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威家族欢迎队伍里还有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那就是迭戈·巴特威伯爵的妹妹,碧翠丝·巴特威。
戴蒙小的时候,碧翠丝在君临红堡担任侍女,并与维桑瑞拉公主成为密友。戴蒙至今还记得,碧翠丝当年经常与维桑瑞拉一起欺负盖蕊。
当时,贝尔隆的妻子阿莱莎已经去世,据说碧翠丝和其他女伴,一起鼓动维桑瑞拉勾引贝尔隆,于是喝得醉醺醺的维桑瑞拉公主,钻进贝尔隆的被窝,却被贝尔隆赶了出来。
为了避免维桑瑞拉公主重蹈姐姐塞妮拉的覆辙,亚丽珊王后和杰赫里斯国王,决定立刻把维桑瑞拉公主嫁人,他们物色的人选是八十岁的白港曼德勒伯爵,肥胖且已经四度丧偶。
维桑瑞拉公主十分绝望,带着碧翠丝等好友逃出红堡,去丝绸街,跳蚤窝放纵,饮酒狂欢,摔断了脖子气绝身亡。
维桑瑞拉公主死后,碧翠丝被赶回了家乡,她很快嫁人,嫁给了约瑟夫·安柏,他是安柏伯爵的兄弟,一名六十多岁鳏夫。
在寒冷的壁炉城,碧翠丝生下了三个女儿,几年前,约瑟夫·安柏在与野人掠袭者的战斗中战死,碧翠丝和她的女儿,被丈夫其他的儿子赶出了家门,只能返回河间地,住在哥哥的城堡里。
如今的碧翠丝成了风韵犹存的俏寡妇,她变成了虔诚的七神信徒,一身黑色亚麻布长裙,一见到贝尔隆亲王就泫然欲泣。
“贝尔隆亲王,你是法务大臣,我丈夫死后,他和前妻生下的儿子们,就把我和我的女儿们,赶出了壁炉城,这可是违背了王国的律法啊!违背了《寡妇律》。”
《寡妇律》是亚丽珊王后推动颁布的法律,规定领主继承人必须善待父亲留下的寡妇,不得将寡妇逐出城堡,不得降低其生活水准。
贝尔隆亲王漠然道:“《寡妇律》保障的是领主留下的寡妇,你丈夫又不是领主,只是领主的兄弟,他本来就是寄居在壁炉城。”
戴蒙看着碧翠丝身旁的三个童真女儿,十分不解,“你难道还怀念寒冷的北境?住在温暖的河间地岂不是更好?”
碧翠丝摇头,“我不喜欢北境,最后的壁炉城太冷,北境的居民都不信七神,他们信仰古怪的鱼梁木,我一直在壁炉城宣传七神,斥责他们的伪神。”
一旁的亚丽·河文淡然道:“夫人,这就是你被赶出北境的原因了,你不能斥责旧神,在北境不行,在这里也不行,这里可挨着神眼湖,千面屿上的人脸心树,乌鸦在看,在倾听。”
奶牛堡大厅里,仆人们送上牛肉馅饼,鳕鱼肉,洋葱奶酪派,蜜汁鹿大腿,烤孔雀,奶油浓汤,以及巴特威家族引以为傲的特产,银色葡萄酒。
巴特威家族总爱吹嘘,他们家族的银色葡萄酒,是仅次于青亭岛金色葡萄酒的存在,戴蒙品尝着银色葡萄酒,口感甘甜醇厚,虽然不及金色葡萄酒,可确实远胜于其他酒类。
贝尔隆亲王看着桌子上琳琅满目的美食,“秋天已经到了,我跟亚拉尔大学士,以及王家巡游路上的许多学士都谈过,这些学士普遍认为,这次秋天不会持续太长,冬天快要到了。你们领地的存粮充足吗?”
迭戈·巴特威伯爵发出爽朗的笑声,“我的领地主要靠养奶牛,葡萄园和葡萄酒,农田相对较少。过去几年的夏天,我们通过售卖牛奶,奶酪,银色葡萄酒,赚了不少钱,我们购买了许多玉米,大麦,燕麦,装满了城堡的每一个仓库。”
“贝尔隆亲王,反正我一点也不担心,这里是河间地,冬天对这里的影响往往并不大,真正面临生死考验的是北境的那些人。”
戴蒙喝着奶油浓汤,赞许道:“这汤真是人间美味,巴特威伯爵,看来你很会享受,你有一个好厨子。”
迭戈·巴特威伯爵一脸骄傲,“烹调奶油浓汤的,不是城堡的厨子,而是我的女儿莫妮卡。”
随后迭戈·巴特威伯爵向贝尔隆亲王,戴蒙王子,隆重介绍了自己的女儿莫妮卡。
莫妮卡身姿丰腴,性感妖艳,棕色长发里掺杂着银丝,一身暗红色束腰长裙。
贝尔隆亲王说道:“莫妮卡小姐,你的厨艺真是让我们大饱口福。”
莫妮卡的淡金色眸子充满笑意,“亲王的赞许,是我至高的荣耀。”
迭戈·巴特威伯爵清清嗓子,“我的童贞女儿莫妮卡,热爱读书,骑马,烹饪,如果她能去君临红堡,做亲王的侍女,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自从戴蒙的母亲阿莱莎去世后,贝尔隆一直没有再娶,如今他贵为龙石岛亲王,未来的国王,无数贵族美女都梦想可以嫁给贝尔隆,这样就可以成为未来的王后。
迭戈·巴特威伯爵无疑也在打着这样的如意算盘,如果莫妮卡可以嫁给贝尔隆亲王,巴特威家族就可以牛气冲天,重回权力的中心。
贝尔隆亲王自然洞察了迭戈·巴特威的野心,他不好直接拒绝,只得说道:“我不需要侍女,不过,莫妮卡可以去侍奉盖蕊公主和戴蒙,盖蕊公主已经怀了戴蒙的孩子。”
迭戈·巴特威伯爵笑道:“这样很好,莫妮卡一定可以成为红堡宫廷闪耀的明星。”
虽然没能当上贝尔隆亲王的侍女,但是莫妮卡依然为能去君临感到开心,她朝戴蒙露出甜美的笑容,“戴蒙王子,到了君临,你会保护我吗?”
戴蒙点头,“当然,我可是御林军司令,米娅和梦娜也会保护你。以后你不仅是侍女,更是我御用的厨娘。”
宴席结束后,莫妮卡,迭戈·巴特威带着戴蒙视察领地,路过奶牛场,上百头奶牛在晒太阳。
戴蒙说道:“我的领地也要养奶牛,你们的奶牛多少钱一只?我要买。”
迭戈·巴特威伯爵说道:“戴蒙王子,我哪里敢收你的钱?我送你二十头奶牛。”
莫妮卡·巴特威柔声道:“戴蒙王子,如果你想在你的领地,大规模养奶牛,就需要经验丰富的饲养员,我父亲可以为你介绍。”
迭戈·巴特威伯爵的介绍下,戴蒙招募了奶农崔格一家,前往自己的领地饲养奶牛,奶牛堡的骑士当天就驱赶着牛群,护送奶农崔格一家,去了黑水渡戴蒙的领地。
第二天,王家巡游的队伍离开了奶牛堡,沿着国王大道北上。
巨龙瓦格哈尔,科拉克休再次飞上天空,背上多了几个箱子,里面装满了奶牛堡的奶酪和银色葡萄酒。
王家巡游的队伍一路北上,渡过三叉戟河,夜幕降临后,巨龙科拉克休,瓦格哈尔,降落在国王大道上,这里实际上是南北走向的国王大道,东西走向的河间大道,谷地道路的交汇处。
这里是名副其实的王国十字路口,戴蒙与贝尔隆亲王,在位于王国十字路口的双冠客栈过夜。
双冠客栈的招牌是巨龙王冠和后冠,因为这里曾经不止一次接待过杰赫里斯国王和亚丽珊王后。客栈是三层小楼,厨房上矗立着黑色烟囱,院子里有猪圈,马厩和铁匠铺,周围是翠绿的树林,一望无际的草场,南边不远就是奔流不息的三叉戟河。
当戴蒙和贝尔隆走进客栈的时候,客栈的大厅已经坐满了人,散发着朴实汗臭的农夫与浑身鱼腥味的渔夫坐在一起,妓女坐在雇佣骑士的腿上打情骂俏,孩子在餐桌间追逐。
客栈老板埃文斯是一名驼背老人,一看到贝尔隆亲王和戴蒙王子,连忙带着子女热情迎接。
“贝尔隆亲王,戴蒙王子,双冠客栈很荣幸接待你们。我们如今客满了,不过你们放心,我们很乐意腾出我们自己的卧室,给亲王和王子过夜。”
一名雇佣骑士站了出来,“亲王和王子可以住我的房间,我住在顶楼,非常安静。”
随后一名商人,一名修士和一名银匠,纷纷嚷嚷着要让出房间给贝尔隆亲王和戴蒙居住,戴蒙最终挑选了顶楼的两个房间,并赏赐给让出房间的旅人,每人一枚银鹿。
客栈的女招待送上七鳃鳗,烤鹅,浆果饼,洒满胡椒的野猪肉,奶油鹌鹑,椒盐卷饼等,并用掺了柠檬的啤酒,麦酒冲下肚。
戴蒙和贝尔隆正在享用美食,忽然,大地一阵颤抖,从客栈敞开的窗子里,传来一阵龙息,热浪滚滚袭来。
巨龙瓦格哈尔爬行着来到了窗外,嘴巴有两层楼那么高,喉咙深处火焰熊熊燃烧,某些时候,巨龙的吐息足以烫伤周围的人。
客栈里,一些旅人吓得手足无措,连滚带爬地逃离自己的凳子。
亚丽·河文,梦娜·达克林,母猪爵士米娅·霍格,莫妮卡·巴特威坐在一张桌子上,其他女人都吓得落荒而逃,只有亚丽·河文淡定自若,在桌子上品尝着柠檬蛋糕。
贝尔隆站了起来,朝着巨龙瓦格哈尔用瓦雷利亚语发号施令。
“瓦格哈尔,退下!”
这时候龙卫赶了过来,带走了瓦格哈尔。
龙卫队长歉然道:“贝尔隆亲王,巨龙科拉克休抢走了瓦格哈尔的食物,瓦格哈尔这才朝着客栈靠拢。”
贝尔隆亲王眉头一皱,“瓦格哈尔的尾巴稍有不慎,就会扫到客栈,客栈会瞬间坍塌,更别提巨龙瓦格哈尔可能喷火。立刻带着巨龙,远离客栈,到国王大道另一侧安置,千万别让科拉克休和瓦格哈尔撕咬起来。”
巨龙瓦格哈尔被龙卫带走后,惊魂未定的众人,才陆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贝尔隆亲王对上亚丽·河文的目光,当巨龙瓦格哈尔靠近的时候,所有女性只有她一直十分淡定。
“你不害怕吗?刚才巨龙瓦格哈尔,差点和科拉克休打起来,巨龙打架可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亚丽·河文小口咀嚼着柠檬蛋糕,“我为何要害怕?今日并非我的死期。终有一天,瓦格哈尔与科拉克休,会真正厮杀起来,但不是在这里,不是在今日。”
贝尔隆亲王一头雾水,“巨龙有时候会偶尔打架,但是厮杀?那是不可能的?科拉克休曾经是我哥哥伊蒙王子的坐骑,如今是我儿子戴蒙的坐骑,科拉克休与瓦格哈尔素来亲近,怎么可能厮杀?”
亚丽·河文身体前倾,“贝尔隆亲王,用布拉佛斯人的话来说,凡人皆有一死,巨龙是否会厮杀,取决于背上的御龙者。”
“当贝勒里恩的骑手是征服者伊耿的时候,没有人料到闪银会和黑死神贝勒里恩厮杀,因为闪银是征服者伊耿儿子伊尼斯的巨龙,可是,多年以后,征服者伊耿和伊尼斯相继去世,梅葛驾驭黑死神贝勒里恩,杀死了骑着闪银的伊尼斯之子伊耿。”
贝尔隆亲王审视着亚丽·河文,他一言未发,继续回到餐桌上吃饭。
傍晚,贝尔隆亲王和戴蒙攀爬螺旋梯,来到顶楼的房间,进入卧室,贝尔隆亲王关上门。
“亚丽·河文这个女仆,说起话来怎么像个女巫?”
因为她本来就是女巫,戴蒙知道贝尔隆亲王反感女巫,因此斟酌一番。
“亚丽·河文可不是女巫,她只是一名女仆,懂点医药知识,就是这样。”
贝尔隆亲王轻哼一声,“一定要远离女巫,‘残酷的’梅葛就是在女巫泰安娜的诱惑下,一步步走向死亡和毁灭的。”
戴蒙摩挲着瓦雷利亚钢剑暗黑姐妹,作为一名穿越者,戴蒙自然清楚泰安娜的故事,他淡然道:“相信我,亚丽·河文跟泰安娜可不是一类人。”
离开赫伦堡那一夜,戴蒙与亚丽·河文在莱昂诺伯爵的客房同床共枕。
亚丽·河文的紧致,圆润,以及醉人的奶香味,让戴蒙十分着迷。
贝尔隆亲王自然没发现戴蒙与亚丽·河文的私情,他说道:“亚丽·河文可能和泰安娜一样,是个女巫。戴蒙,我小时候,听红堡的老骑士讲过泰安娜,那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女巫。”
“塔城的泰安娜是梅葛的第三任妻子,按照红堡老骑士的说法,她是潘托斯某位总督的私生女,早年在布拉佛斯做过交际花。至于她的年龄,没人说的清楚,传言泰安娜用少女和婴儿的鲜血沐浴,以保持青春。”
“在布拉佛斯期间,泰安娜不仅活跃于于海王的宫殿,接见来自世界各地的王公贵族,船长,她还是月咏者神庙,光之王神庙,群星就位教神殿,庇圣所,黑白之院的常客,她处心积虑,修习各种魔法。”
“当年梅葛抛弃了海塔尔家族的妻子,违背七神教义,迎娶第二任妻子亚丽·哈罗威,立刻引来了总主教和七神教会的怒斥,伊尼斯国王无奈,只得流放梅葛,梅葛带着妻子亚丽·哈罗威去了潘托斯,这时候泰安娜也回到了潘托斯,并很快成为梅葛的情妇,后来成了梅葛的王后之一。”
戴蒙咧嘴一笑,“我听说过后边的故事,泰安娜给梅葛的其他王后下毒,导致亚丽·哈罗威,简妮·维斯特林,埃罗·科托因生下了畸形怪胎,梅葛因此没有任何孩子。这都是老掉牙,烂大街的故事。”
贝尔隆亲王微微颔首,“确实有这种说法,但是,我小时候,听红堡的老骑士讲过更可怕的故事。这位老骑士当年是梅葛御林铁卫马拉顿的侍从,因此他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当年梅葛篡夺了铁王座,遭到教团武装的激烈反抗,梅葛向战士之子发起挑战,双方进行七子审判,最终,这场惨烈的比武,维桑尼亚太后宣布只有梅葛一人活了下来,但是他受了致命伤,陷入昏迷。”
“但是按照当年身处红堡的仆人,骑士的说法,梅葛这个时候已经死了,他的卧室传出阵阵恶臭。二十八天后,维桑尼亚骑着巨龙瓦格哈尔,从狭海对岸接回了泰安娜,泰安娜得到了独自治疗梅葛的机会,她使用了可怕的巫术,从死亡深渊召回了梅葛。”
“那一晚,鬼魂围绕着梅葛的卧室起舞,蝙蝠落满了红堡,老鼠纷纷咬断自己的尾巴,成群结队的跳进红堡另一侧的黑水湾。”
戴蒙将信将疑,“真的有这么恐怖?这么说来,女巫泰安娜至少救了梅葛的命。”
蜂蜜蜡烛的烛光下,贝尔隆亲王盘腿坐在床上,“黑暗魔法只不过是让梅葛苟延残喘,行尸走肉,他彻底失去了生育能力,他与他的王后,生下的只能是畸形怪胎。”
贝尔隆亲王用手碰了碰腰间的瓦雷利亚钢佩剑黑火,“幸亏梅葛后来省悟了,他派御林铁卫抓捕了女巫泰安娜,在刑具面前,泰安娜承认了自己的黑魔法导致梅葛的王后产下畸形怪胎,暴怒的梅葛用宝剑黑火,挖出泰安娜的心脏去喂狗。”
“我和你的祖父杰赫里斯国王讨论过,如果泰安娜当时没被梅葛杀死,她可能会用黑魔法污染坦格利安的巨龙,龙蛋,导致我们的龙蛋无法孵化,或产下畸形的怪物。”
“戴蒙,记住这个教训,一定要远离所有的女巫。”
戴蒙离开了贝尔隆亲王的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亚丽·河文正在房间里整理床铺。
戴蒙搂住亚丽·河文的腰,“以后要注意你的言辞,你是我的女仆,我可不想别人把你当成女巫。”
亚丽·河文说道:“侍奉你是我的荣耀,我会听从戴蒙王子的命令。”
临睡前,亚丽·河文为戴蒙洗脚,大个子女人小猪爵士米娅·霍格为戴蒙按摩,梦娜·达克林为戴蒙打磨铠甲,佩剑,莫妮卡·巴特威为戴蒙读书。
按摩结束后,戴蒙抚摸着米娅·霍格长满老茧,粗糙的手掌,她体格高大,却有着精致的五官,“宝贝,你练剑太辛苦了。”
米娅·霍格柔声道:“戴蒙王子,别人都嘲笑我的骑士梦想,只有你把我当做真正的骑士。”
梦娜·达克林撒娇道:“戴蒙王子,我练剑也很辛苦啊!”
相比较米娅,梦娜娇小玲珑,她是一个淘气的姑娘,擅长刺客剑。
戴蒙摸摸梦娜的脸蛋,“我会奖励你的。”
莫妮卡·巴特威说道:“戴蒙王子,我也想学剑术。”
戴蒙说道:“你是我的奶牛小姐,想学的话,我,梦娜,米娅,都可以教你。”
这些女人全都拜倒在戴蒙该死的魅力之下,谁能拒绝银发紫眸,英气逼人的骑龙王子呢?她们之间不免争风吃醋,可只要戴蒙一个眼神,她们就会停止争吵,竞相取悦戴蒙。
王家巡游在河间地的最后一站是盐场镇,在这里,王家巡游的队伍将在休整后前往谷地的鹰巢城,这是一段漫长的山路,经常有高山部落劫掠,不过戴蒙和贝尔隆亲王都骑着巨龙,随从还有五十名御林军骑士,稍微有点脑子的土匪强盗,都不敢接近他们。
王家舰队的船只——实际上是海蛇瓦列利安舰队的船只,已经在盐场镇等候,还有海蛇的商船。
王家巡游这一路上,基本上只要有港口的地方,就有海蛇的商船。
盐场镇约莫有八千人口,这里位于三叉戟河出海口的北岸,东边就是螃蟹湾。在古代,统治该地区的三叉戟河之王,风暴王,铁民之王,全都拒绝授予盐场镇特许经营权,导致了盐场镇一直没能发展成城市。
坐拥航运价值极高的三叉戟河出海口,盐场镇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但是由于三叉戟河入海后,东边就是螃蟹湾,这导致螃蟹湾南岸的女泉镇,成为了该地区航运和商贸的中心,最近几百年,盐场镇在与女泉镇的竞争当中处于下风。
三叉戟河可以畅通无阻的通过螃蟹湾,连接狭海,最靠近狭海的螃蟹湾港口是谷地的海鸥镇,因此海鸥镇也抢走盐场镇不少贸易。
如今统治盐场镇的领主特略·考克斯,只是有产骑士,他们家族灰白色的小城堡,位于海边的山丘上,拱卫着港口和山下的小镇,渔村,鱼市,酒馆和客栈,一座座盐场在海边绵延。
特略·考克斯爵士今年三十多岁,他有着一头沙棕色鬈发,相貌俊朗,不到二十岁的时候,特略·考克斯就已经成为比武场上的明星,当年的塔斯之战,特略·考克斯正是追随伊蒙王子出战的数千名骑士之一。
那场战役里,伊蒙王子被密尔弓弩手射杀,特略·考克斯也在那场战争里伤口感染,左腿被学士锯掉,按上了鱼梁木。
特略·考克斯的城堡十分简朴,长桌板凳十分陈旧,城堡里看不到任何屏风,挂毯和地毯之类的装饰品。
城堡甚至连仆人都没有,他把兄弟姐妹,侄子等留在城堡里,一大家子住满了城堡。城堡马厩总管是他叔叔,侍卫队长是他的弟弟,城堡铁匠,修士,都是他的堂弟。
他的妻子,女儿,侄女亲自下厨,送上七鳃鳗派,熏鲱鱼,大蒜煮蜗牛,龙虾,奶油黄萝卜泥等美食,以及一桶桶的麦酒。
戴蒙盯着特略·考克斯爵士的假肢,“你是怎么受伤感染的?是海盗的毒箭?还是利剑砍伤?”
特略·考克斯平静道:“都不是,实际上我伤口感染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我脱下盔甲,在塔斯的海边泡脚,一只水母蛰伤了我,后来伤口就感染了,暮之星的学士只能锯掉我的腿,按上了鱼梁木。”
吃完饭后,戴蒙和贝尔隆亲王在特略·考克斯的陪伴下,视察他领地的盐场,白花花的盐巴在海边晾晒,装船,售卖到君临,白港,旧镇,海鸥镇,潘托斯等地。
盐巴在任何时候都是硬通货,如果铁王座垄断了维斯特洛盐巴的经营,一定可以加强铁王座的集权,当然这又会引发领主的反对,戴蒙决定找机会推动盐的专营。
戴蒙说道:“盐场镇地理位置这么好,守着三叉戟河,红叉河上游奔流城的货物,蓝叉河上游海疆城,七泉,中游美人集的货物,绿叉河上游泽地,孪河城,女巫沼泽的货物,都可以运到这里。你们这里有成为城市的潜力。”
王家巡游这一路上,女泉镇,暮谷镇,哈罗威伯爵的小镇,各地的领主都在争取王室的特许状,以获得城镇扩张的资格,相比之下,盐场镇的特略·考克斯爵士兴趣缺缺。
“盐城镇成为城市有什么好处呢?君临是大城市,穷人依然会在跳蚤窝,臭水湾街头食不果腹,旧镇是大城市,穷人会在繁星大圣堂门外,参天塔下忍饥挨饿。凯岩城坐拥金山,可矿工累死也没法积攒到哪怕一块金子。”
“盐场镇作为一个小镇已经很知足了,我们的子民至少丰衣足食,如果人口太多,喂饱他们就是一个问题。如今是秋天了,冬天还会远吗?借用史塔克家族的那句名言,凛冬将至啊!”
戴蒙十分欣赏特略·考克斯爵士,“其他人都在追逐名利,你真是清心寡欲。”
特略·考克斯微笑道:“我年轻的时候也曾经醉心于名利,我梦想着扬名比武大会,为心爱的贵族女子,戴上爱与美的桂冠。”
“直到失去了左腿,我才明白,穷奢极欲是没有好处的。想想看,凯斯德利家族打造了凯岩城,神见愁杜伦打造了风息堡,黑心赫伦耗尽心力打造了赫伦堡,这些雄伟城堡还在,可早就换了主人。”
戴蒙点头,“确实如此,凯斯德利家族被兰尼斯特家族雀占鸠巢,成就了机灵的兰恩;神见愁杜伦的后人失去了风暴地,龙种奥里斯·拜拉席恩成了新的风息堡主人。黑心赫伦鬼哭狼嚎地葬身龙焰,家族在赫伦堡迎来覆灭,后边赫伦堡的几个家族也接二连三陷入诅咒。”
特略·考克斯说道:“由此可见,繁华的领地,雄伟的城堡,这一切都是过往云烟。人类不过是诸神看顾下的过客。”
一旁的贝尔隆亲王向特略·考克斯投来赞许的目光,“特略爵士,我感觉你比御前会议的那些重臣有智慧多了,未来你或许可以考虑去君临效力。”
特略·考克斯爵士谦逊道:“我只是河间地的有产骑士,还是一个残废,王国的事情,就让那些大贵族去操心吧!”
戴蒙说道:“巴斯修士只是图书管理员,一样可以做御前首相。”
傍晚,盐场镇城堡飞来了一只渡鸦。
城堡学士送来信件,“谷地传来消息,雷妮丝公主骑着巨龙红女王梅丽亚斯,在五指半岛重创了姐妹男的舰队,取得了一场辉煌的胜利。”
戴蒙和贝尔隆亲王在河间地举行王家巡游的时候,雷妮丝公主已经赶到了谷地,与瓦列利安舰队配合,在五指半岛与姐妹男海盗交战。
学士把信递到了贝尔隆亲王手里,转身离开,贝尔隆亲王看着信,“雷妮丝取得了一场辉煌的胜利。”
戴蒙强忍笑意,“我看是一场吹嘘出来的胜利,姐妹男海盗驾驶的长船,在瓦列利安舰队的划桨战舰面前原本就处于劣势,雷妮丝没去谷地前,姐妹男海盗就已经逃进了五指半岛,借助浅滩暗礁,苟延残喘。”
“看到巨龙来了,这些姐妹男海盗肯定躲进了丘陵山洞里,哪里还敢在海上与巨龙,瓦列利安战舰交锋?估计雷妮丝的红女王,烧了三五艘小船,就鼓吹摧毁了一支姐妹男舰队。”
贝尔隆亲王放下书信,“胜利终归是胜利,如果我们直接赶到五指半岛,与雷妮丝公主合作,红女王梅丽亚斯,配合瓦格哈尔,血虫科拉克休,一定可以肃清姐妹男海盗。”
戴蒙想了想,“五指半岛可以再等等,还是应该,直接去鹰巢城,先见了简妮公爵夫人和摄政青铜约伯特再说。”
在戴蒙看来,姐妹男海盗根本没法肃清,姐妹男海盗一旦逃回三姐妹岛本土,皮甲铠甲一脱,又做回了渔民和农夫。这一次姐妹男海盗肆虐,完全是因为前任鹰巢城公爵阿提斯·艾林意外去世,巨龙一到自然就消停了。
高山氏族的劫掠更让人担心,月人部,石鸦部,焦耳部,画蛇部这些高山部落,在阿提斯·艾林公爵死后,经常劫掠谷地村落,掳走妇女和儿童。
海蛇科利斯和雷妮丝公主,肯定希望借助在谷地平叛的机会,拉拢更多的谷地贵族,戴蒙相信这一切终归是徒劳的。就让海蛇和雷妮丝醉心于他们的计划吧!
当贝尔隆亲王骑着比城堡还大的巨龙瓦格哈尔降临的时候,谷地贵族自然知道该支持谁了。当年,维桑尼亚王后正是骑着巨龙瓦格哈尔,迫使鹰巢城投降。
龙卫,御林军,侍女,纷纷上马,离开了盐场镇,他们回到了国王大道,随后转入谷地的山路,这里的道路比国王大道狭窄了许多,地势不断上升,周围的群山越来越高,远处已经可以看到覆盖着白雪,高耸入云的明月山脉。
戴蒙骑着巨龙科拉克休,与巨龙瓦格哈尔背上的贝尔隆亲王一起,翱翔在谷地山路上空。
夜晚,新月如钩,周围传来猫头鹰,乌鸦和影子山猫的叫声。
御林军骑士很快搭好了兽皮帐篷,上面绘画着坦格利安家族的纹章,龙卫取出牛肉和羊肉,喂给巨龙瓦格哈尔,血虫科拉克休。
这时候,血虫科拉克休喷出一道龙焰,点着了一处帐篷,一名骑士的披风着火,他就地打滚,扑灭了火焰。
龙卫无奈,只好用瓦雷利亚语发号施令,驱赶巨龙去了远处的山岗。
戴蒙与亚丽·河文坐在帐篷外,米娅·霍格已经捡来柴火,燃起了篝火,莫妮卡·巴特威在一旁烧汤。
亚丽·河文一直专注着看着火焰。
梦娜·达克林拿着一只血淋淋的野兔,激动地走了过来。
“戴蒙王子,我用刺客剑戳死了一只野兔。野兔的速度很快,不过我的速度更快。”
戴蒙抚摸着梦娜的手腕,“你真是厉害,我们一起剥兔子。”
贝尔隆亲王拿出奶酪,牛肉干,白面包,椒盐卷饼,分给龙卫,御林军士兵,大家分吃了兔子肉和汤汁,随后戴蒙指定了守夜人员,疲惫的众人都回帐篷睡了。
亚丽·河文朝戴蒙耳语道:“今晚不要脱盔甲,周围有敌人。”
戴蒙轻笑道:“什么敌人?土匪?高山部落?”
亚丽·河文淡然道:“我从火焰里看到了,成群结队的人,正在向这里逼近,乌鸦的低语也证实了这一点。”
戴蒙笑道:“没想到你还有红袍女的能力。他们什么样子?”
亚丽·河文想了想,“穿着兽皮,有的人戴着耳朵项链。”
焦耳部。看来养女巫还是有好处的。
戴蒙来到贝尔隆亲王身边,“父亲,今晚会有高山部落劫掠,很可能是焦耳部。”
贝尔隆诧异道:“你似乎十分确信,你怎么知道?”
戴蒙想起了在十字路口双冠客栈的对话,贝尔隆亲王讨厌女巫,戴蒙不能提亚丽·河文的巫术预言,于是,戴蒙说道:“我梦到了,我可是梦行者。”
贝尔隆亲王沉吟半晌,“这不太可能,我们的巨龙就在附近,山地氏族应该没有胆量袭击我们。”
戴蒙说道:“据我所知,山地氏族的骑兵,骑着瘦弱战马,不穿铠甲,就敢袭击全身重甲,骑着优良战马的峡谷骑士。”
“秋天到了,估计高山氏族家里没有多少余粮了。他们会因为饥饿感而陷入绝望,高山氏族的战士,在战场上的伤亡率原本就很高,在这种敌人的眼里,龙焰和普通骑士没有太大的区别,结果终归是一死。”
于是所有的御林军骑士,龙卫,全都穿着铠甲入睡,戴蒙还把值夜的守卫翻了一倍。
一些御林军骑士和龙卫十分不理解,毕竟,山区的夜晚十分寒冷,穿着厚重的铠甲根本没法好好休息。
贝尔隆亲王说道:“戴蒙,梦行者丹妮丝预言的是瓦雷利亚的毁灭,征服者伊耿预言的是冰与火之歌,你预言的却是土匪劫掠这样的小事。这要是都能预言成功的话,你比梦行者丹妮丝,征服者伊耿还有梦行天赋。”
“你最好祈祷你是对的,否则的话,御林军骑士和龙卫如果穿着厚重铠甲,担惊受怕,一夜睡不好,大家可是会抱怨的。”
戴蒙笑道:“明天活下来的人,会感谢我让他们有抱怨的机会。”
戴蒙钻进了帐篷的天鹅绒被褥里,很快进入了梦乡,周围只有猫头鹰的低语。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号角声划破了夜空。
“有敌人!”
戴蒙从睡梦中惊醒,他连忙起身,拔出瓦雷利亚钢剑暗黑姐妹,走出帐篷。
深夜的山区已经被一片浓雾笼罩,伸手不见五指,戴蒙终于明白高山部落的勇士,为何敢于选择在夜晚突袭了。
马蹄轰鸣,踏碎周围的浓雾,周围喊杀声大起,戴蒙握紧了手里的瓦雷利亚钢剑暗黑姐妹。
一名身披兽皮的高山部落勇士,骑着羸弱战马,挥舞着斧头,朝着戴蒙杀来。
戴蒙优雅地躲过敌人的攻击,他的佩剑暗黑姐妹,划过敌人战马的前腿,这凌厉的一击斩断了敌人战马的腿,骑手摔了下来。
高山部落的骑手从战马血泊里爬了起来,挥舞斧头砍向戴蒙,戴蒙用暗黑姐妹格挡,敌人的战斧在锋利的瓦雷利亚钢剑面前断裂,戴蒙顺势砍向敌人的头部,连头带肩斩下,敌人脖子上的耳朵颈链散落一地。
春晓王子贝尔隆挥舞着瓦雷利亚钢剑黑火劈砍,高山部落的勇士缺少铁匠,使用的武器大多数都是抢来的,或者是从死去的峡谷骑士手里扒来的,大多数长剑都锈迹斑斑,坑坑洼洼,在瓦雷利亚钢剑面前根本难以抵挡。
在迷雾当中,戴蒙利落地捅死了第七个敌人,他注意到大部分敌人都没有铠甲,有的也只是破烂的皮甲,大部分敌人穿着散发腥膻臭味的兽皮大衣。
这时候,地动山摇,原来在迷雾当中,巨龙瓦格哈尔,科拉克休,被血腥味吸引,爬行了过来。
迷雾当中,巨龙瓦格哈尔连人带马,一口吞下了一名焦耳部骑兵,敌人的肚皮,肋骨,五脏六腑,被锋利的龙牙刺穿。
巨龙科拉克休咬断了一名敌人的大腿,那敌人惨叫连连,鲜血四溅,米娅·霍格用剑终结了他。
巨龙瓦格哈尔旋即敌我不分的喷火,烈焰驱散了周围的迷雾,几名高山部落勇士和骑士浑身浴火,发出惨绝人寰的惨叫。
高山部落的勇士瞬间对打劫没了兴趣,遁入迷雾和黑暗之中的群山。
第二天,太阳升起,雾气散去,清点人数,王家巡游队伍死了五名骑士,一名龙卫,大部分还是被龙焰误伤的。
戴蒙浑身血污,毫无误伤,一些骑士受伤,戴蒙和亚丽·河文一起,为他们包扎,处理伤口。
高山氏族死了三十多人,巨龙瓦格哈尔,科拉克休用敌人的尸体,展开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