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血蚊一出现,凶戾之气便直冲云霄,仿佛将准提道人散发的佛光都冲淡了几分。
它那双复眼死死锁定空中的准提,充满了贪婪与暴虐,竟将圣人当成了前所未有的血食。
但准提道人看到他如此模样,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意,他不怕这虫儿利害,就怕这虫儿没什么本事,让自己白白跑一趟,浪费自己的时间。
血蚊没有半分犹豫,细长的口器如同跨越空间般,瞬间刺到准提身前。
它自然能感受出眼前之人的恐惧。
但恐怖的敌人,意味着味道好,很滋补!
这一刺蕴含了它吞噬万灵本源的天赋神通,速度快到极致,锋锐到极致,寻常的仙人若被刺中,恐怕瞬间便会被吸干精血修为。
但准提道人只是淡淡地看着,甚至未曾从金莲上起身。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捏。
动作看似缓慢,却仿佛蕴含着时空至理。
那快如闪电、凶戾无匹的血蚊口器,竟被他这两根手指,精准无比地捏在了指尖之前三寸之处,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任凭血蚊如何鼓动妖力,如何震动翅膀,那无往不利的口器就像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
这已经不是实力上的差距了。
血蚊复眼中首次露出了惊骇与难以置信的神色。从它有意识到现在,从没有遇到这样的对手。
不!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资格做人家的对手。
“虫儿,你凶性不改,滥杀妄为!
本该早早打杀,但我西方教以慈悲为怀。
念你修行不易,你若愿拜入我西方教门下,我可留你一条性命。”
准提道人轻轻一叹,捏住的手指并未接触口器,只是凌空虚按。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伟力骤然降临,如同整个西方极乐世界的重量压在了血蚊身上。
“轰!”
血蚊那山岳般庞大的身躯,毫无反抗之力地被这股力量狠狠拍回了血潭之中,激起万丈血浪。
它挣扎着想要再次飞起,却发现周身空间已被彻底禁锢,连震动翅膀都变得无比艰难。
圣人之威,恐怖如斯啊!
准提道人伸手一招,血蚊那庞大的身躯便不受控制地从血潭中飞出,悬浮在他面前,徒劳地挣扎着。
“你与吾西方有缘,当入我门下,褪去妖身,得证菩提。”准提说着,指尖凝聚一点清净佛光,点向血蚊额头。“来,先与你一点好处再说。”
佛光入体,血蚊发出凄厉的惨嚎,庞大的妖身开始扭曲、收缩,暗红色的甲壳褪去,凶戾之气被强行净化。
不过片刻,原地那山岳般的巨蚊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瘦高、面色苍白、眼神却依旧桀骜凶戾的青年男子。
他化形了,但骨子里的凶性未除!
刚一化形,这血蚊所化的青年眼中厉色一闪,竟丝毫不感念点化之恩,反而将刚刚获得的人形法力凝聚于指尖。
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血芒,如同毒刺般,再次狠狠刺向准提道人的眉心!
这一击比之前原形时更加阴毒、更加凝聚,蕴含了他对新形态力量的全部理解与滔天怨气。
“冥顽不灵。”准提道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闪不避,只是屈指一弹。
一枚看似普通的暗金色铁环自他指尖飞出,迎风便长,瞬间套在了血蚊青年的头上。
铁环一套上,立刻收紧!
“呃啊!!!”
血蚊青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双手抱头,猛地从半空栽落,在冰原上疯狂打滚。
那铁环仿佛活物,紧紧箍着他的头颅,并且不断向内收缩,一股无法形容却直达灵魂深处的剧痛传来,让他感觉自己的脑袋下一秒就要像西瓜一样爆开。
不仅仅是肉身的痛苦,他的元神、他的真灵,仿佛都被这铁环死死锁住,在不断收紧,那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惧与绝望,远比肉身痛苦更甚百倍。
他所有的桀骜、所有的凶戾,在这无法抗拒的痛苦面前,都被碾得粉碎。
“服、服了!上仙饶命!饶命啊!”
血蚊青年涕泪横流,蜷缩在地上,再无半点反抗之心,只剩下最本能的求饶。
准提道人意念微动,那铁环停止了收缩,但依旧牢牢箍在血蚊头上,散发着隐晦的禁制波动。
“这是我与师兄炼制的小玩意,还不成熟。
但你若再敢心生歹念,违逆吾意,它自会教你悔悟。”
准提声音淡漠,“今有一事,命你前往西华山,去试试那叫做张平安的深浅。生死不论,做成此事,自有你的好处。若不能你也不必回来了。”
血蚊青年忍着脑中残余的剧痛和恐惧,连忙叩首“是!是!弟子遵命!
定不负上仙所托!”
他抬起头,眼中虽然还有残留的凶光,但更多的却是对这铁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不敢再多言,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血色遁光,朝着西华山的方向,狼狈而去。
准提道人看着他消失的方向,面无表情,乘坐金莲,悄然返回西方极乐世界。
哎,西方教还是缺人啊!
不过这血蚊确实有几分本事,他这次将事情做好了,回来之后倒也可以培养培养。
那铁箍却还是有不少缺点,回去后再与师兄推演一二。
是不是做成金箍,更契合我西方教呢?
这段时间张奎练兵的时候,总是要让擎天柱、霸天虎站在他的身后。
本来被张奎收伏的这些妖怪们,对他自然是心服口服,但对张平安心里没有多少敬意。
虽然他们都觉得看张平安一眼就觉得心惊肉跳,但对这些妖兽而言,你不给它们一顿狠的,它们真是分不清大小王。
直到那一日这俩金刚完成,张平安也想看看它们的本事,于是让张奎麾下的妖兽们,与它们俩斗了一场。
时间不长就分出了胜负。
擎天柱、霸天虎联手,直接将这些妖兽给打服了。不过妖兽们也发现了张奎教它们军阵的好处。
若是之前没有章法的冲锋,恐怕它们败得更早、更惨。
这一战后张奎便让擎天柱、霸天虎做起了军法官,哪个妖兽若是再出错,就让它们俩上去一顿拳脚。
张奎顿时发现,那蠢笨不堪的妖兽,还真的就聪明了许多。
龙吉看着眼前的药田,她是由衷的开心,心里是满满的成就感。
本来张平安瞧人家做事如此用心,本想着给她也炼个什么法宝。
没想到龙吉拒绝了。
人家虽然是昊天不怎么在意的女儿,但那也是属于狗大户的范畴。
一身的法宝比只有一柄剑的张平安都富。
光是剑人家就有三柄,还有什么雾露乾坤网,四海瓶什么的。
那四海瓶能装四海之水,而且凝练一番后,那里的水便能化成灵液,对这些仙草灵株的好处极大。
张平安现在有资格炼制这乾坤之物了,他便借了龙吉的四海瓶研究了几日,今日才将那四海瓶还给她。
本来杨婵一直是给张平安一人传信,她问起华山上的近况时,张平安便将龙吉的事情也告诉了她。
于是杨婵偶尔便也给张奎传信。
不过内容都是问龙吉的…
张奎感觉自己怎么做起杨婵的密探了,不过他打心里也觉得杨婵与张大哥很合适,于是便将龙吉的事情详细说了。
说完后也将这事告诉了张平安。
张平安这段时间的心思在炼制乾坤之物上,明显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
又过了小半个月,张平安终于炼制出了七八块乾坤玉牌,虽然比不上那四海瓶,但比乾坤袋是大了十几倍。
张奎、龙吉一人一块,杨戬和杨婵的等过段日子自己送去。
自己给杨婵炼制的铠甲,她还没有收到。
毕竟杨戬也没有办法随意的去娲皇宫啊。
但听到张平安什么事都想着她,杨婵还是很开心的。
她还专门问张奎,张大哥有没有给龙吉炼制铠甲和剑环。
张奎如实的告诉她,因为乾坤玉牌炼制多了,便给了她一块,别的什么都没有。
杨婵听了非常高兴…
蚊道人…这是准提给血蚊取的名字。
现在西方教还没有真的走到台前,所以没必要叫些太引人注目的名号。
蚊道人一路走来,他已经祸害了不少城镇、部落。
凡是当他饿了,他便会将那些凡人当成食物。可吃多了以后,他觉得那些凡人吃起来真的没有什么滋味。
直到他吃了一个修士后,他发现了新的美食。
洪锦终于出山了,他本是商朝将门之后,因为天赋不错,闻仲推荐他拜入了截教。
在截教学艺十年,今日终于下山了。
“我洪锦要大展身手,我要征战四方,马上封侯!”他骑着一头鲸龙,此兽龙头鱼身,身形庞大,但速度极快。
这正是下山时,师父送他的。
洪锦本来想要直接回朝歌,没想到路上看到一个部落的人都成了干尸。
他们的身上只有一个小红点,再没有别的伤口。
洪锦便不着急回去了,他觉得这应该是妖兽所为,所以他准备擒下那妖兽,这样等到了朝歌,更有面子!
到时候大王还不给我个将军当当…
想到这里洪锦没忍住笑了起来。
刚刚学成归来的洪锦,说实话有些太浮躁了,确实需要好好摔打一番。
但有时候,命运不会给你这种机会。
洪锦追踪着那微弱的血腥气与残留的诡异妖力,一路深入荒山。
一路上他想着自己在截教学艺十载,习得一身精妙道法与武艺,更有法宝护身,坐骑鲸龙亦是凶猛异兽。
只觉得擒拿一只藏头露尾的妖兽不过是手到擒来之事,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回到朝歌后该如何夸耀此功。
但他并未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追踪,不过是蚊道人刻意留下的诱饵。
在蚊道人眼中,这个浑身灵光充沛、气血旺盛的年轻修士,无疑是一道比凡人和普通小妖美味滋补得多的大餐。
终于在一片瘴气弥漫的山谷中,洪锦找到了他的目标。
蚊道人并未刻意隐藏,他就那样随意地靠在一块被血色浸染的巨石上,面色苍白,眼神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打量着疾驰而来的洪锦与他座下神骏的鲸龙。
“妖孽!可是你残害无辜百姓?!”
洪锦勒住鲸龙,手中亮出一柄偃月刀,长刀指向蚊道人,厉声喝问。
他周身法力鼓荡,截教道法的清光隐隐浮现,倒也有几分威势。
蚊道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声音嘶哑:“又是一个送上门来的血食。你闻起来好香啊!确实比之前的那些凡人、妖怪可口些。”
话音刚落,蚊道人的身影骤然模糊!
洪锦瞳孔一缩,他根本看不清对方是如何移动的,只觉眼前血光一闪,一股阴冷刺骨的杀机已然扑面而来。
他想也不想,偃月刀狠狠,奋力向前斩去,同时催动鲸龙喷出一股蕴含着水雷之力的吐息。
但蚊道人的速度太快了!
他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洪锦侧方,轻松避开了刀罡与水雷,一只苍白的手掌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印向洪锦的肋下。
那手掌看似寻常,指尖却泛起一点令人心悸的暗红。
“铛!”
千钧一发之际,洪锦身上一件护心镜模样的法宝自动激发,形成一层青色光罩。
但蚊道人的指尖触碰光罩的瞬间,那暗红光芒一闪,坚固的光罩竟如同被针刺破的水泡般,发出啵一声轻响,瞬间溃散。
护心镜本体更是灵光黯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洪锦大惊失色,肋下传来一阵刺痛,虽未真的被击中,但护身法宝瞬间被破,让他心头巨震。
他猛催法力,长刀回斩,施展出精妙的刀法,刀罡重重,如同狂风暴雨般将周身护住。
蚊道人却如同闲庭信步,在密集的刀影中穿梭。
他的动作并不刚猛,却诡异到极点,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那双苍白的手或指或掌,每一次轻描淡写的触碰,都让洪锦的法力护盾剧烈波动,法宝灵光不断黯淡。
更可怕的是,洪锦感觉自己体内的气血与法力,竟隐隐有被对方无形之力牵引,蠢蠢欲动想要离体而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