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笼罩了泰洛西,一如光之王信徒的话语“长夜漫漫,处处险恶”,但是泰洛西光之王神庙依然灯火通明,雄伟的大殿里,一百根蜡烛与一百个火盆同时燃烧。
三十尺高的神殿里,巨大光之王拉赫洛高举火炬,目光凌厉,雕像的眼睛由红榴石镌刻而成,炯炯有神,眉毛和长须则是白银,红神拉赫洛头戴纯金王冠,身披绯红色战袍,战袍上面缀满了淡水珍珠,蓝宝石,光之王雕像腰间佩戴着一把长剑,传说当中的光明使者,英雄之红剑。
火盆和烛光将红袍女海伦照耀得光采动人,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戴蒙王子,你的到来让整个光之王神庙,更加温暖耀眼。”
戴蒙盯着光之王拉赫洛的神像,“这就是你们的神明?我在书籍里读到过很多次光之王拉赫洛的相关记载,但是还是第一次看到它的神像,我知道,光之王拉赫洛,他是寒神的死对头。”
这句话犹如寒霜,抹去了红袍女海伦的全部笑容,她打了个冷颤,变得害怕起来,“戴蒙王子,不要提光之王对手的名字,他的名字凡人不可道也,即便是在光之王的神殿,提起邪恶神明的名字,也是十分危险的事情。”
戴蒙露出轻浅的笑意,“在我们维斯特洛,当人们对着鱼梁木心树,淹神和七神神像祈祷的时候,可没有那么多忌讳。”
海伦正色道:“这个世界上除了光之王拉赫洛和他的对手,没有其他神明,无论是涂抹圣油的骑士敬拜的七神,还是北境蛮子崇拜的鱼梁木心树,抑或是铁种信仰的淹神,全都是伪神,是不存在的。”
戴蒙亲身体验过旧神的力量,因此红袍女的这番言论显然是错的,不过戴蒙不打算在红袍女的光之王神庙里,与红袍女争论其他神明。只要光之王的信徒有利于戴蒙的统治和征服,戴蒙才懒得管那些人信仰什么神,以及对其他神明的看法。
戴蒙摩挲着剑带,“我深夜造访光之王的神庙,不是来跟你讨论诸神虚无的。海伦,你自称可以在火焰里,看到远处和未来的事情,告诉我,我何时能征服三女儿王国?”
海伦眸子里火光大盛,“很快,不过你要担心其他的敌人,三个哭泣的女儿彼此拥抱哭泣,在荒山与沼泽之间,酝酿着复仇计划;迷雾笼罩的城市里,一群无脸乌鸦和拿着铁钥匙的人,蠢蠢欲动,彼此低语,策划阴谋;老虎打赢了与大象的战争,随后老虎化作风暴,从陆地和大海上席卷而来;奶酪贩子种下黄金之草,大草原的半人马蜂拥而至,践踏骨骸,荒芜之地。”
戴蒙听懂了海伦预言里的暗示,可还是装出一副懵懂的样子,“我可没有心情跟你打哑谜,到底什么意思?”
海伦笑了,“许多预言未来自会应验,眼前你只需要知道,三城同盟会大军已经在争议之地集结,就在彩虹沼泽北边的群山之间。”
戴蒙微微颔首,“非常有价值的情报,我会派出龙骑士,或者我亲自去,侦查你说的地方。”
夜空中传来巨龙的怒吼,戴蒙说道:“我得走了,今晚还得磨砺我的宝剑。”
海伦的目光,停留在戴蒙腰上的瓦雷利亚钢剑暗黑姐妹上,“戴蒙王子,这是把诅咒之剑,你应该抛弃它。”
戴蒙拔出暗黑姐妹,暗黑姐妹饥渴地啜饮烛光和火光,戴蒙露出刀锋般的锐利笑容,“你说得没错,这的确是把诅咒之剑,不过他诅咒的是我的敌人,我手持暗黑姐妹,杀死过许多敌人,其中包括暗臭名昭著的‘螃蟹喂食者’克拉哈斯。”
海伦担忧道:“暗黑姐妹已经诅咒过以前的主人,在光之王圣火的注视下,即便是兵器,也会吐露自己的秘密。这把剑告诉我,它诅咒了以前的主人,让它的主人失去爱情,甚至被世人唾骂。”
暗黑姐妹的第一任主人是维桑尼亚王后,她是巨龙瓦格哈尔的御龙者,维桑尼亚王后是出色的女战士,她和雷妮丝一起辅佐征服者伊耿,征服了维斯特洛,维桑尼亚组建了御林铁卫。
然而她不像妹妹雷妮丝那样受到弟弟伊耿的宠爱,在平民,贵族和歌手中间,维桑尼亚也远没有雷妮丝受欢迎。
当维桑尼亚唯一的儿子梅葛出生后,维桑尼亚上战场的次数越来越少,当梅葛十三岁的时候,维桑尼亚把暗黑姐妹赐给了梅葛,梅葛后来成为了暴君。维桑尼亚死后,在维斯特洛声名不佳,许多人相信维桑尼亚是一名女巫,戴蒙的祖母亚丽珊王后更是将维桑尼亚王后视为是人世间最邪恶的人之一。
宝剑暗黑姐妹的第二任持有者是梅葛,他不仅持有暗黑姐妹,父亲伊耿去世后,哥哥伊尼斯将黑火也赐给了梅葛。梅葛在维斯特洛更是声名狼藉,许多修士修女,学士,平民和贵族,都将梅葛视为是恶魔,他先后娶了六位妻子,却只生下畸形怪胎,没有留下任何骨血,他本人也被铁王座刺穿而死。
第三任持有者人瑞王晚年接连丧子,戴蒙成为了暗黑姐妹的第四任持有者,戴蒙思忖暗黑姐妹的历代持有者,诅咒一说似乎并非凭空而来,不过戴蒙压根不在乎,戴蒙佩戴暗黑姐妹已经有些年头,这些年,戴蒙家里人丁兴旺,幼龙和龙蛋越来越多,地盘越打越大,戴蒙怀疑红袍女海伦故意夸大暗黑姐妹的诅咒,这红袍女或许真的掌握魔法能力,可夸大威胁来谋取利益,是全世界神棍的惯用手法。
戴蒙微笑着说道:“或许你可以帮助我,破除佩剑的诅咒,没办法,我太渴望看到长剑染血了。你可曾在火焰里,看到巨龙瓦格哈尔?”
海伦露出淘气的眼神,“瓦格哈尔迟早属于你,我看到你骑在瓦格哈尔背上。戴蒙王子,你的剑术高超,即便在泰洛西,我也听说了你在比武大会上的傲人成绩。我当然可以帮你,不过,你要跟我一起,在这光之王的神庙里祈祷。”
几天后,戴蒙在大君城堡,召集海蛇,荒冢之狼罗德瑞克·达斯丁伯爵,雷妮丝公主,盖蕊等人开会。
众人环绕在三女儿地图桌前,戴蒙的手放在地图桌上的泰洛西岛上,他的阴影笼罩了大片争议之地,里斯和密尔。
戴蒙拔出长剑暗黑姐妹,指着地图上的彩虹沼泽,“三城同盟会大军已经在争议之地集结了,就是在彩虹沼泽附近的群山里。”
戴蒙亲自驾驭血虫科拉克休,完成了对该地区的侦查,确认了红袍女海伦的情报十分准确,看来光之王的信徒在争议之地的力量确实要比维斯特洛本土女巫更强。
荒冢之狼达斯丁伯爵摩拳擦掌,“戴蒙王子,让我们去征服争议之地吧!冬狼军是来打仗的,我们可不想消磨时光。”
最近冬狼军的将士,和南方的骑士一起,在泰洛西喝酒,逛妓院,品尝各种美食,达斯丁伯爵开始担忧起来,荒冢之狼素来鄙视南方人的享乐主义,他担心享乐会导致他的士兵战斗力下降。
海蛇担忧道:“传言布拉佛斯,潘托斯和瓦兰提斯,都已经向三城同盟会进军,他们的立场不明,很可能是来阻止我们征服三城同盟会,如果贸然进攻三城同盟会,只会加重周围城邦对巨龙的恐惧,让我们的敌人越来越多。”
作为曾经完成九次大航海的航海家,海蛇在泰洛西拥有很多合作伙伴,他也很了解潘托斯,布拉佛斯,瓦兰提斯这些港口城市。
荒冢之狼达斯丁伯爵不以为然,“布拉佛斯跟北境一样,遭遇寒冬的困扰,至于潘托斯,潘托斯能有多少军队呢?瓦兰提斯?说实话,我对于瓦兰提斯不太了解,那里距离北境太他么远了,可是我知道,我们有巨龙,而瓦兰提斯没有,所以,为何要担心这些敌人呢?”
海蛇一本正经地说道:“巨龙是我们的优势,可单单依靠巨龙,就能征服争议之地吗?泰洛西,里斯和密尔,曾经围绕争议之地交战了数百年,谁都无法彻底掌控这一地区,这是一片相当肥沃的土地,不能轻敌。贸然进入争议之地,即便有巨龙,依然有可能遭遇失败,因为这是属于三首神,红神拉赫洛和爱欲女神的领域,新旧诸神在这里没有力量,况且,三城同盟会比我们更了解这片土地。”
“贸然进军可能会伤亡惨重!”
荒冢之狼达斯丁伯爵说道:“打仗总是要死人的,瞻前顾后,徘徊不前,敌人就可能越聚越多,难道要等到敌人兵临城下,围攻泰洛西?”
荒冢之狼一直渴望战斗,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敌人大军集结的消息,他可没有耐心继续坐守泰洛西。
海蛇正色道:“我们的大军才休整了半个月的时间,如果敌人来进攻,那么正好有利于我们,在泰洛西,我们可以通过海运,从石阶列岛,维斯特洛大陆,源源不断地获得补给,依托坚固的泰洛西要塞,搭配战舰和巨龙防守,多少敌人试图渡海来攻,都得葬身在龙焰与弓弩之下。如果贸然深入争议之地的内陆地区,那么敌人的骑兵,很可能会切断我们的退路。”
海蛇的眼神分明再说,我都跟你分析得那么明显了,你这粗野的北方蛮子,应该了解了吧?
荒冢之狼鄙夷海蛇的勇气,在荒冢之狼的眼里,潮汛之主不过是只会躲藏在波涛之下的小海蛇,而非刚猛的战士,荒冢之狼微笑道:“敌人如果试图来进攻,我们应该渡海奔袭,主动出击,挫其锐气,最近商船带来了北境溪流地和荒冢地的优质战马,那些聒噪的南方骑士,整天嚷嚷着要成为英雄,就让我们跟那些雇佣兵骑兵较量一番。”
海蛇怒气上扬,“三城同盟会不可能单纯依赖佣兵,他们很可能招募了多斯拉克骑兵,那些大草原杀来的蛮子,擅长骑射。”
荒冢之狼傲然道:“那又如何?马王的骑兵我正想见识一下,听闻他们是一群辫子上绑铃铛,使用弯刀的野蛮骑兵。击败强大的敌人,才能取得更大的荣耀。”
得益于优秀的后勤补给和优质船只,维斯特洛大军的战马在海上伤亡率很低,峡谷骑士团,三河骑士团,西境骑士团和河湾地骑士团,白港青手骑士团和冬狼军骑兵,全都兵强马壮。
戴蒙静静看着荒冢之狼和海蛇争吵,海蛇转向戴蒙,“戴蒙王子,轻敌冒进将葬送我们对三女儿王国的征服。我建议你和盖蕊,带着巨龙,前往多恩,留下我和雷妮丝,红女王,坚守泰洛西,巨龙一旦抵达多恩,就可以联合边疆地的风暴地大军,河湾地大军,征服多恩。”
雷妮丝公主附和道:“一旦我军征服多恩,就可以解放风暴地大军和河湾地大军,甚至可以从多恩获得物资,兵员,风暴地盛产骁勇的战士,河湾地财富和军力雄踞维斯特洛第一,而多恩勇士密如沙。”
“征服多恩也将为我们的祖父,人瑞王的光荣统治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你我都很清楚,人瑞王时日无多,征服者伊耿,伊尼斯国王和残酷的梅葛都没能征服多恩,理应由人瑞王完成。”
如今多恩面临大军压境,屈膝臣服只是时间问题。如果人瑞王没能熬到归并多恩,那么征服多恩的荣耀将属于韦赛里斯,雷妮丝公主和海蛇固然已经接受了在大议会上惨败给韦赛里斯的事实,可他们不想让韦赛里斯白白捡这么一个大便宜。
戴蒙盯着地图桌上的里斯,身体的盛宴,灵魂的良药,全世界最宜居的地方,戴蒙梦想着在沙滩上晒日光浴,那里的妓院美女,优良海港和椰子,都在等着戴蒙。
雷妮丝和海蛇渴望尽早征服多恩,这背后是受到了博蒙德·拜拉席恩公爵的影响,前几天,博蒙德·拜拉席恩给他的外甥女雷妮丝公主写信,期望巨龙可以帮助风暴地大军,征服多恩。
如今戴蒙在石阶列岛,泰洛西,节节胜利,掠夺了大量的领土和财富,博蒙德·拜拉席恩在边疆地,馋的直流哈喇子,可风暴地大军的几次试探性出击,都被多恩人依托赤红山脉击退,博蒙德·拜拉席恩急需巨龙的帮助。
海蛇觊觎多恩的财富,其实他完全可以分出一部分舰队,跟随雷妮丝公主和红女王,前往多恩作战,可多恩跟繁荣富庶的三女儿王国相比,太穷酸荒芜了,且缺少优良海港,多恩对于海蛇的吸引力,自然不如三女儿王国。
况且,多恩在屠龙方面可谓是战绩彪炳,他们不仅曾经击落雷妮丝王后的坐骑米拉西斯,早在洛伊拿女王娜梅莉亚带着洛伊拿人万船横渡抵达多恩之前,在厄斯索斯大陆洛恩河一带,洛伊拿联军曾经一度击败瓦雷利亚城邦,依靠水龙卷和弩箭,屠杀多条巨龙。海蛇可不想拿雷妮丝和红女王去多恩冒险。
海蛇的那点小心思,戴蒙自然心知肚明,他懒得戳穿对方,“多恩已经是案板上的肉,早晚是我们的,我向你们保证,等征服了三女儿王国,大军就将征服多恩,我会把多恩作为礼物,献给摄政王韦赛里斯和人瑞王。”而三女儿王国将成为戴蒙自己的王国。
雷妮丝并不信服,“三女儿王国地盘这么大,况且周围吵闹的邻居潘托斯,瓦兰提斯,甚至遥远北方的布拉佛斯,大草原的多斯拉克部落,都有可能接受三女儿王国的收买,与我们为敌。历史上从未有人征服过三女儿王国。”
戴蒙轻笑道:“历史就是用来改写的,征服者伊耿之前,也没有人想到他可以一口气吞灭六个王国。”
“三城同盟会看上去庞大,可他们彼此之间有着血海深仇,他们已经在这片争议之地和群岛之间,厮杀,流血了好几个世纪,三城同盟会成立之初,是为了抵抗瓦兰提斯的入侵,而那不过是几年前的事情了。我们已经攻占了泰洛西,只要继续攻占密尔和里斯,那么,看似庞大的王国就会失去支撑,土崩瓦解。”
这番言辞打动了荒冢之狼,荒冢之狼频频点头。
海蛇握手成拳,激动道:“密尔背靠厄斯索斯大陆,且有密尔海保护,里斯距离泰洛西的海上距离更远。如果贸然带着大军远征密尔和里斯,在争议之地彩虹沼泽集结的三城同盟会大军,肯定会趁机攻打泰洛西,泰洛西一旦失守,我们就可能被敌人赶回石阶列岛了。”
戴蒙说道:“谁说我要直接远征密尔和里斯?我当然要先解决彩虹沼泽的三城同盟会大军。盖蕊,你和梦火留守泰洛西。雷妮丝,你骑上红女王,跟我一起出击。”血虫科拉克休和红女王梅丽亚斯,是巨龙里速度最快的两条龙,梦火的速度就要慢多了。
盖蕊,海蛇,雷妮丝,荒冢之狼等人,互相交换着疑惑的眼神,盖蕊说道:“戴蒙,自从大军出征以来,你都是带着巨龙们一起出征,这次为何只是你和雷妮丝骑着巨龙去?”
戴蒙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彩虹沼泽距离泰洛西路程较远,偷袭的话,两条巨龙足够了,况且,我们还要担心敌人可能会从海路偷袭泰洛西,泰洛西岛的巨龙越多越安全。”
最关键的原因是,戴蒙在泰洛西已经没法轻易使用易形者技能操纵巨龙了,戴蒙在争议之地尝试了一番,他的灵魂压根没法钻透科拉克休的龙鳞,在这片陌生神灵看顾的土地,鱼梁木绝迹,戴蒙的魔法也消失无踪。
另外,留下更多的巨龙守在泰洛西岛,是更稳妥的选择。周边的城邦无论是处于野心还是出于对巨龙的恐惧,都不会坐视戴蒙轻易征服三城同盟会。
红袍女的预言再次在戴蒙的耳畔响起,半人马,老虎,无脸乌鸦,手握钥匙的人,奶酪贩子,正在向三城同盟会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