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平安是第一次见陆压,但因为太阳真火的原故,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你是来串门的吗?今天恐怕不方便。”张平安开口说道。
陆压却仔细的打量着张平安。
他成金仙了?
但为什么自己看不出他的深浅呢?
“张平安,今日你就在华山稳稳的待着吧。”陆压的语气不容拒绝。“若不然,你怕是连上封神榜的机会都没有。”
听到这话张平安笑了起来,“陆压啊,你是不是有些太自以为是了!”
“看来你是真的要自寻死路了。既然如此,那我便成全你了。”陆压语气冰冷的说道。
张平安与陆压二人目光交汇的刹那,无形的气机已如千万柄利剑轰然对撞。
轰!
以二人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大地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掌狠狠拍下,骤然塌陷数尺,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至目光尽头。
所有草木、岩石,乃至空气中的微尘,都在那恐怖的威压对撼下瞬间化为最细微的齑粉,扬起的烟尘尚未腾空,便被更狂暴的气流撕扯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死寂而焦灼的空白地带。
“自寻死路?凭你可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张平安话音未落,身形已从原地消失。
没有遁光,没有残影,仿佛他本就该出现在陆压身前三尺之地。
简简单单,一记进步冲拳,直捣中宫!
拳锋未至,一股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撑开天地、又似能崩塌星河的纯粹力量感,已然锁定陆压周身所有空间。
这不是法术的禁锢,而是武道意志与磅礴气血结合产生的绝对领域压制。
陆压瞳孔骤然收缩,心中警兆狂鸣。
他没想到对方竟的速度、力量均远超预计。
但他身为上古大能,斗法经验何其丰富?
虽惊不乱,身形如水纹般荡漾,便要施展玄妙遁术拉开距离,同时心念急催。
“太阳真火,焚!”
仿佛浓缩了洪荒大日精华的火星,自陆压指尖迸射而出,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条通体流淌着熔金化铁高温的金色火龙,咆哮着迎向张平安的拳头。
此火非凡火,乃是他本源神通,专焚神魂、熔法宝,大罗金仙沾上也需脱层皮。
但面对这足以焚山煮海的太阳真火龙,张平安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拳势甚至没有半分迟滞。
“太阳真火啊,那可是好东西。”
张平安说完身体宛如一个漩涡。
那足以毁灭一方天地的太阳真火龙,如同遇到了宇宙黑洞,发出一声惊骇的嘶鸣,庞大的火躯不受控制地扭曲,最后化作一道炽热的金色洪流,被张平安周身吸了进去。
嗝!
张平安甚至还似模似样地打了个小小的嗝,一缕金色火苗从嘴角溢出,被他随意抹去。
他砸了咂嘴点评道,“味道还行,就是火气燥了点,不够精纯。还有吗?”
陆压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他脸上的淡漠与高傲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自己苦修无数元会的本源太阳真火,竟被对方如同吃糖豆般轻易吞噬、消化,甚至还能品评一二?!
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你…你究竟是何怪物?!”陆压失声。
回答他的,是张平安的第二拳。
依旧是八极拳中最基础的撑锤,但这一拳打出,周遭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线为之扭曲,仿佛这一拳携带着一个小型世界的重量与动能。
拳风所过之处,空间留下久久不散的白色裂痕。
陆压再不敢有丝毫轻视,也顾不得震惊,厉啸一声,周身爆发出万丈金光,现出三足金乌法相虚影。
接着双翅一震,无穷太阳金焰化作亿万道锋锐无匹的金色翎羽,如同暴雨般攒射向张平安,同时他身形急速闪避,试图避开这看似简单却恐怖绝伦的一拳。
张平安的拳,已暗合武学大道至理。
看似直来直往,实则封死了陆压所有闪避的方位与遁术变化的可能。
那是一种势的碾压!
砰砰砰砰砰!
密集如雨的太阳金焰翎羽打在张平安身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却连他周身那层由纯粹气血与武道意志凝成的防御都未能击破。
翎羽便纷纷溃散、湮灭,其中精纯的火力再度被张平安的身体悄无声息地吸收。
而张平安的拳头,仿佛穿透了空间与时间的间隔,无视了那看似密不透风的火焰防御,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陆压匆忙架起燃烧着熊熊金焰的双臂交叉点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陆压闷哼一声,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巨力传来。
那力量中不仅蕴含着崩山裂地的物理冲击,更带着一种镇压一切、破灭万法的武道真意。
他双臂剧痛,金乌法相虚影剧烈晃动,整个人如同被洪荒巨兽撞中的皮球,向后炮弹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燃烧的轨迹,狠狠砸进数里外的山体之中,激起漫天烟尘与碎石。
“咳咳……”
陆压从山体废墟中冲出,形象已颇为狼狈。
道袍破损,双臂微微颤抖,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血液。他眼中的惊骇已化为深深的忌惮与一丝难以置信的猜测。
“肉身成圣?这力量,这体魄…是八九玄功?你已将八九玄功修至大成,近乎肉身成圣的地步?”陆压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不可思议。“不!肉身成圣也做不到这种地步!”
他活过漫长岁月,见识过无数炼体神通,但能将肉身锤炼到如此硬撼他太阳真火,一拳便让他受创的境界,即使那传说中的八九玄功大成、肉身成圣,也做不到这种地步。
“再猜猜。”
张平安说完踏步而来,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缩地成寸的玄妙,几步便又逼近陆压,“我的路,比那更远一点。”
他不再多言,身形晃动,拳、肘、肩、膝、足…
全身每一处都化为最可怕的武器。
八极拳的招式在他手中施展开来,早已超越了凡俗武学的范畴。
每一拳打出,都暗合天地韵律,引动虚空震颤;每一脚踢出,都仿佛地脉翻腾,带着镇压八荒的厚重。
掌风如刀,切开空间,直斩陆压脖颈。
肘击如星坠,凝聚一点爆发,直捣胸口。
身如巨岳倾倒,以肩为峰,携带无匹动量撞来。
陆压将一身神通催动到极致,太阳真火、金乌神焰、各种上古秘术层出不穷,法宝光华闪耀,试图阻挡、反击、拉开距离。
但在张平安那蕴含武道大道的攻势面前,一切仿佛都成了徒劳。
他的火焰被吞噬吸收,他的秘术被拳意冲散,他的法宝被强悍的肉身直接磕飞。
张平安就如同一个行走的人形先天至宝,万法不侵,诸邪辟易,以最纯粹、最霸道的力量,进行着最直接的碾压。
陆压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绝望。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以力证道的远古神魔。
对方的战斗方式粗暴直接,却偏偏蕴含着至高的大道之理,让他所有精妙的法术变化都显得花哨而无用。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陆压眼中厉色一闪,终于被逼到了绝境,再无保留。
他猛地后退百丈,一把扯下腰间那个看似普通的红葫芦,神情肃穆而狰狞,对着张平安厉声喝道:
“张平安!受死吧!请宝贝转身!”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恭敬地将葫芦盖揭开。
嗡!
一股凌厉到无法形容、仿佛能斩断因果、诛灭真灵的恐怖杀意,自葫芦口冲天而起!
刹那间,天地失色,日月无光,唯有那一点令人心悸的毫光在葫芦口酝酿,锁定了张平安的泥丸宫。
斩仙飞刀!
这是陆压道人压箱底的至宝,此宝一出,任你大罗金仙,也难免头颅落地。
毫光一闪!
快!
无法形容的快!
超越了思维,超越了感知!
一道细如发丝、仿佛介于虚实之间的白线,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便出现在了张平安的眉心之前,直刺而入。
陆压脸上露出一丝狠厉与得色。
任你肉身再强,八九玄功再神妙,面对这专斩神魂、诛灭真灵的斩仙飞刀,也…
叮!
一声轻微却如同玉磬轻敲的脆响,在那白线刺入张平安眉心的瞬间响起。
想象中头颅飞起、血溅五步的场景并未出现。张平安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眉心处那火焰形的印记,骤然亮了一下,泛起一层混沌色的微光。
那无坚不摧、专斩真灵的斩仙飞刀毫光,刺在那微光之上,竟如同撞上了亘古不移的不周山,瞬间停滞,然后寸寸碎裂、消散。
“什…什么?!”陆压脸上的得色僵住,化为彻底的呆滞与茫然,甚至带着一丝荒谬的恐惧。
“斩仙飞刀无效!连你的皮都没破?”
他这压箱底的杀手锏,竟然连对方的皮肤都没能刺破。
不,甚至没能让对方向后退半步!
这已经不是肉身强横能解释的了。
对方的阳神究竟凝练、坚固到了何等匪夷所思的地步。没等陆压从这颠覆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张平安的身影再次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这一次,张平安没有出拳。
他只是一伸手,五指如钩,带着一种玄妙的轨迹与无法抗拒的力量,轻轻巧巧地,便将陆压手中那还没来得及合上盖子的红葫芦,夺了过来。
动作行云流水,自然至极,仿佛那葫芦本就是他的,陆压只是代为保管了一瞬。
“这葫芦不错,但你用的不行。”
张平安掂了掂红葫芦,随手收入自身开辟的微小空间里,然后抬眼看向已经懵了的陆压。
“时间不早了,该结束了。”
说完,拳出。
第一拳,轰在陆压仓促凝聚的太阳金盾上,金盾崩碎,拳劲透体,陆压五脏移位,狂喷金血。
第二拳,击穿他护体神光,结结实实印在胸膛,胸骨凹陷,背后炸开一团血雾。
第三拳,直击面门,陆压只觉眼前一黑,鼻梁塌陷,神魂震荡,意识几乎涣散。
三拳!
仅仅三拳!
上古大能陆压道人,便如同破麻袋般从空中坠落,狠狠砸在地面上,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挣扎起身都做不到,只能勉强维持着意识不散。
张平安飘然落下,站在陆压身旁,俯视着他。然后他心念一动,传音给华山上的龙吉。
龙吉未来前,张平安看着陆压问道,“是谁让你来拦我去路的?”
陆压本不想说,但张平安却有的是法子。
没费多少功夫,陆压虚弱的说道,“是圣人!张平安,朝歌的一切都是圣人的布局。
人间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人皇了,凡人要受天庭的掌控,人间气运都是天庭的补品。
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张平安叹了口气,这时候龙吉驾驭遁光疾驰而至。
当她看到地上奄奄一息的陆压时,娇躯微微一颤,眼中瞬间迸发出刻骨铭心的恨意与滔天杀机。
“龙吉,问吧。”张平安平静道。
龙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情绪,盯着陆压,一字一句问道:“当年,我苏醒前世记忆时,那场焚尽我部落的太阳真火,可是你所为?”
陆压勉强抬起眼皮,看了看龙吉,又看了看旁边负手而立,气息渊深如海的张平安。
他知道今日已是在劫难逃。
在这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隐瞒或狡辩都毫无意义,反而可能招致更痛苦的折磨。
他惨然一笑倒也光棍,嘶声道:“不错是吾。
昊天欲让你自然觉醒,重归天庭,又恐你留恋凡尘。故让吾以太阳真火,助你斩断尘缘,焚尽牵绊。
咳咳…要怪,就怪你那好父亲,还有你自己那劳什子的前世吧…哈哈…”
得到了确切的答案,龙吉眼中最后一丝犹疑也化为了纯粹的冰冷。她没有咆哮,没有痛哭,只是缓缓拔出了自己的鸾飞剑。
“这一剑,为我阿母。”
“这一剑,为我阿父。”
“这一剑,为我那无辜的部落!”
每说一句,她便挥出一剑。
剑光并不如何惊天动地,却带着她积蓄了无数岁月的悲痛与决绝。
四剑过后,陆压的头颅应声而落,滚在一旁,双目圆睁,似乎仍带着一丝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