。格姆的宣告带来的冲击更大。
京城之中裕王脸色煞白,看向徐阶:“徐先生,这该如何是好?张先生若、若是真的输了,我们是不是就完了。”
这段时间道君皇帝已经不问朝政了,所有的事情全部都交给了裕王,这让裕王觉得自己很快就可以走上人生的巅峰了。
结果邪神来了,看着与末世浩劫似的。
若是以前,末世就末世吧。反正自己过得也挺难,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是真希望这天下平平安安的。
徐阶眉头紧锁,沉吟道,“殿下,此事蹊跷。邪神之言不可尽信,但张先生下落不明亦是事实。需早做打算啊。”
“徐阁老是不是太小心了!”小张先生开口了。“这一战若赢天下大安,若是输了,怕就没有什么天下了。
咱们现在需要的是安定人心,让大家相信那邪神说得是假的,我们自己若是三心二意,如何能让百姓们相信呢。”
“张先生,本王该做什么?”裕王难得振作精神问道。
“就像上次一样,走出王府,让大家看到您!”小张先生正色说道。
现在这种时候,徐阶没有与他再争论。
西安府内,林震南和骆云亲自带人巡城,大家虽然不相信那邪神的话,但多少还是有些人心惶惶。
“骆大人,咱们需要做点什么。”林震南见状说道。
“你觉得咱们能做什么?”骆云苦笑着发问。
林震南一时间竟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了,“哎,那还是巡城吧。百姓们看到咱们…”
正说着不少百姓都走了出来,林震南和骆云一时间有些意外,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这时候有人高声说道,“我们不相信那邪神的话,我们相信张先生一定会赢!一定能赢!”
“必胜!”
“一定能赢!”
众人的呼喝声响彻整个西安府,一时间林震南觉得,这一战他们绝对不会输的。
华山之巅,风清扬已然返回。
看到风清扬回来,众人顿时觉得有了一块主心骨。
“师叔祖回来了!”华山弟子纷纷起身行礼。
风清扬对他们挥挥手,“这一战你们做得很好!”
听到这话众弟子们都露出了笑容。
不过风清扬没有耽搁,直接去找老岳他们了。
“格姆关闭画面,又散布谎言,恰恰证明平安无恙,甚至可能占据了上风!”风清扬分析道,“但他们此举,意在瓦解天下百姓的抵抗意志。平安力量的增强,或许真与众生信念有关!”
岳不群点头,“我和师叔的看法一致,即使是咱们判断错了,绝不能让他们得逞!京城、西安府里百姓众多,若那里崩溃,后果不堪设想。”
令狐冲急道:“那我们还等什么?快去告诉他们真相!”
“我们需分头行动。”
岳不群果断下令,“风师叔,您德高望重,小朱是您的徒孙,请您带小朱即刻赶往京城,稳定裕王及朝廷百官之心!
我与冲儿伤势未愈,但必须有人去西安府,那里情况复杂,我去更为合适。
冲儿,你与你师娘留守华山,严防邪神或其爪牙再次来袭!”
“师父,您的伤……”令狐冲担忧道。
“无妨,山岳剑意最重根基,我已与地脉相连,赶路途中亦可缓缓恢复。”岳不群摆摆手,“事不宜迟,即刻出发!”
风清扬没有多言,一把拉起正在帮忙救治伤员的小朱:“小子,跟我走一趟京城,让你爷爷和那些官老爷们定定心!”
小朱虽然年纪小,但经历连番大战,心智早已成熟,重重点头:“是,师祖!”
片刻之后,两道身影,一老一少,化作剑光直奔东方京城而去。另一道紫色的身影,则沉稳地掠向西方西安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