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福一直都在客栈里,他没有四处乱走。
到了傍晚时分,他听到了张平安四人回来的动静,但还没有等到冷风送来的消息。
“怕是出事了!”袁福起身说道。
他麾下这些彪悍的汉子一起看向了他。
“怎么办?”让这些汉子军阵搏杀自然不在话下,但出谋划策,那真的是为难他们了。
“撤!”袁福毫不犹豫的说道。“那些马匹、货物都不要了,我们马上离开朝歌。”
这袁福果断的有些让人惊讶。
“是!”这些汉子对这位少主那是心悦诚服,听他下令便毫不犹豫的准备离开。
“冷阵,离开前布下个阵法。”袁福对冷阵说道。
“什么阵法?”冷阵有些激动的问道。
“能弄出大动静的阵法,我们先离开了,你布好阵法,就快点跟上。”袁福让众人分批悄悄离开,谁也没有惊动。
“少主,那样的话,这客栈里的人都要死。”冷阵记得少主之前说,与住在客栈的一个少年聊得很投缘,所以开口提醒了一句。
“死吧!人都会死!”袁福冷声说道。
他对张平安挺感兴趣,但现在生死不明,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们北海与殷商一直摩擦不断,这些年虽然臣服了,那只是为了下一次开战积攒实力。
若是让殷商知道自己来朝歌了,那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将自己留下的。
袁福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客栈,他们带着人直接到了朝歌的城墙下。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朝歌,想着下次要带着大军打进朝歌城。
等他回过神,施展神通,他们脚下竟然出现了寒冰凝结的楼梯,众人踩着楼梯走上了城墙,楼上的守卫被袁福全部冻住了。
一道下城墙的楼梯也准备好了。
此时打探消息的冷风确实被抓住了,本来他以为自己会经受严刑拷打。
但没有人折磨他,他被带到了一间华贵的厅堂里。从北海来的冷风从没有见过这样富丽堂皇的房间。
房间的最中央有一张宽大的椅子。
这时候门响了,从外面走进个男子,他直接坐到了椅子上,冷风这才看清楚了他的模样。
那人身长九尺,巍巍然如山岳伫立。
肩膀宽阔,臂膀粗壮,每一块肌肉都仿佛由青铜浇铸,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姿态并非武夫的笨重,而是兼具了豹的敏捷与熊的沉稳,行动间自带风雷之势。
那张脸则是充满阳刚与威严的王者之相。
额头开阔,眉骨高耸,一双浓眉斜飞入鬓,如同两把利剑。
鼻梁高挺如悬胆,唇线紧抿,下颌方正,构成一幅坚毅果决的画卷。他的皮肤是因常年习武演兵而呈现出的古铜色,更添雄健之气。
冷风已经猜出他是谁了。
“你是殷寿?”
“你这北海来的蛮子,也敢直呼本王名字。”殷寿冷哼一声说道。
冷风看到他穿着玄端之服,颜色以玄、赤为主,庄重而威严。
衣料是厚重的锦缎,还刺绣皮革,袖口紧束,便于行动。
外罩一件玄色大氅,猎猎生风。
冷风下意识的用他和自己少主比较,他不得不承认,自家的少主比不上他。
不管是气度,还是模样。
“袁福通来朝歌了是吧。”
“哼!”
“看来是真的来了。”殷寿笑着说道。
“你诈我!”冷风顿时大怒。
“那就看今夜能不能抓住,那只冰猴子。”殷寿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冷风。
“殷寿,你就不怕挑起北海七十二部的反叛吗?”冷风不知道为什么,他真的很怕眼前的男人。
那种害怕是深入骨髓的感觉。
“不怕!”殷寿摇摇头说道,“我甚至希望,北海早些反叛才好。
你们这帮家伙是狼、不是狗,养不熟的。
朝中那些蠢货总觉得你们能被感化,我也不好轻启战端,只能看着你们积攒力量,休养生息。
可若是杀了袁福通,你们自然而然会狗急跳墙的。”
“你刚刚说我们是狼,不是狗!”冷风也真是没有话说了。
“哈哈哈,这话说得好。那便留着你的命,让你亲眼看看袁福通的脑袋吧。”殷寿大笑了起来。
冷风身上没有任何的禁锢,他现在还能使用武力,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眼前的男人,他连拔刀的勇气都没有。
这时候又走进一个面目英俊的男子。
“子寿,查清楚了。”姜文焕快步走了进来。
他父亲是姜桓楚,是殷商八百镇诸侯之首,统领东方二百镇诸侯。其封地广阔,势力庞大,是商王朝东部屏障,也是实力最雄厚的诸侯之一。
姜桓楚的女儿已经是殷寿的王妃,姜文焕自然是殷寿最坚定的支持者。
“他们住在一家客栈。”姜文焕看了冷风一眼说道。
冷风这时候突然暴起,他不知道姜文焕的身份。但看这家伙就能猜到,他是殷寿的心腹之人。
冷风不敢对殷寿出手,但他打算擒下姜文焕,用他做人质,给少主争取逃脱的时间。
一柄寒气森森的长剑出鞘,直取姜文焕的咽喉。
“真是愚蠢的家伙。”
冷风听到一声叹息,然后他便觉得自己飞起来了,他竟然被人一把捏住了后颈,提了起来。
“子寿,这家伙交给我!”姜文焕怒道。
若不是殷寿,他怕是真的要吃亏了。
“无关紧要的家伙,文焕啊,你太大意了。大意会要了你的命!”殷寿正色的提醒道。
“我知道了,但在你跟前我才敢放松的。”姜文焕笑着说道。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姜文焕最大的梦想就是做殷寿的谋臣,帮他出谋划策,帮他治理打下来的疆土。
“走吧,我们亲自去会会那只冰猴子。”殷寿饶有兴趣的说道。
“闻太师已经带人去了。”姜文焕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来的路上,遇到了他,就将这事告诉了他…”
殷寿无奈的笑了笑,“既然先生愿意去,那应该是十拿九稳了。”
冷风听到闻太师这个名字,浑身颤抖。
殷寿将冷风狠狠往地上一摔,那冷风瞬间就没有了生气。
夜色如墨,整个朝歌城都陷入一片沉寂。
突然天际传来一声异响,并非雷鸣,却低沉雄浑,仿佛一面巨大的战鼓在云层中擂动。
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倾泻而下,笼罩了整个朝歌的西城。街上的野狗瞬间噤声,蜷缩进角落瑟瑟发抖。
大地开始轻微震颤,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下一刻那震动的感觉越来越大,由远及近,一声声,沉重如巨锤敲击大地。
正在修行的张平安猛然睁开了双眼,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传来。
这时候杨戬也起身了。
张奎、杨婵似乎也是心有所感。
张平安当机立断,抱起杨婵,杨戬、张奎急忙跟上,出了房间张平安便觉得来不及了。
孟掌柜听到动静,带着伙计出来查看。
张平安的神力发动,一座土堡从地上钻了出来,直接将他们几人,连带着马厩的大花、小花罩着了。
轰!
无数的冰棱从袁福的房间射了出来,似乎还有巨大的爆炸正酝酿着。
张平安的土堡,将众人护在其中,而他不停的消耗神力,维持着这座土堡。
客栈外一团深邃的墨色身影踏破夜色而来。那并非凡间之物,正是上古异兽墨麒麟。
它形似麒麟,却通体玄黑,唯有双目赤红如燃烧的炭火,四蹄落下之处,青石板上竟隐现焦灼的云纹。
它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让大地为之低鸣,鼻息间喷吐着灼热的白气,仿佛能焚尽一切邪祟。
而端坐于墨麒麟背上的,正是当朝太师闻仲。他并未顶盔贯甲,只一身玄色蟒袍,腰束金带,身形挺拔如松。
虽年迈,却无半分龙钟之态,唯有经年累月执掌国柄、征战沙场淬炼出的如山威严。
他面容古拙,三缕长须垂胸,最令人不敢直视的,是他额间那道竖立的神目。此刻神目虽未张开,却仿佛内蕴雷霆,令人望而生畏。
仅是这一人一兽的存在,其气势便已充塞天地,让这方空间凝固,时间也仿佛为之停滞。
墨麒麟在客栈门前三丈处静静立定,赤红的眼瞳漠然扫过紧闭的大门。
那无差别的冰棱攻击,在他的眼前出现。
闻仲深邃的目光缓缓抬起,他额间那道神目猛地睁开!
一道刺目的白光如利剑般射出,并非击向房屋,而是直冲云霄,瞬间将客栈周遭照得亮如白昼,那本来飞射的冰棱,还有已经要开始的爆炸,瞬间就被熄灭了。
那爆炸在他的面前,就像是个笑话。
“发、发生什么事了?”孟掌柜颤声问道。
“好像没事了。”张平安等了一会将土堡散去。
孟掌柜看着被冰棱打成破烂的客栈,终于没忍住哭了起来。
“这客栈的赔偿,算在老夫身上。”闻仲开口说道。
张平安不用看墨麒麟,只看那三只眼就知道面前的是谁了。
“太师!”孟掌柜与劫后余生的伙计一起跪下。
张平安四人则站在原地。
闻仲已经确定袁福通他们逃走了,多余的话也没有什么问的必要了。
没想到这袁福通还真是果断,此人以后怕是大商的心腹大患啊。
墨麒麟看着张平安他们,打了个响鼻。
它驮着闻仲,直接走到了张平安的面前。
张平安也挺懵的,不过他还是伸出手摸了摸墨麒麟的脑袋。
它竟然也不生气,反而显得有些开心。
大花、小花吓得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张奎不知道太师是多大的官,但能骑这么拉风的坐骑,那官一定很大。
看到张平安摸墨麒麟,张奎只觉得自己张大哥真是厉害。
而杨婵还沉浸在刚才那个温柔的怀抱中呢,本来要找张平安事的杨二郎看到闻仲和墨麒麟,也只能压住心里的郁气。
“你不怕它?”闻仲终于开口。
“不怕。”张平安摇头说完,直接开口问道。“闻太师,刚才的那东西,是之前那帮人弄的?他们是什么人?”
“你们又是什么人?你年纪轻轻将土遁之术用的如此有创造力。”闻仲看着张平安问道。
“我叫张平安…”张平安将杨戬三人也介绍了一番。
闻仲看向杨戬的时候,三目齐睁打量了许久。他自然不是想知道他们的名字。
可闻仲便没有多问,只是回答道,“他们是北海七十二部的人,化名袁福的家伙应该是七十二部的少主袁福通。”
张平安回忆了一下确定这名字没听过,他只记得封神榜里后来出现过挺厉害的家伙叫袁洪。
这袁福通,他真是没有什么印象。
这也不怪张平安,这袁福通虽然将闻仲牵制北海十五年,但只是在开篇出现了一下。
不过现在袁洪也好,袁福通也罢。
张平安需要去找他讨个说法,至于用什么讨?
自然是拳头了!
“他们为什么要害我们!”张奎不解的问道。
“应该是为了离开,制造混乱。”杨戬替闻仲解释了一下这个愚蠢的问题。
“这帮该死的家伙。”
“老夫去追他们了。”闻仲看看四人,他本来还想再说什么。
这时候王宫方向传来了钟声。
顿时闻仲神色大变,那是商王驾崩时才会响的丧钟。
“时也!命也!”闻仲清楚他无法去追袁福通了,他现在必须快点入宫。让那家伙离开朝歌,以后定是心腹大患。
“闻太师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逃了吗?”张平安是真的不知道方向。
“你要去做什么?”闻仲不解的看着张平安。
“他们毁了客栈,还准备要杀了我们,我自然与他们讨个说法。”张平安很认真的说道。
“那袁福通,我虽然没有见过,但想来本事不弱。你不过引气入体,这个说法怕是讨不回来。”闻仲好言劝道。
“我想去试试!”
闻仲再没有废话,指了个方向。
“你若是真的见到他了,告诉他一声,就说闻仲有一日定要见识见识他的本事。”
“好!这句话肯定带到。”张平安正色道。
他们说完,墨麒麟调转方向,踏着不变的沉重步伐,载着它的主人,缓缓消失在夜色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