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敖光在李靖面前那是一号人物,但在三教弟子面前,其实算不得什么。
他们龙族虽然不缺炼器的材料,但没有炼器的高人,所以每次想要炼些什么,那真是求爷爷告奶奶,不但要给人家材料,还要献上不菲的报酬。
就这!
还要看人家的脸色。
像云中子那样的,可没少蛐蛐敖光。
蛐蛐完给他炼了也成啊,有些光蛐蛐他,却联接都不接他的活。
毕竟真正的炼器大师都在三教之中,天庭那边的手艺,还不如一些散修的本事呢。
说实话敖光觉得,若不是天庭身后站着圣人们,那破天庭真没有什么开下去的必要了。
听闻张平安说礼物尚未完成,敖光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当他看到张平安只是神念一动,便化神成锤,让那五具坚逾精铁的鬼狰尸体便轰然爆成五团浓郁的血雾时,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讶异。
“这是阐教的炼器手段,而且造诣似乎不低!”
敖光心中微震,对张平安的评价又悄然拔高了一分。
他深知这些玄门正宗的炼器法门是何等玄奥,龙族这边不是没有炼器法门,但就是没有炼器大师,这让敖光觉得炼器一途非天赋极高之人难以掌握精髓。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才真正让他瞪大了龙目,差点从青玉龙椅上滑下来。
只见张平安心念微动,丹田处那团混沌色的心火炁旋分出一缕,如同拥有灵智的游龙,轻盈地缠绕上那五团庞大的血雾。
混沌心火那近乎返本归元的恐怖效能下,五团血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极致提纯、压缩。
其中的杂质被瞬间焚尽,只留下最精纯的妖兽本源精华,而张平安还保留了鬼狰体魄坚固的特性。
就这提炼的速度与纯度,远超敖光所见过的任何炼器大师。
好吧,他也就见过云中子炼器!
张平安继续神念锻形。
他识海中的元神小人手持神念之锤,眼神专注。
他并未构思多么繁复华丽的铠甲样式,心中所想的是一件既能提供绝佳防护,又不失灵活,并能将鬼狰特性发挥到极致的战甲。
随着意念流转,神念之锤如同无形的造化之手,开始引导、敲打那些悬浮的精华。
在敖光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些精华如同活物般自行交织、融合、塑形。
它们并非被强行捏合成甲胄,而是仿佛遵循着某种天然的道韵,自然而然地演化出一片片棱角分明、边缘带着细微倒刺的幽黑鳞甲。
这些鳞甲薄如蝉翼,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坚固波动,表面有暗红色的煞气纹路如同血脉般缓缓流淌。
它们彼此巧妙地嵌合、链接,最终化作一件覆盖全身、造型狰狞霸道却又充满流线型美感的全身铠甲虚影。
头盔如同鬼狰怒首,肩甲宛如狰角,整体散发出一种蛮荒而强大的气息。
铠甲的形态初定,张平安心念再转。
混沌心火变得更加炽盛,如同最精妙的刻笔,包裹住铠甲虚影。
他还是不喜欢用什么法阵或者符文,而是将自己对坚韧、吸收、反弹的理解,尤其在修行八九玄功后对大道的感悟又更深了。
于是伴随着自身一缕精血与神识,以心火为媒,直接将自己感悟出的特性道纹,烫印入铠甲每一片鳞甲的核心结构之中。
铠甲内部,无数细密如星辰、复杂如周天运转的天然道纹瞬间亮起。
这些道纹并非死物,它们如同呼吸般微微起伏,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能量循环体系。
其核心奥义赫然是,吸收并储存一次承受的强大攻击能量,并在下一次受到攻击时,将其连同铠甲本身的力量一同反弹回去。
现在到了最后一步!
元神小人手中的神念之锤再次扬起,带着一种玄妙的道韵,如同九天雷音,又如同大地脉动,开始极有节奏地敲击在铠甲的每一寸结构之上。
咚!咚!咚!咚!咚!
每一次敲击,都仿佛大道伦音,响彻在龙宫大殿之中,引得那九根盘龙金柱都微微震颤,龙口宝珠光华摇曳。
当神念之锤敲下七七四十九次时,整个炼制过程圆满结束。
混沌心火收回,神念之锤隐去。
那件悬浮在半空中的铠甲骤然爆发出万丈幽光,一股强悍、古老而又带着一丝邪异反弹之力的灵压席卷整个龙宫大殿。
光芒收敛,一件通体幽黑、闪烁着暗红煞纹、造型狰狞霸气的全身铠,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一头蛰伏的洪荒凶兽,等待着它的主人。
铠甲表面光华内敛,触手冰凉,重量却出乎意料的轻便。
敖光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铠甲不仅防御力惊人,更蕴含着那个吸收反弹的恐怖特性。
即使对于狗大户的敖光而言,这件铠甲的防御力和珍贵程度,在他的龙宫里也是排得上号的。
敖光猛地从龙椅上站起,龙目瞪得滚圆,指着那件铠甲,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混沌心火淬炼!神念铸形!意成道纹!
还有这完美融合道纹而衍生出的反震神通。
小张先生,你这炼器手段,已臻宗师化境。便是比起那云中子,恐怕也不遑多让了啊。”
敖光:云中子,让你老蛐蛐我!
他是真的被震撼到了,敖光更没想到玉鼎真人竟然将自己独门的炼器之法传授给张平安了。
可他这才学了多久啊!
他便拥有了这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以及对材料特性、大道法则的深刻理解和运用。
这完全颠覆了敖光对天才的认知。
这哪里是什么天才啊,分明是个妖孽!
张平安微微一笑,伸手一招,那件幽黑铠甲便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他手中,随即递给敖光,“龙王区区薄礼,聊表谢意,还望笑纳。”
敖光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这件堪称艺术品的铠甲,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与灵性,激动得龙须都在抖动。
“笑纳!笑纳!如此厚礼,小王岂敢推辞!小张先生,你这份人情,我东海龙宫记下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铠甲收起,然后大手一挥,对左右的龟丞相喝道:“快去!将本王宝库中那批星陨铁、百年寒玉髓、首山绿铜还有那几块先天庚金取来!速速取来!”
不多时,几位虾兵蟹将抬着几个宝光熠熠的箱子来到殿中。
打开一看,里面尽是洪荒难寻的炼器材料。星陨铁闪烁着点点星辉,寒玉髓散发着极致寒意,绿铜闪着幽幽绿火,庚金锐气逼人。
不等张平安开口,敖光率先说道,“小张先生,小王是真心想与你结交。
这些东西放在我这里,只是些收藏而已。
若是这些材料能入你眼,请务必收下,否则便是瞧不起我敖光。”
敖光语气真诚,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之前他不知道张平安有这炼器的本事,他都想着结交,现在知道了人家还有如此高的炼器造诣后,敖光觉得这段友谊值得狠狠投资。
看着这些足以让神仙都眼红的材料,张平安也不再矫情拱手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谢龙王厚赠了。
这份情义,我记在心里了。”
有了这些材料,他终于可以着手为自己炼制一柄真正契合自身、能够承载他剑气的宝剑了。
敖光见张平安没有一件乾坤之物,便大手一挥又给了张平安和张奎一人一个乾坤袋,那乾坤袋足足有几十平方大小。
领悟乾坤之术,必须要到炼神还虚才成。
所以现阶段的张平安还无法炼制,债多不压身,张平安和张奎没有对狗大户客气。
只不过心中记住了,到时候要帮他儿子保住龙筋。
敖光将他们在龙宫里留了好几天,最后张平安想要回去给自己炼造宝剑,他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张平安离开。
张平安在龙宫的这几日,又帮龙王炼造了三四件武器法宝。
“小张先生,小张奎!你们以后没事多来龙宫玩耍。”敖光将他们送回岸上说道。
张奎这次也收获不少,敖光给了他不少滋养体魄的灵液,那些灵液对张平安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等张平安他们刚到客栈,金吒、木吒便来找他们了。
“张大哥、奎哥,我爹请你们去一趟。朝歌那边要来人了。”金吒开口说道。
“看来那平灵王要遭殃了。”张奎笑着说道。
等张平安和张奎到了总兵府,李靖也是亲自出门迎接。
不得不说张平安现在的排面很足。
李靖将他们迎进总兵府后,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将陈塘关的事情上报给了朝歌,朝歌那边给我回信了,让我稳住平灵王。
这几日闻太师便会亲临。”
张平安不明白,既然这样找自己来做什么。
“我将那一夜发生的一切都如实上报了,闻太师指名道姓的要见小张先生。”李靖看出了张平安的不解,于是开口解释道。
听说闻太师要见他,张平安倒也没有惊讶,加上这次自己救了陈塘关,那华山是不是就能封给我了。
本来张平安以为闻太师会带着一队兵马来,没想到他一人骑着墨麒麟,中午就到了陈塘关。
没有任何一个商人不尊敬闻太师,李靖更是如此,突然见到闻太师有些意外,但很快他就适应了,身体站的笔直,就和被检阅似的。
闻太师让李靖领着他看了一遍陈塘关,“李总兵,你做得很不错!”
听到这话,李靖激动的眼眶微红。
张平安才没有心思跟着他们四处巡视,闻仲问清楚了他所在的客栈,张平安就先回去了。
那掌柜见了闻仲和见了鬼似的。
“闻、闻太师!”掌柜自然也听过闻太师天生三目之事。
“张平安可住在这里?”闻太师对他温和的问道。
“在的!在的!”掌柜准备跑去找张平安。
又转过头,先请闻太师和李靖坐下。
等张平安和张奎一起出来的时候,本来挺严肃的闻仲先露出了笑容。
李靖微微吃惊,这一路上闻太师也就笑了一次,那是见自己将陈塘关治理不错,才给自己一个微笑。
“好久不见了,张平安。”闻仲先开口了。
“也不怎么久吧。”张平安笑着答道。
说完闻仲直接拿一块青铜令牌,“大王说你救了大商的百姓,也不用再积累什么别的功劳了,那西华山封给你了。”
张平安伸手接过那块令牌,“替我谢谢商王。”
“如果可以的话,跟着我去一趟平灵王那里吧。”闻仲看向了张平安。
“需要杀人吗?”
“不用!大王打算将平灵王和许文素献给祖先。”闻仲答道。
张平安其实对这种做人的方式没有什么兴趣,但觉得人家刚把华山给自己了,那便跟着闻仲跑一趟吧。
平灵王的封地距离陈塘关不远,张平安骑白虎、闻仲骑墨麒麟,他们俩傍晚便到了平灵王的封地。
一眼望去,封地里都是面黄肌瘦的百姓。
闻仲眼神冰冷,他看了眼被困在墨麒麟背上的许文素,“你们都该死啊。
这块封地称得上是上等封地,但竟然被你们治理成了这样!”
许文素敢骂李靖,但不敢对闻仲不敬,再加上他此时也没有多少生机了,只是麻木的看了闻仲一眼,便直接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直接往平灵王的宫殿而去,越是靠近宫殿,越是显得繁华,闻仲眼中的杀意便越重。
“闻、闻太师!”那守卫也认得闻仲。
“带我们去见平灵王。”闻仲说道。
守卫不敢有任何的异议,直接带着他们走进了王宫。
王宫极尽奢华,乐声不断。
“平灵王!大王有令!”闻仲喝道。
瞬间乐声便停了下来,一个衣衫不整、面色惨白的男子跑了出来。
“何故让太师亲临?”平灵王跑了两步,就显得气喘吁吁的样子。
“汝遣许文素残害陈塘关百姓的事情,已经人赃俱获了。”闻仲三目盯着他说道。
听到这话,平灵王吓得瘫倒在地。
“我、我只是让他教训一下李靖!那李靖不敬小王,我只是让他教训一下李靖啊。”
“李靖如何不敬你?”闻太师看着他再问。
张平安没忍住轻笑了一声,平灵王愣在原地,支支吾吾的半天也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