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列岛的毒蛇岛上,戴蒙听完科奥伦王子的要求,有些惊讶。
“多恩怎么可以并入三女儿王国呢?你们多恩是七大王国的一部分,多恩与三女儿王国从来就不是一个整体。”
科奥伦王子露出温和的笑容,“先民是从狭海对岸,穿过多恩之臂陆桥,抵达多恩的。安达尔人的发源地安达斯,就在三女儿王国的北边。多恩洛伊拿血统浓厚,洛恩河是洛伊拿人的母亲河,洛恩河流域挨着三女儿王国,三女儿王国里的密尔,拥有着橄榄色的皮肤,一些密尔人甚至宣称他们是洛伊拿人的远亲。”
“七大王国不过是征服者伊耿一厢情愿的说法,他和坦格利安家族从未真正征服过多恩。事实上,我们多恩人无论是在经济上,航运,文化交流上,都与狭海对岸的自由贸易城邦,尤其是三女儿王国关系更紧密,马泰尔家族经常与密尔,里斯,泰洛西的贵族联姻,我的母亲就来自里斯,如果不是你征服了泰洛西,我妹妹很可能已经嫁给泰洛西大君的儿子了。”
“戴蒙王子,你征服了三女儿王国,那里距离多恩只间隔了狭海和石阶列岛,只要多恩并入你的王国,我们可以在石阶列岛修建一系列的军事要塞,多恩人将为你,守护石阶列岛。就让多恩做你的女儿吧!以后里斯是你的甜心女儿,泰洛西是你的缤纷女儿,密尔是你的巧匠女儿,多恩则是你的沙漠女儿。”
毒蛇女儿还差不多。戴蒙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陷井,如果戴蒙答应了科奥伦王子的要求,那么摄政王韦赛里斯,风息堡公爵博蒙德·拜拉席恩和高庭公爵马索斯·提利尔会作何感想呢?
拜拉席恩公爵和提利尔公爵分别率领大军,在边疆地征战数月之久,损兵折将,他们帮助戴蒙牵制了多恩,让戴蒙没有后顾之忧地征服了三女儿王国,戴蒙的大军终于从狭海对岸杀回来了,拜拉席恩公爵和提利尔公爵,期盼着征服多恩后,可以分享胜利蛋糕,结果扭头发现多恩人升起了戴蒙三女儿王国的旗帜。
风暴地人和河湾地人痛恨多恩人,他们很可能会将这份仇恨,转移到戴蒙的身上。
摄政王韦赛里斯深爱着戴蒙这个弟弟,他和戴蒙,雷妮丝公主约定好了,征服多恩,将多恩作为礼物,献给病重的人瑞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人瑞王已经时日无多了,征服多恩的丰功伟绩,理应是人瑞王应得的,这是他孜孜不倦统治王国半个世纪之后,最好的一份告别礼物。
如果戴蒙将多恩纳入自己王国的版图,人瑞王可能会大失所望,雷妮丝和韦赛里斯可能会对戴蒙心生不满。就算韦赛里斯没有把戴蒙吞并多恩看做背叛,御前会议里的奥托·海塔尔等人,一定会利用这件事情,大做文章,攻击戴蒙。
一旦戴蒙答应多恩并入三女儿王国,那么情况可能会迅速恶化,极端情况下,人瑞王和摄政王韦赛里斯,可能会宣布,不再承认戴蒙的三女儿王国,甚至可能会召回海蛇瓦列利安家族的舰队,风暴地和河湾地大军会从多恩撤军,甚至很多戴蒙大军里的维斯特洛骑士,冬狼军等,可能会选择返回自己的家乡。
到时候,戴蒙在狭海对岸的敌人,三城同盟会的流亡贵族,潘托斯,布拉佛斯,瓦兰提斯等,就可以好整以暇地攻击戴蒙羽翼未丰的三女儿王国了,而一旦戴蒙真的到了众叛亲离的地步,多恩人多半会毫无留恋地退出三女儿王国,要么隔岸观火,坐看戴蒙与敌人在三女儿王国厮杀,要么加入反对戴蒙的大同盟。
洞察一切利弊之后,戴蒙朝着科奥伦王子微微一笑,“你提出的条件很让我心动,但那是不可能的,多恩是七大王国的一部分,这是维斯特洛贵族和平民的共识,多恩人的宿敌风暴地人,河湾地人,也不可能坐视你们加入三女儿王国,我祖父杰赫里斯国王,我的哥哥摄政王韦赛里斯亲王,也不会同意。如果你们真的想要跟三女儿王国合作,只要你们宣布臣服铁王座,未来,三女儿王国可以毫无保留,亲密无间地与多恩合作。”
科奥伦王子十分失望,“戴蒙王子,你已经是国王了,或许我应该尊称你为陛下。正是因为多恩与风暴地人,河湾地人数千年间的仇恨,多恩才不愿意并入七大王国。多恩都已经考虑投降了,我们想选择并入一个风俗文化更接近多恩的王国,难道有错吗?”
戴蒙说道:“在泰洛西,里斯和密尔,我是国王,然而在维斯特洛,我只是戴蒙王子,黑水城的戴蒙爵士。”
科奥伦王子黯然道:“我是真心诚意想要议和,可我的父亲多恩亲王,我的妹妹娜梅莉亚,还有许多多恩贵族,并不想议和,他们宁可血战到底。你拒绝多恩提出的条件,许多多恩贵族会把这看做是一种侮辱。”
戴蒙察觉到科奥伦王子真的渴望和平,他说道:“这怎么可能是侮辱呢?一旦多恩并入七大王国之后,多恩人可以继续选择与三女儿王国的贵族联姻,也可以选择与坦格利安家族,瓦列利安家族,拜拉席恩家族,提利尔家族等维斯特洛贵族联姻。多恩勇士将与冬狼军,铁民,姐妹男,维斯特洛各地的骑士,并肩作战。”
“只要多恩臣服,我保证会带着多恩人,征服洛恩河流域,让绿血河的孤儿,回到梦寐以求的母亲河洛恩河,让已经沦为废墟的节庆之都查约恩,喷泉之城娜萨星,果园与瀑布之城葛多荷,重新崛起。”
科奥伦王子的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微笑,他说道:“戴蒙王子,你描绘的这些美好的征服蓝图,更像是一句祷词。巨龙带着多恩人去光复一千年前被巨龙毁灭的城市,很讽刺不是吗?我会向我的父亲转述你的伟大计划,或许他会接受。”
科奥伦王子转身离去,戴蒙望着他落寞的背影,海蛇从一旁的树林里走出,“陛下,谈判可还顺利?”
戴蒙将科奥伦王子的条件转述了一遍,海蛇静静地听完,他发出爽朗的笑声,“这是多恩人的阴谋诡计,他们试图加入三女儿王国,来挑拨铁王座与三女儿王国的关系,多恩人全是狡猾的毒蛇,否则的话,依靠多恩这样的贫瘠之地,他们怎么可能多次打败河湾王,风暴王和坦格利安王朝的大军呢?这次谈判,完全就是多恩人是在拖延时间。”
戴蒙点头,“或许科奥伦王子真心渴望和平,但是多恩的命运掌握在恩里克亲王手里,那老东西根本不可能未经一战就直接投降,我们必须击溃多恩,多恩人才可能考虑投降。”
几天后,渡鸦在多恩的天空飞来飞去,七天后,亲王隘口的河湾地大军,骨路的风暴地大军,星坠城附近海域的青亭岛雷德温舰队,铁民舰队,同时发起进攻。
戴蒙驾驭血虫科拉克休,盖蕊骑上梦火,雷妮丝驾驭红女王,出现在阳戟城,影子城和板条镇上空,这里的街道空荡荡的,戴蒙估摸着居民全都已经逃去了内陆地区,在征服者伊耿进攻多恩的时候,多恩人就曾经多次祭出坚壁清野的策略,不过,城堡里,房屋里可能还藏着多恩的守军。
多恩人在绿血河入海口两侧设置了箭塔,用粗大的拦江铁链拦住了入海口,梦火,科拉克休和红女王同时怒吼,喷洒橙黄色龙焰,暴击铁链,铁链在炙热的龙焰面前,很快熔化,化作铁水。
扫清了拦江铁链的障碍后,海蛇带领瓦列利安舰队,浩浩荡荡,杀进了绿血河,攻入板条镇。
板条镇的人口比影子城更多,这里也是多恩最接近城市的地方,完全建立在绿血河的河水之上,街道就是搭建在船与船之间的木板,形形色色的撑篙船,商船和花船,组成了店铺,妓院,厅堂和住宅。
和平时期,板条镇居民与来自世界各地的商船进行贸易,许多都是来自自由贸易城邦,也有的来自盛夏群岛或伊班,这里的居民大多数都是绿血河的孤儿。
海蛇的舰队首先需要攻占的是港口旁高丘的城堡,那里的多恩马泰尔家族长枪贯日旗帜已经落下,但是坚固的城堡里可能仍然藏有敌人。
果然,海蛇的舰队逼近城堡后,原本空无一人的城堡城墙上,突然号角声大起,裹着头巾,身披沙色战袍的多恩战士,从城堡塔楼里杀出,涌上城墙,他们朝着瓦列利安家族的战舰发射燃烧的箭矢,瓦列利安家族的海怪号和希望号纷纷起火燃烧。
然而多恩人却忽略了空中的巨龙,雷妮丝驾驭着红女王梅丽亚斯,在空中划过一道绯红色阴影,红女王喷洒龙焰,龙焰瞬间吞噬了城墙上的多恩人,多恩人惨叫连连,从城墙上跌落,一些战士逃进了塔楼里。
戴蒙的血虫科拉克休,盖蕊的梦火加入了战斗,龙焰暴击城堡耸立的塔楼,龙焰钻进塔楼里,里面的多恩战士要么死于浓烟,要么被烈焰活活烧死,空气中回荡着惨叫声与咒骂声,到处都是烧焦血肉的味道。
在巨龙的协助下,瓦列利安舰队的士兵,轻松攻占了港口高丘的城堡。
血虫科拉克休,梦火,红女王,继续翱翔在板条镇的上空。
一些铁民和姐妹男希望可以洗劫板条镇,但是整座镇子值钱的东西,粮食,早就已经被多恩人搬走了。由于担心板条镇里可能藏匿着敌人,海蛇命令弓弩手朝着板条镇的船屋释放燃烧之箭,花船,木筏,船屋等纷纷起火,空中的梦火,血虫科拉克休,红女王,分别在板条镇的北部,西部和南部喷洒龙焰,整座镇子很快起火燃烧。
如果不是因为常年战火,多恩人完全可以在绿血河的入海口,发展出一座城市,他们使用廉价的船只搭建成的板条镇,历史上多次遭遇战火的焚烧。
焚烧板条镇后,铁民舰队和姐妹男舰队,瓦列利安舰队,一起逆流而上,戴蒙和雷妮丝驾驭巨龙飞到前方侦查,盖蕊驾驭梦火在后方殿后。
多恩人从上游放下火船,试图阻拦逆流而上的舰队,但可惜水流太慢,火船还没接近戴蒙的舰队,就被戴蒙的坐骑科拉克休喷洒龙焰摧毁了。
第二天,血虫科拉克休,梦火,红女王梅丽亚斯开始分头行动,盖蕊驾驭巨龙梦火跟随舰队,配合舰队在绿血河的军事行动,雷妮丝公主骑着红女王,飞往骨路,前去策应正在骨路艰难行军的舅舅博蒙德·拜拉席恩公爵。
戴蒙的目的地是亲王隘口,河湾地总督,高庭的马索斯·提利尔公爵,正带着河湾地大军,猛攻亲王隘口。
骑在血虫科拉克休的背上,戴蒙的黑金色披风猎猎作响,他俯瞰大地,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荒山幽谷以及无尽的荒漠,亲王隘口好似一条毒蛇,从赤红山脉里撕开一道裂缝,绵延向南方,多恩依托亲王隘口两侧的群山峻岭,设置了一系列的防御工事,由北向南最著名的三座塔楼或城堡,分别是悲痛塔,王冢城和天极城。亲王隘口大路直接从赤红山脉,绵延到了沙漠深处,荒漠绿洲像是点缀在大地上的绿宝石。
几天后,戴蒙驾驭巨龙科拉克休,抵达了扼守亲王隘口的悲痛塔,悲痛塔耸立在怪石嶙峋的赤红山脉北部的一座山丘之上,三面皆为悬崖峭壁,只有一条狭窄的羊肠小道蜿蜒曲折,作为上山的道路。
马索斯·提利尔公爵已经带领河湾地大军,攻占了悲痛塔,然而山路上倒毙着许多河湾地士兵和骑士的尸体。
马索斯·提利尔公爵一身暗绿色铠甲,胸前镌刻着黄金玫瑰,马索斯·提利尔和河湾地的将士,贵族们,一看到戴蒙驾驭巨龙从天而降,立刻精神振奋,人们朝着天空中缓缓降落的巨龙呐喊,尖叫。
血虫科拉克休缓缓降落在悲痛塔下的空地上,马索斯·提利尔公爵带着角陵塔利伯爵,古橡城奥克赫特伯爵,果酒厅佛索威伯爵等一众河湾地贵族,来到戴蒙的面前。
马索斯·提利尔公爵说道:“戴蒙王子,你在三女儿王国完成了史无前例的大征服,我的儿子马修还好吗?”
戴蒙说道:“马修是一个勇敢的小伙子,他在泰洛西,跟我的儿子们相处的很好。”
马索斯·提利尔公爵把继承人马修送到戴蒙身边做侍从的时候,戴蒙还只是坦格利安家族的戴蒙王子,今非昔比,戴蒙征服三女儿王国之后,在肥沃的厄斯索斯之踵和群岛之上,打造了强盛的巨龙国度,如今的戴蒙已经加冕为王,而马修长期担任戴蒙的侍从,这意味着将来高庭与解放者戴蒙的盟友关系将十分稳固。
河湾地大军一度在亲王隘口撞得头破血流,拜拉席恩公爵的风暴地大军在骨路,同样一筹莫展,戴蒙驾驭巨龙抵达亲王隘口后,河湾地大军的士气迅速高涨,戴蒙和提利尔公爵,立刻带着河湾地大军全速南下。
一路上,戴蒙驾驭科拉克休摧毁多恩人设置在险峻山峰上的箭塔,碉堡,几天后,大军抵达了王冢城,这里是曼伍笛家族的居城。
马修·提利尔公爵望着王冢城城头的蝎子弩,开始紧张起来,他对一旁的戴蒙说道:“戴蒙王子,你在三女儿王国加冕为王,这里名为王冢城,诅咒一切头戴王冠的人,你最好避开这里。”
戴蒙好奇道:“还有这种说法?”
马修·提利尔公爵郑重地点点头,“曼伍笛家族的祖先曾经在这里射杀过一位河湾地国王,在后来漫长的历史长河里,陆续有多个河湾地国王战死在这里。”
戴蒙淡然道:“看来这里只是诅咒河湾地的国王,而我并非河湾地国王。”
话虽如此,戴蒙还是小心翼翼,他特意等到深夜才发动突袭,驾驭科拉克休飞到曼伍笛城头,摧毁了城头的蝎子弩,随后河湾地大军搭起云梯,猛烈攻城,最终夺取了王冢城,俘虏了曼伍笛伯爵一家。
几天后,河湾地大军和戴蒙抵达了天极城,这里是亲王隘口大道上最坚固雄伟的要塞,天极城的佛勒家族是先民的后代,是多恩最古老尊贵,实力最强的家族之一,在古代佛勒家族一度是多恩最强大的国王之一,自称“峭壁与天空之王”,如今他们依然拥有“大路之主”,“亲王隘口守护”等头衔。
天极城镶嵌在悬崖峭壁之上,险峻异常,然而这阻挡不了巨龙,戴蒙驾驭血虫科拉克休喷火点着了天极城的屋顶,简妮·佛勒伯爵夫人看到城下绵延数里的河湾地大军,心知大势已去,只好选择了投降。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海蛇的舰队和梦火陆续攻占了绿血河及其支流沿岸的万斯城,神恩城等,拜拉席恩公爵在雷妮丝和红女王的帮助下,终于攻陷了韦尔城,风暴地大军席卷骨路,并在七天后攻陷了伊伦伍德城。
哈尔洛头领带领的铁民舰队,沿着硫磺河逆流而上,在巨龙梦火的配合下,攻陷了狱门堡。
躲在沙漠里的恩里克亲王,明白大势已去,只得带领上百位多恩贵族,走出沙漠,向戴蒙投降。
阳戟城大厅,恩里克亲王和科奥伦王子,带领着伊伦伍德伯爵,佛勒伯爵,戴恩伯爵等,跪在戴蒙的面前,向戴蒙宣誓效忠,戴蒙注意到,伊伦伍德伯爵眼神怨毒,佛勒伯爵夫人的眼神冷硬悭吝,年迈的科格尔伯爵眼睛好似绝望的灰烬。这是一群绝不屈服的族群。
恩里克亲王说道:“戴蒙王子,我代表多恩向铁王座和三女儿王国请降,从今往后,多恩是铁王座的一部分。”
科奥伦王子说道:“其实我还是希望多恩成为三女儿王国的一部分,戴蒙王子,如果想彻底统治多恩,至少你应该听一听这里的贵族和平民的意见。”
戴蒙扶起恩里克亲王和科奥伦王子,并示意其他贵族起身,“你们多恩人是可怕的战士,我非常钦佩你们。从今往后,你们是七大王国的一部分,还会成为三女儿王国的亲密伙伴。为了确保你们的忠诚,每一家贵族都要献出人质,平民也要献出人质,我会帮助你们重建板条镇,御林军将在多恩长期驻军。”
戴蒙完成了征服者伊耿都不曾完成的事业,接下来戴蒙需要做的是,赢取多恩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