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蟾蜍精见同伴受创,又惊又怒,鼓起腮帮,准备酝酿更猛烈的毒液喷射。
“没想到你还有几分义气啊。”
张奎头也不回,本来张开的右手,隔空对着蟾蜍精所在的深潭方向狠狠一攥。
“给我缚!”
哗啦啦!
深潭四周猛然探出无数由坚硬岩石构成的巨大手臂,如同牢笼般瞬间合拢,将刚冒出半个身子的蟾蜍精死死抓住、勒紧!
任它如何挣扎,那蕴含着地脉之力的岩石手臂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让它连毒囊都无法顺利鼓动,只能发出咕咕的绝望叫声。
电光火石之间,两大在华山中称霸一方的妖将,一跪一擒,竟在张奎手下走不过三合。
张奎拍了拍手,走到挣扎渐弱的犀兕精面前,一脚踏在它完好的那条前腿上,微微发力,俯视着它充满恐惧的双眼。
最后张奎冷声喝道,“服不服?若愿臣服,跟我混。
你们这些歪瓜裂枣不配跟着张大哥混。
但还是能保你们日后吃香喝辣,修行更进一步!若是不服……”
他脚下力道加重,犀兕精顿时发出痛苦的哀鸣。
“我服!我服!上仙饶命!小的愿意臣服!”犀兕精灵智不低,深知好汉不吃眼前亏,连忙口吐人言求饶。
张奎又看向被岩石手臂捆成粽子、只剩个脑袋在外面的蟾蜍精,“你呢?”
蟾蜍精感受到那岩石手臂传来的恐怖力量,以及张奎身上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哪里还敢硬气,连忙咕哝着喊道:“服!咕咕!俺服了!愿意听上仙的。”
张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散去了岩石手臂和脚下的力道。
他拍了拍犀兕精厚重的石甲,又踢了踢蟾蜍精庞大的身躯,朗声笑道:“好!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麾下先锋妖将!
以后好好干,少不了你们的好处!若敢阳奉阴违……”
他眼神一厉,拳头之上淡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两妖顿时吓得一哆唆,连称不敢。
张奎转身,对看得有些发愣的龙吉笑了笑,然后对张平安抱拳,意气风发地说道:“张大哥,这俩畜生可以吗?
你若是嫌他们丑,我这会就将它俩打杀了。”
蟾蜍精和犀兕精本以为臣服就能活,没想到自己的性命最后掌握在张平安的手上。
“你要是喜欢留着便成。”张平安随意的说道。
半个月后,张平安收到了一只纸鹤。
那纸鹤飞在半空,一张嘴便是杨婵的声音。说了许多自己的近况,剩下的就是在表达思念。
此时的华山与张平安他们刚来时,已经大不一样。
按照张平安的想法,大部分建筑已经成型。龙吉的药园也已经将各种仙草灵株移植过去了。
那些看守仙草灵株的妖兽,大部分被张奎收编了,还有些不服气的,直接被张奎打杀。
这家伙将华山上的妖精清剿了个干净。
张平安专门给他开辟了一个山头,让他带着这些妖怪们在那里操练。
张奎将自己排兵布阵的想法一一实验。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些妖兵有些太蠢了,教导的时候需要浪费不少耐心,好在张奎天生喜欢带兵打仗,他倒也能忍耐这些妖精的愚蠢。
张平安这段时间终于能好好放松放松,平日里与杨婵聊聊天,剩下的时间便是修行、炼器、发呆。
他一直记着之前以七十二变幻化霸天虎时萌生的念头,如今阳神大成,炼器造诣更上一层楼,正好炼这俩玩意儿,就当是玩耍了。
他挥手布下禁制,准备开始炼制他构思许久的特殊门神。
他先回忆了一下擎天柱和霸天虎的模样。
材料是现成的,上次自己炼制周天星辰剑后,还剩下不少。
张平安盘膝而坐,心念一动,混沌心火自丹田炁旋升腾而出,化作一团混沌色的火焰将诸多材料包裹。
神念化锤,如同造化之手,开始极富韵律地敲打、提纯、融合。
这一次炼器,与之前炼制周天星辰剑时追求的道韵自然、返璞归真不同。
张平安刻意在其中融入了一种秩序、守护与破坏、征服的截然相反的意念,分别对应他想要创造的两个独特造物。
炼制过程持续了七日。
第七日黄昏,山谷中陡然爆发出两股截然不同的强大灵压,一道煌煌正大,充满刚毅守护之意;一道桀骜暴戾,充斥着毁灭与征服的欲望。
禁制散去,张平安面带满意之色走出山谷。在他身后,跟随着两尊庞然大物!
擎天柱高约五丈,通体主色调为深邃的玄黑与炽烈的赤红,仿佛由经过千锤百炼的星辰神铁铸就。
整体形态魁梧雄健,线条刚直硬朗,充满了力量感。肩甲宽阔厚重,形如覆甲的山岳,上面天然形成了类似云雷的纹路。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背后,并非简单的装饰,而是背负着一个由首山绿铜炼制的剑匣,剑匣之中隐隐透出磅礴的生机与锋锐之气。
它双臂修长有力,右手可随时从背后剑匣中抽出一柄由先天庚金混合星陨铁炼制的巨剑。
剑身宽厚,左手则是一面巨大的盾牌,盾面中心镶嵌着一块百年寒玉髓,散发着森森寒意。
它的双腿如同支撑天地的巨柱,脚部设计仿若麒麟踏云,落地沉稳。
周身不时有细微的赤红色电弧闪过,那是张平安融入的一丝自身阳神所带的雷霆气息,更添其威严。
整体看去,这擎天柱像是一尊来自远古、秉承守护与正义信念的钢铁神将,沉默而可靠。
霸天虎的体型与擎天柱相仿,但气质截然不同。
通体主色调为暗沉的紫黑与冰冷的银灰,材质看上去更像是某种吞噬光线的魔铁,给人一种阴冷诡谲之感。
头部狰狞,如同恶鬼面具,双目是两团跳跃不息的幽紫色火焰,充满了贪婪与暴戾。
肩甲并非对称,右肩高高耸起,形成一个如同龙首般的撞角,左肩则相对低伏,覆盖着锯齿状的甲叶。
它的双臂极具攻击性,右手完全就是一尊巨大且布满倒刺的狰狞炮管,炮口深邃,隐隐有毁灭性的能量在汇聚。
这炮弹发射的也是压缩灵气后的产物,威力巨大。
它的左手则是可变形伸缩的利爪,指尖寒光闪烁,由鬼狰独角精华炼制,带着破甲与侵蚀的特性。
背部有一对可收拢的金属翼骨架,虽不能真正飞行,但展开时可搅动气流,增幅速度与突击能力。
双腿反关节设计,充满了野兽般的爆发力,脚爪锋利,踏地之处,地面会微微腐蚀。
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黑色煞气,那是鬼狰材料自带的凶戾之气被放大,与张平安刻意融入的征服意念结合,让它看起来就像一尊只为毁灭与征服而生的钢铁凶魔。
这两尊造物,静静地立在张平安身后,一者如亘古山岳,守护一方;一者如九幽魔神,择人而噬。
它们不仅外形震撼,更拥有着不俗的灵性,核心处被张平安打入了自己的意识,还有些他的战斗技巧,足以执行复杂的指令。
张平安心念一动,它们俩便开始动弹,试着控制了一下,确实指挥起来十分的顺畅。
本来张奎正在带着妖兽们演练阵法、此时这些蠢笨的妖兽终于将阵法练得有些样子了。
结果就见擎天柱和霸天虎来了。
顿时张奎觉得这些妖兽不香了!
那些妖兽也被这俩钢铁巨神给惊到了。
自从接引、准提成圣后,他们少与东土走动,这二人将西方之境经营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这里天无昼夜之分,永远是一片清净明澈的琉璃光色,柔和而明亮,但却无正大光明之感。
大地非是凡土,乃由琉璃铺就,黄金为绳,界道分明。
行走其上,坚固而平稳,心生安稳,但总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处处生长着七宝树林,由金、银、琉璃、玻瓈、砗磲、赤珠、玛瑙七宝自然合成。
枝叶繁茂,花果无数,微风拂过,发出清妙的自然之音,如同百万种天乐同时奏响。
树上垂挂着真珠璎珞结成的罗网,宝光交织,覆盖整个世界。
林间有七宝池,池底纯以金沙布地。
池中充满八功德水,清澈甘美,水温宜人,因为池水的滋养自然绽放着大如车轮的莲花,青、黄、赤、白诸色皆有,光华璀璨,微妙香洁。
整个西方之境,充满了清净、寂定、祥和之气。但这只是表象,若是细细观察,则觉得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些许的不对劲。
甚至还有些麻木在其中。
接引道人面皮蜡黄,带着一丝清瘦之苦相。
他双眉低垂,眼帘微阖,仿佛不忍见红尘苦难,又似时刻处于甚深禅定之中。
当他偶尔开眼时,目光慈和而悲悯,却又深邃如海,仿佛能照见众生前世今生一切因果根器。
但一张嘴,却没有慈悲在其中。
“那蝼蚁会坏我们的事吗?”接引道人喃喃自语,似乎在问一旁的准提,但更像是自言自语。“若是有!早早超渡才是正解。
莫要等到真让他成了气候,到那时我们再动手,反而不美。”
准提面色红润,与接引的苦容形成对比,显得更为圆融智慧,充满活力。
“三清皆无动作,我担心这其中有诈。”准提道人叹息道。“就怕那蝼蚁是三清故意留下的,为的就是让咱们露出破绽。
咱们西方教大兴已成定局,不适合轻举妄动啊。”
听准提这样说,接引想了想后又开口。
“你觉得他可与我西方教有缘?”接引又问道。
准提想都没想就摇头说道,“若是让他入门没有祸患,三清那边怕是早早就动了,根本等不到我们下手。
我现在疑惑的正是此事。
那蝼蚁是什么来头,三清看到了却装作看不到!”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
你觉得该如何是好呢?”接引有些不满的说道。
“我倒是有个想法。”准提慢条斯理的说道。“既然我们都不好出手,倒不如我们找个人去试试那张平安的本事。
现在三清那边是如何想的,咱们不清楚。
但咱们西方教大兴,已经是天命所归了。
那只蝼蚁即使想要螳臂当车也不可能。
不过我们还是先了解一下那蝼蚁的本事,到时候也好做准备。”
“此计甚好。”接引道人脸上虚伪的慈祥越来越省。
“极北之地有只血蚊,那虫儿天地初开时便有了,我本想着将它擒来,做个护教的小兽。
但现在看来正好让它去试试那张平安的深浅。”
“如此的话,那我去一趟吧。这虫儿与我西方有缘啊。”准提笑着说道。
准提坐上十二品金莲,金莲轻轻一转便带着准提消失不见,片刻之后他便出现在极北之地。
接引说的血蚊,正是后来吸干龟灵圣母,将十二品莲台吸成了九品莲台的蚊子。
极北之地,终年苦寒,罡风如刀,刮骨蚀魂。万里冰原之上,唯有最坚韧、最凶戾的妖兽才能存活。
在这片白色荒漠的深处,有一处终年不冻的血潭,潭水粘稠如浆,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之气。
此地便是那洪荒异种,血蚊的巢穴。
准提道人乘坐十二品金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血潭上空。
金莲散发出的柔和佛光,与这污秽血腥之地格格不入,光晕所及,连那呼啸的罡风都变得温顺。
他目光垂落,望向那深不见底的血潭,仿佛能穿透粘稠的血水,直视其核心。
“你这孽畜!以为藏着不现身,便能躲过吗?”
准提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洪钟大吕,直接震荡血蚊深藏的神魂。
嗡!
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嗡鸣猛地从血潭深处炸响。
整个血潭瞬间沸腾,粘稠的血水冲天而起,化作漫天血雨。
刹那间一道血影如同鬼魅般射出!
其形如蚊,却大如山岳,通体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仿佛由凝固的血液构成。
口器细长如枪,闪烁着幽冷的金属光泽,其尖端一点寒芒,仿佛能刺穿世间一切防御。
六对薄如蝉翼的翅膀高速震动,发出的声音不仅刺耳,更带着吞噬法力的诡异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