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仲有些好奇,为什么王突然对圣人感兴趣了,但总好过像之前那样消沉,于是他便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殷寿。
说来也巧了,前些天遇到阐教弟子前来拜访,此时阐、截二教面上还是能过去的,于是闻仲接待了他。
那人就是路过朝歌,闻仲与他闲聊时意外得知了许多关于圣人的情报。
当时闻仲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但没想到今日竟然用上了。
“那西方教的两位圣人是不是经常在一起?”殷寿继续问道。
“嗯。”闻仲点点头,他不知道为何大王对西方教的两位圣人如此感兴趣。“不过据说每年三月十五,接引圣人会去娲皇宫参加女娲圣人的寿宴。
而准提圣人则不会去。”
听到这里,殷寿的眼睛亮了一下。
闻仲有些担忧的说道,“您是有什么计划吗?”
殷寿握着人皇剑的剑柄,最后还是摇摇头。
“我只是对圣人有些好奇而已。”
见如此闻仲便没有多言,而殷寿又变成了那个英明神武的王,而且殷寿似乎更加在意自己的勇武,他总是不停的找人比试剑术。
但他找的这些人都让他不满意。
恶来气喘吁吁的看着眼前的王,他苦笑着放下自己手中的剑,“大王的剑术太强了,我确实不是对手。”
殷寿却不满意的摇摇头,“还不够!”
“若是还不够的话,那这世上恐怕只有一人能满足您的要求。”恶来认真的说道。
“谁?”
“张平安!”
恶来对张平安的本事最是清楚,所以对他是十分的推崇备至。
而且现在张平安还不吝啬的教授众人拳法,这件事已经传遍了各方。
“他?”
“我们的叫做剑法,而张平安的剑道。
他的剑,已不是人间之剑了。”恶来认真的说道。
“张平安。”殷寿喃喃自语的说着。
张奎已经将华山的妖精们操练的有模有样,阵法配合也是十分的默契。
本来已经成金仙的张平安准备四处走走,去看看杨戬和杨婵,但这些日子来找他学拳的人越来越多,直接将他留在了华山上。
张平安便沉下心来教众人拳法、剑术。
他教人,并不拘泥于形式。
每日晨曦微露,武场上便已聚满了人。
有附近部落的青壮,有慕名远道而来的旅人,甚至还有一些心思单纯、幻化人形前来偷师的小妖。
他们年龄不一,体型各异,但眼神中都带着对力量的渴望,以及对台上张平安的崇敬。
张平安今日教的不是拳,是剑。
他手中拿着一根竹子。
“剑之一道,百兵之君。
有人求其锋锐无匹,有人求其变化莫测,有人求其堂皇正气。”
张平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安定心神的力量。
“但无论何种道路,根基都在于用剑的人。今日不传高深剑诀,只讲三点持、运、意。”
他缓步走到场中,随意一站,并无特殊气势,却自然成为全场中心。
“持剑,非紧握不放,亦非虚浮无力。
剑是手臂之延伸,心意之凭依。
当如握知己之手,松紧自如,血脉相连。”
他示范了几个最基本的持剑姿势,从正握到反握,从单手到双手,动作缓慢而清晰,每一个细节都仿佛蕴含着某种韵律。
台下众人纷纷摹仿,笨拙者有之,灵动者亦有之。
张平安走下石台,穿行于人群之中。
看到一个年轻人因紧张而指节发白,他轻轻一拍其手腕,“放松,想象你握着的不是杀器,而是一根与你同呼吸的树枝。”
看到一个中年汉子下盘虚浮,他用竹竿一点对方脚踝,“根不稳,剑必飘。
脚下要如老树盘根,剑出才能如惊雷乍现。”
他并不直接灌输高深道理,而是从最细微的肌肉发力、重心转换、呼吸配合入手,一点点纠正。
往往只是简单的一个调整,便让习练者感到手中的剑陡然听话了许多,威力也悄然增长。
“运剑,非是手臂挥舞,而是周身协调。
力起于足,发于腿,主宰于腰,行于臂,贯于指,终达于剑尖。”
张平安再次演示,这一次,他运剑依旧不快,但众人分明看到,他周身似乎有微弱的气流随之流转,脚下青石传来轻微的震动感。
那平平无奇的竹竿,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划出的轨迹圆融无隙,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美感。
“不要只盯着剑尖,感受你的腰胯如何转动,肩膀如何松沉,气息如何与剑势相合。”
他一边说,一边让众人分组对练最基础的刺、劈、撩、挂等动作,自己则不断巡视指点。
“你这一刺,肩耸了,力便散了三分。”
“这一劈,意念要透出剑尖之外,想象劈开的是瀑布,是山石,而非空气。”
“剑招是死的,人是活的。
同样的直刺,因敌之远近、高低、强弱,你手腕的弧度、步伐的进退、发力的缓急,都需随之而变。这便是活。”
渐渐地,武场之上,不再是杂乱无章的挥舞。一股沉凝而有序的气息开始弥漫。
剑刃破空之声渐渐有了节奏,众人的呼吸也开始下意识地与剑招同步。
虽然招式依旧简单,却隐隐有了几分章法,更关键的是,每个人眼中对剑的理解,似乎都深了一层。
最后,张平安收起了竹竿。
“至于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剑意无形,存乎一心。
有人练剑为守护,其意必坚如磐石;有人练剑为征伐,其意必烈如燎原;有人练剑为求道,其意必澄如明镜。
你们的意是什么,需要你们自己在往后的岁月里,于练剑中,于生活中,于生死间去体悟、去凝练。
今日且记住:持剑要稳,是身稳,亦是心稳;运剑要活,是身活,亦是意活。
心中无杂念,剑下自有神。”
他没有再演示什么惊天动地的剑法,但这番话,配合着之前细致的指导,却如同种子,深深埋入在场众人的心中。
许多原本只求速成杀伤技巧的人,此刻也禁不住沉思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张平安时而教拳,时而教剑,时而甚至只是讲解一些基础的养生导引、筋骨打熬之法。
他因材施教,对于天赋一般者,便夯实其基础,授以强身健体、御侮防身之技。对于稍有悟性者,则点拨其中三昧,引导其窥见武学更深层的道理。
他教得随心,却极为用心。
每一次纠正,每一次讲解,都仿佛不仅仅是传授技艺,更是在梳理自身所学,印证自身之道。
而就在这日复一日的教学中,奇妙的反馈发生了。
起初只是教授时心神格外空明,对拳理剑道的理解在不经意间又透彻一分。
后来他发现每当自己沉浸在教导中,看到有人因自己的点拨而豁然开朗、突破瓶颈时,心神深处便会泛起一丝微弱的愉悦与共鸣,周身气机也随之活泼一分。
那附着于身的淡薄功德气运,不再仅仅是数量的增加,而是仿佛被这一切所引动,变得越发凝实、灵动。
它们如同涓涓细流,不断洗刷、滋养着他的大道根基。
这一日,他正在指点一名颇有悟性的少年调整一套拳法的呼吸节奏。那少年尝试数次未果,气息紊乱,面红耳赤。
张平安并未多言,只是伸手虚按在其丹田之上,一缕温和醇正、蕴含着他对气血运转深刻理解的混沌真炁渡了过去,并非助其强行突破,而是如同一个最精准的引导,模拟出最理想的运气路线。
少年浑身一震,只觉一股热流自然而然地顺着张平安引导的路径运转开来,先前滞涩之处豁然贯通,拳势随之圆转,威力倍增。
他惊喜地看向张平安,眼中满是感激与明悟。
就在这一刹那,张平安福至心灵。
他清晰地看到,一丝无比精纯的光,从那少年初窥门径的欣喜与感激中诞生,并非被自己吸收,而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自己周身那无形的功德气运之湖中,荡开了一圈奇妙的涟漪。
这涟漪并非力量,而是一种道理的共鸣,一种传承的确认,一种人道薪火相传的微弱回响。
无数个这样的微小涟漪,日积月累,在他的大道之基之上,悄然孕育、滋养出了某种贴近本源的领悟与承载。
轰!
仿佛量变引起质变。
张平安心神剧震,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
演武场上的喧嚣瞬间远去。
他内视自身,只见顶门那三朵缓缓轮转的莲花虚影,此刻光芒大放!
力量莲花赤金之色愈发深沉厚重,仿佛承载了更多人族自强不息的意志。
造化莲花混沌之色流转加速,其中演绎的微缩宇宙景象里,似乎多了文明生灭、智慧闪烁的灵光。
雷霆莲花紫电跳跃,除了天罚威严,竟也多了一丝革故鼎新、破而后立的勃勃生机。
而在三花之下,胸中那早已圆满朝元的五气,亦发生了微妙变化。
原本和谐循环的五气,似乎与那不断增长的功德气运产生了更深层次的交融。
五行之气中,属于土的厚重承载、木的生发成长、火的文明之光,都得到了显著的加强,使得五气循环更显磅礴大气,根基愈发牢不可破。
金仙巅峰的瓶颈,在这水到渠成般的感悟与积累下,悄然松动。
他甚至能隐隐感觉到,下一重境界,那玄之又玄的大罗之门,已在遥远的前方显露出一丝模糊的轮廓。
虽然距离真正叩开那扇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方向已然明晰。
张平安缓缓睁开眼,眸中神光湛然,比之前更加深邃内敛,却又多了一种温润包容、洞察世情的智慧光泽。
周身气息圆融无碍,与这华山、与这演武场、与场中那些汗流浃背却目光坚定的人们,仿佛浑然一体。
他抬头望了望天,又看了看眼前这些因为掌握力量而焕发出不同神采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原来如此!传道、授业、解惑,亦是修行。这功德气运,并非天降恩赐,而是人道践行之回响。
护持一方,薪火相传,这条路似乎也挺有意思。”
他没有宣布什么,只是继续走下石台,如同往常一样,开始纠正下一个人的招式。
只是他周身那无形的道韵,似乎更加贴近地面,更加暖人心脾。
场中众人练得越发投入,他们未必明白张平安身上发生了什么,却能感觉到,在这里练武,格外的心安,也格外的有劲头。
张平安其实几天前就发现了殷寿。
这家伙跟着众人一起学剑,而且学得十分认真,张平安便也装作没有看见。
殷寿的天赋极好,张平安教的东西,一说他便学会了。
看看天色晚了,张平安便结束了今日的教学。
等他回到自己的小院,打坐一阵后,张奎亲自跑来说道,“大哥,商王要见您。他正在门外。”
“让他进来吧。”张平安直接开口说道。
殷寿若是一直不见自己,张平安才觉得意外呢。
殷寿进来之后对张平安行礼道,“张师!”
“也不用这样客气。”张平安笑着说道。
“你教的都是对人族有好处的真东西,这声张师你当得起。”殷寿正色说道。
张平安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问道,“你来这里只是为了学剑?”
“我不想学剑术,我要学剑道!”殷寿对张平安躬身行礼说道。
“学了我的剑也成不了人皇的。”张平安说道。
“我学剑不为成人皇。”殷寿摇头说道。
张平安闭上了双眼,殷寿就站在那里等着。
过了一阵张平安睁开了双眼说道,“好!我教你我的剑!”
闻言殷寿直接跪下,对着张平安三叩。
一旁的张奎看得目瞪口呆,他最是清楚这位商王的高傲,是什么让他能做到如此姿态呢?
一连七天张平安没有出现教授众人,张奎只得代劳,不过他教的不如张平安,众人都担心张平安是嫌他们愚钝,不愿再教他们了。
结果第八天张平安出现,继续教他们。
众人这才安心,但有几人发现,之前站他们身旁、那个身穿黑衣,身材高大的汉子却不在了,不过他们也没有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