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婵则另辟蹊径,她力量不足,便在快和巧上下功夫。
她重点练习断,想要划出和张平安一样完美的弧线。
但那弧线的轨迹难测,她一时间掌握不了这招的精髓。不过这丫头也不气恼,抓不住诀窍时就停下来自己体会。
张平安在一旁仔细观察,不时出言指点。
“张奎,力从地起,别光用胳膊!”
“杨戬,控制力量,你现在还无法完美驾驭神力,小心反伤自身。”
“杨婵,很好,保持你的灵巧,力量不足可以用速度和精准弥补。”
在教导三人的过程中,他体内那丝源自杨戬的神力,随着他的讲解和演示,似乎也在缓缓流转、温养。
尤其当他观摩杨戬尝试将神力融入刀法时,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杨戬之间那微妙的共鸣,对神力如何加持兵刃的技巧,也有了更直观的体会。
杨戬练了一阵就停了下来,这刀法对他而言不是很难,除了第二招的断,剩余的两招他已经完全掌握了。
“张兄,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杨戬对张平安已经是很信任了,不然不会这样问他的。
白鹿城里的地图,只有前往朝歌的,上面压根儿就没有标志玉泉山的位置。
“我倒是想过,这玉泉山怕不是一般的地方。所以咱们要问些不一般的人才成。”张平安说道。
听张平安这么说,杨戬犹豫了一下说道,“张兄,你也是仙人?”
“我是人。”张平安答道,“正儿八经的人!”
杨戬之前感受到了张平安身上的神力,但这种事情不好打听,就像是张平安从来没有打听过他们兄妹的事一样。
“我娘是仙人,我爹是凡人。因为我使用了神力,让那些家伙发现了我娘,我爹和大哥被他们杀了,母亲被抓走了。
我和妹妹逃出来了。”杨戬将自己的情况告诉了张平安。
张平安真心觉得不是杨戬使用什么神力的原因,在笑傲世界和邪神斗过一场后,他对这些神仙没有什么好感。
说不定那些神仙们以前不是没有发现,只是没有到发现的时候,等时间到了,他们找个由头就来了。
不过这种话在心里想想就成了,最好是别说出来。
“原来如此。”张平安即使知道他们兄妹的事情,也要装出一副震惊的模样。
也是现在的杨戬年轻,对他也是很信任,不然张平安那浮夸的演技,会被一眼识破。
“一会问问张奎,陶城里有没有什么厉害人物,到时候咱们找他去打听打听玉泉山的位置。”张平安将自己的打算全盘托出。“若是没有,咱们就去朝歌看看!”
张平安觉得说不定,阐教的人就在暗中观察呢。
想到这里,他其实多少有些担心。
元始天尊他们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了,那自己对他们而言算什么?
“嗯,就按张兄的办法来。”杨戬稍一思量就同意了。
他们俩一起看向了张奎。
张奎是三人中最刻苦的,他深知自己天赋不如杨戬,灵巧不如杨婵,唯一能倚仗的便是这股不服输的狠劲和韧性。
他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三式,汗水浸透了粗布衣裳,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但他依旧咬牙坚持。
他回想着张平安的每一个动作细节,发力方式,步伐配合。渐渐地他不再只是机械地模仿,而是开始用心去体会刀势中蕴含的意境。
你别说这三招还真就被他练出了些意思。
这三招仿佛与他骨子里的某种特质产生了共鸣。
张奎的天赋绝对不差,你让他和张平安、杨戬比那确实差了些,但他也称得上天才二字。
当他再次施展劈时,脚步踏地更加沉稳,仿佛扎根于大地,力从地起,刀势虽不及杨戬刚猛,却多了一份不容动摇的厚重。
那招式在他的手中挥出时,手腕的转动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刀锋划过的弧线虽然还远不及张平安那般完美圆融,却也有了一次属于他自己的狠辣。
这两招一旦弄明白了,那第三招的缠,就很简单了。
终于在不知第几百次挥刀后,张奎福至心灵,手中骨刀三式连环劈出,虽然依旧生涩,但三招之间的转换已然圆融了一丝,一股独特的气韵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张大哥,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张奎一松懈直接倒在地上,他四仰八叉的躺着,脸上是满满的笑容。
“嗯,还不错!”张平安夸奖了一下。
就在张奎彻底领悟这三招刀法精髓的刹那,异变再生!
张平安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丝源自杨戬的神力,突然微微一颤,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和补充。
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感,如同厚重大地的神力,凭空涌现。
张平安对这土系的神力格外敏感。
在笑傲世界的时候,大地之脉就是最纯正的土系神力。但平心而论,现在的这丝神力似乎更纯粹一些。
几乎是本能地,张平安心念微动,尝试引导这股新生的力量。
下一刻,在杨戬、杨婵和张奎惊愕的目光中,张平安脚下那片坚实的土地,如同拥有了生命般,悄无声息地隆起,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面厚重的土盾。
紧接着他随手一挥,不远处几块散落的碎石仿佛被无形的手牵引,倏地飞起,悬浮在他掌心之上,缓缓旋转。
张平安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和欣喜。
还挺有意思的。这丝神力应该是张奎给我带来的吧,是因为张奎擅长土遁?
他擅长土遁咋最后还让人给困住了…
张奎看着张平安掌中悬浮的碎石和脚前突兀出现的土盾,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说道:“张大哥,你这是仙术?!”
杨戬眉头微挑,他感受到张平安身上的神力气息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变得更加深邃难测。
杨婵则掩着小嘴,眼中异彩连连。
张平安散去神力,土盾悄无声息地平复,碎石也叮叮当当地落回地面。
他看向一脸震撼和茫然的张奎,笑道:“算是仙术吧,不过不是我故意不教你,而是这东西我也不知道怎么教给你们。”
“张大哥教我刀术,我已经很知足了。这仙术什么的,我实在是不敢奢望。”张奎神色认真,就差赌咒发誓了。
“二哥,张大哥真厉害!”杨婵似乎比张平安还激动。
本来很佩服张平安的杨二郎,没忍住开口说道,“我以后也会和张兄一样厉害的!你放心吧!”
“好了,练得差不多了。”张平安对他们说道,“收拾一下该去吃饭了。”
看看三人的状态,张平安知道他们都挺累,于是他将熏制好的肉拿了出来。
将陶器烧热,从肥肉里炼出了一点油脂,然后将油渣捞出,炒了一大锅的白菜熏肉,味道真心一般。
但架不住他们都没吃过。
“张大哥,你这做饭的本事和你的刀法一样也厉害。”张奎边吃边夸道。
这样说多少有些埋汰人!
“张大哥,你一定要教教我。”杨婵看着张平安说道。
张平安点点头,他现在最想弄点面粉,然后吃一碗面!
就在这时,一直沉睡的大花和小花终于有了动静。
它们身上散发出柔和的白光,体型似乎隐隐大了一圈,原本棕色的皮毛变得更加油光水滑,而且那些棕色的皮毛隐隐有些发白。
“这俩家伙要成精啊。”张奎吃了一大口肉片说道。
它们俩的气息也变得强大了不少,眼神更加灵动。
不过这次苏醒后,不管是大花,还是小花都很听话的看着张平安他们。
它们俩越是有灵智,越是清楚,眼前的四个人都很强大,让它们发自灵魂畏惧的那种强大。
张平安一直在观察,上次大花那点小心思哪里能瞒过他,若不是觉得这俩家伙多少有些苦劳,那次张平安就将它们收拾了。
杨戬更是如此,这俩畜生若是敢伤害他妹妹,这会就将它们杀了,让张兄炒着吃。
嗯,炒菜真好吃!
它们俩亲昵地蹭着杨婵,这俩家伙很清楚,自己能活下来靠的是什么。
而且这次它们俩真的获得了不小机缘。
这要是能活到西天取经,在取经路上遇到了猴子他们,也能试着吃吃唐僧肉了。
听说要去陶城,张奎也挺开心的。
“高人?”张奎愣了愣。
陶城里要是有高人,自己何必跑出来找机缘呢?但张平安这么问了,张奎还是好好回忆了一番。
最后还是张平安主动问道,“你之前不是说那卜者算命很准吗?
我觉得他应该算是个高人吧。到时候咱们去瞧瞧。”
“他?”张奎回忆了一下,觉得他怎么也算不上高人。“张大哥,你对他也莫要有太多的期待。我总觉得他不像是有真本事的人。”
在张奎看来,像张平安这样的才是有本事的人。
“你以为人人都与张兄一样才算是有本事吗?”杨戬对张奎总是喜欢不起来。
张奎挠挠头笑着说道,“反正我觉得张大哥最有本事!”
“我也这样觉得!”杨婵也笑着附和。
杨戬懒得与他俩废话。
等他们抵达陶城,月光正亮。
东城门内的土路上,拉着陶土的牛车碾出深辙,车旁赤膊的陶工肩上搭着粗布巾,正往城中央的窑场赶。
张奎在陶城也算是个人物,那些陶工见了他竟然都认得。
“奎,你父说你去外面学艺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们回陶城有事。”张奎听出他们的嘲讽之意,若是以前怎么也要找他们的麻烦,但现在却懒得与他们计较。
这些人看看张平安三人,这次没有将他们当成祭品。
大花、小花被留在了城外,若是跟着进了城,说不得又会惹出麻烦。
张奎带着三人离开,路上告诉他们,城郭分作两重,外城挤满低矮的半地穴式陶坊。
他家就住在外城,等张平安他们走进外城时,泥台上晾着待烧的陶坯,有盛酒的觥、盛粟的瓮,还有孩童把玩的陶鸮哨,风吹过便传出细碎的哨音。
这些孩子见到张奎,立刻恭敬起身。
“大哥!”
“大哥!你回来了!”
张奎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这些孩子应该都是他的小弟。
“大哥,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自然要离开,这是我张大哥,我要跟着他去学本事。”张奎骄傲的将张平安介绍给他们。
那些孩子们上下打量着张平安,似乎要看看这家伙凭什么做张奎的大哥。
张平安好笑的看着这帮孩子,张奎拿出一大把肉干,“早点回家吧,我也要去见我爹娘了。”
因为要回来见张奎的父母,张平安他们猎了一头野猪,将猪肉熏制后让张奎自己拿着。
南窑场的龙窑正开窑。
二十多个陶工围着窑口,小心翼翼地搬出裹着草木灰的陶器,最前排的是件黑陶罍,胎壁薄如蛋壳,叩击时发出清越的金石声。
周围不少人都露出了激动的笑容,“大匠,这次的陶器真是精品!”
被众人围起来的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张奎与他七八分像,但张奎比他多了几分桀骜和狠戾。
“这段日子大家辛苦了。”张陶子对着那些陶工们说道,但他眉宇间似乎还藏着几分忧虑。
“爹,我回来了!”张奎挤进人群,故意将自己拿着的熏肉露了出来。
看到儿子,张陶子脸上的忧虑尽数消散。
他又看到了张平安三人,张奎想要介绍,张陶子对他说道,“你先带着客人回家,这些日子你母亲很想你。”
张奎点点头,他还惦记着张平安交给他的任务呢,于是对着父亲问道,“父亲,那卜者今日还在家里吗?”
那卜者一月算一次,平日里也经常不在家。
听儿子这么问,张陶子叹了口气。
“你离家后第二日,他与他的儿子就不见了。”现在看到自家儿子平安归来,张陶子便也没有隐瞒,“我们当时还以为是他骗了你,将你不知骗去何处做了祭品。
你母亲因为这事,哭了好几天。”
听到做祭品,张奎不愿多回忆。
“那我们先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