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堡的院子里,回荡着贝尔隆亲王的惨叫声,御林铁卫哈罗德·维斯特林的喝令声,以及米希尔学士尖刻焦急的声音。
戴蒙来到贝尔隆的身边,女巫亚丽·河文,泰拉,好似影子,追随着戴蒙。
起初戴蒙还担心,女巫的出现可能会引起贝尔隆和韦赛里斯的反感,但是走近了,戴蒙才发现自己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韦赛里斯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倒在了侍从的怀里,贝尔隆则捂着肚子,惨叫连连,额头上爬满了汗水。
戴蒙扶住贝尔隆的手,“父亲,你怎么样了?”为何会突然犯病呢?
贝尔隆的脸上毫无血色,“我感觉,肚子里的肠胃,好似爆发了一场巨龙的战争,好像有无数的螃蟹,蜥蜴,毒蛇,正在撕咬我的肠胃。”
戴蒙转向一旁的米希尔学士,“到底怎么回事?”
米希尔学士焦急道:“可能是急性肠炎,不排除有中毒的症状。”
根据最新情报显示,里斯的炼金术士,密尔的绝命毒师,布拉佛斯的无面者,多恩刺客,泰洛西杀手,可能就在君临,黑水城一带徘徊,他们的刺杀目标里面,就有贝尔隆亲王。
御林铁卫哈罗德·维斯特林,和一群护卫,侍从,一起抬起贝尔隆亲王,前往戴蒙的卧室,戴蒙一把揪住米希尔学士,“你必须救好他。”
米希尔学士无奈道:“戴蒙王子,我当然会拼尽全力,但是,一个人的能力毕竟是有限的,我已经派人去请亚拉尔大学士以及鲁内特尔学士。”
戴蒙一直不信任学城派来的人,即便是坦格利安家族的维耿,到了学城,也逐渐与坦格利安家族渐行渐远。
大学士亚拉尔和后补大学士鲁内特尔是学城枢机会派来的,戴蒙尽可能相信米希尔学士,他毕竟是烈焰堡的学士,而戴蒙的三个孩子,全是亚拉尔大学士接生的,他从未失手过,然而如今这种情况,戴蒙也只能求助大学士和学士,他们毕竟精通医术。
为了减少对学城的依赖,戴蒙领地内的巨龙学院,已经开始培养医生,这里教授医术的教师,有些是学城过来的,还有些来自狭海对岸,很多正是来自与铁王座交恶的里斯,泰洛西,密尔地区,这些人显然不能轻易信任,让他们给铁王座继承人医治。
但是戴蒙还是派人去巨龙学院,召集更多的医生。
一旁的亚丽·河文说道:“戴蒙王子,这一切都是徒劳的,贝尔隆亲王已经与死亡如影随形。”
戴蒙没有理会女巫。
卧室里不断传来贝尔隆亲王的惨叫声,突然,空中传来了一阵犹如雷霆的怒吼,巨龙瓦格哈尔呼扇着翅膀,在空中徘徊。
旋即巨龙科拉克休,梦火,从一旁的龙山飞出,开始加入巨龙怒吼的大合唱。
夜晚的雾气愈发浓密,戴蒙不禁皱眉,究竟什么时候起了这么大的雾?雾气好似幽灵的手指,抚摸着黑水河,黑水城以及北岸的君临。
米希尔学士给贝尔隆亲王灌下汤药,尝试催吐,贝尔隆吐出了许多食物,但是他的状况并没有好转,反而开始发烧,浑身烫得吓人。
戴蒙不断派出士兵前往红堡,催促亚拉尔大学士和鲁内特尔学士到来。
盖蕊,安妮修女,妓女公主塞妮拉,全都来到了卧室外查看。
塞妮拉皱眉,“贝尔隆到底怎么了?”
戴蒙用平板的语调说道:“他生病了,就是这样。安妮修女,我觉得你该带着塞妮拉公主,去圣堂为贝尔隆亲王祈祷。”
塞妮拉一直想骑上银翼,因此一直与戴蒙,贝尔隆不和,况且,塞妮拉曾经常年待在里斯,也曾经落入“螃蟹喂食者”克拉哈斯手里成为人质,直到铁王座同意停战,塞妮拉才被放回了君临,这几天塞妮拉一直住在烈焰堡,她完全有动机下毒谋杀贝尔隆。
不过戴蒙一直提防着塞妮拉,塞妮拉身边总是围满了修女和侍女,女仆等,她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厨房和食物。
安妮公主想要拉走塞妮拉,塞妮拉一把挣脱,“我想看看贝尔隆,他可是我的哥哥。”
塞妮拉冲到贝尔隆的病榻前,一阵嘘寒问暖,这才跟着安妮公主离开了。
等亚拉尔大学士和鲁内特尔学士赶到烈焰堡的时候,已经是过了午夜。
亚拉尔大学士睡眼惺忪,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国王陛下随后就到。”
戴蒙有些诧异,“是谁惊动了国王?”戴蒙特意嘱咐暂时不要惊动杰赫里斯国王,夜已经深了,在这样的大雾天气,杰赫里斯国王离开伊耿高丘的红堡,穿越暗影幢幢的君临街道,渡过浓雾笼罩的黑水河,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鲁内特尔学士搀扶着亚拉尔大学士,“去红堡报信的士兵,在君临烂泥门遇到了克里斯顿·科尔爵士,科尔爵士跑去通知了御林铁卫队长莱安·雷德温爵士,莱安·雷德温爵士叫醒了国王陛下,告知了国王。”
克里斯顿·科尔此前一直在海蛇帐下效力,戴蒙以为他跟着海蛇返回了潮头岛,没想到他还留在君临。
亚拉尔大学士不断地咳嗽,他已经完全没有能力亲手给贝尔隆亲王医治,不过还是指导鲁内特尔,米希尔,为贝尔隆亲王开药治疗。
鲁内特尔学士娴熟地为贝尔隆灌下调制好的药剂,这位矮小秃顶的学士,看上去十分慈祥和蔼,刚从学城抵达君临。戴蒙压根不信任初来乍到的鲁内特尔学士,戴蒙一直在一旁盯着,况且还有米希尔学士和亚拉尔大学士,戴蒙稍稍心安。
贝尔隆亲王的情况似乎有些好转,他终于停止了惨叫,空中的瓦格哈尔,科拉克休,梦火,也全都停止了惨叫。
戴蒙长舒一口气,“父亲,你可吓死我了。”
贝尔隆亲王挤出一抹笑意,“我才不会那么容易死,不过是肚子痛罢了。快去派人通知国王陛下,告诉他不用来了,我已经好了。”
然而杰赫里斯国王抵达的时候,贝尔隆亲王再次开始剧烈疼痛,他开始痛苦的呻吟,意识开始模糊,巨龙瓦格哈尔,梦火,科拉克休的怒吼,继续回荡。
兽栏里的狗,马厩的马,猪圈的猪,都开始躁动不安。
杰赫里斯国王在莱安·雷德温爵士,侍女阿莉森的搀扶下,抵达了烈焰堡,杰赫里斯国王身心俱疲。
戴蒙讲述了晚宴的经过,当然,戴蒙刻意忽略了贝尔隆与他争吵,并威胁解除他兵权和褫夺领地的部分。杰赫里斯国王静静听着。
杰赫里斯环顾一圈,“韦赛里斯呢?”
戴蒙无奈道:“韦赛里斯喝醉了,依然没有醒来。”
杰赫里斯怒火上扬,“韦赛里斯一直老成持重,为何会关键时刻醉酒不醒呢?赶紧把他叫醒,韦赛里斯也可能中毒。”
戴蒙带着拉文·葛雷乔伊,前往隔壁的客房。
风之子拉文·葛雷乔伊,把戴蒙拉到角落,周围是愈发浓重的大雾。
拉文·葛雷乔伊说道:“戴蒙王子,贝尔隆亲王恐怕很难熬过今夜,韦赛里斯王子醉酒不醒,但是他一旦醒来,国王陛下就会明白,你隐瞒了酒宴的实情。贝尔隆亲王在酒宴上,明确说了要解除你的御林军司令官职位,他还没走出你的城堡,就有了中毒的迹象,你的那些敌人,肯定会伺机攻击你,说你毒害了贝尔隆亲王。”
戴蒙昂然道:“我手握重兵,至于流言蜚语,只有蠢材才会相信。”
拉文·葛雷乔伊说道:“人们是否相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旦贝尔隆亲王死去,你将无可避免沦为嫌疑犯,人们还会污蔑你,用女巫诅咒了自己的父亲,就像他们污蔑女巫导致爱玛王妃流产那样。”
“等天一亮,贝尔隆亲王死去,你将失去御林军,甚至可能失去领地和爵位。韦赛里斯会很乐意夺走你苦心经营的一切,他醉酒后大声嚷嚷,说御林军和你的领地,都该由他掌控。”
戴蒙轻哼一声,“韦赛里斯醉了。”
拉文·葛雷乔伊露出野兽般的笑容,“酒后往往说出了内心深处的实话。戴蒙王子,贝尔隆亲王一死,你很可能失去一切,与其受制于人,不如发动突袭,今晚浓雾弥漫,杰赫里斯国王,韦赛里斯王子,都在你的城堡里,贝尔隆亲王快死了。正是采取行动的大好时机。”
戴蒙自然听懂了拉文·葛雷乔伊的暗示,杰赫里斯国王疾病缠身,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只要戴蒙在今夜除掉了韦赛里斯,贝尔隆一死,那么戴蒙将成为铁王座继承人的最佳人选。
然而戴蒙将面临雷妮丝公主的激烈竞争,海蛇一直拉拢盟友,与贝尔隆争夺铁王座继承权,直到亚丽珊去世才消停了一些。
贝尔隆一死,韦赛里斯的继承权合法性将遭到削弱,何况只是次子的戴蒙?鼓吹长子继承法的海蛇将不会放弃这样的天赐良机。
海蛇辞职离开君临才没多久,贝尔隆就病倒了,戴蒙很怀疑海蛇正是幕后黑手。海边高塔上的毒蛇盘算着阴谋诡计,这幅梦境再次涌上戴蒙的心头。
当然,贝尔隆死后,杰赫里斯国王完全有可能选择身处旧镇学城的维耿博士,杰赫里斯一直看不上维耿,可失去贝尔隆后,维耿就是他唯一的儿子了,维耿固然发下了誓言,但是誓言这东西,只要国王一句话,自然可以解除。
戴蒙沉吟不语,拉文·葛雷乔伊催促道:“戴蒙王子,犹豫不决,明天韦赛里斯醒来,可能不会对你客气。关键时刻,必须捍卫自己的权益。只要把韦赛里斯带去黑水湾,献给大海,他失踪了,韦赛里斯就成了谋害贝尔隆的嫌疑人,他畏罪潜逃了,而维斯特洛,将在你的带领下,开启新的王国。”
然而这么一来,戴蒙就彻底成了谋害亲兄的畜生,比“残酷的”梅葛还要阴狠毒辣。
戴蒙阴沉道:“你简直就是疯了,什么样的人会谋害血亲骨肉?这番鬼话再也别提。”
拉文·葛雷乔伊扮个鬼脸,“我喝醉了,戴蒙王子,你千万别介意。”
戴蒙来到了客房,叫醒了韦赛里斯。
韦赛里斯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睡眼,他看到戴蒙,摸着头颅,“我的头好痛。戴蒙,你为何会在我的房间?爱玛和雷妮拉去了哪里?”
死亡已经笼罩了烈焰堡,韦赛里斯却浑然不知,戴蒙说道:“哥哥,你喝醉了,你现在身处烈焰堡,父亲病倒了,病得很重。”
韦赛里斯吓得惊出一身冷汗,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快带我去。”
韦赛里斯和戴蒙步入了浓雾之中,烈焰堡陷入了一片的静谧之中,怎么会这样安静?巨龙的怒吼消失了,兽栏的狗叫声,马厩的战马嘶鸣声,猪圈猪儿的哼哼声,全都消失不见。
寂静和浓雾好似裹尸布,笼罩了烈焰堡。
等韦赛里斯,戴蒙,赶回贝尔隆身处的卧室外,静默姐妹已经在外面等候。
陌客之妻,死亡的使者,静默姐妹在维斯特洛只有一样用途,那就是收敛尸体。
克里斯顿·科尔,奥托·海塔尔,齐丹·马赛,乔斯琳·拜拉席恩王妃等人,尽数守在门外。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多人?感觉大半个宫廷都来了。
戴蒙和韦赛里斯瞬间有了不详的感觉,他们挤过人群。
杰赫里斯国王守在病床前,握着贝尔隆尸体的手,这位老人魂不守舍,伤心欲绝。韦赛里斯跪在床前开始痛哭。
天亮的时候,雾气终于消退了一点,静默姐妹开始清洗尸体。
杰赫里斯国王强打精神,“是疾病还是下毒?”
亚拉尔大学士歉然道:“陛下,没人说得清楚。需要解刨。”除非解刨尸体,否则学士也很难下定论。
杰赫里斯国王说道:“我听说,里斯的炼金术士,带着里斯之泪和扼死者,抵达了君临,试图刺杀。”
亚拉尔大学士抚摸着颈链,“首先我们可以排除扼死者,如果人中了扼死者的毒,那么喉咙会收缩,窒息而死,死亡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贝尔隆亲王已经坚持了好几个时辰,不可能是扼死者,但是,目前来看,没法完全排除里斯之泪。”
鲁内特尔学士说道:“解刨会告诉我们答案,如果陛下允许解刨。”
杰赫里斯说道:“解刨尸体,我决不允许我的儿子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必须有人付出代价!”
杰赫里斯转向韦赛里斯,“晚宴到底吃了些什么?”
韦赛里斯看着戴蒙身边的女巫泰拉和亚丽·河文,韦赛里斯想起了贝尔隆生前与戴蒙因为女巫争吵的画面,韦赛里斯怀疑女巫跟贝尔隆的死有关。
戴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只要韦赛里斯说出宴会上贝尔隆扬言褫夺戴蒙的兵权,就足以让戴蒙沦为嫌疑人,被杰赫里斯国王下令关进地牢。
韦赛里斯沉吟半晌,戴蒙的手不安地在剑柄上摩挲。
杰赫里斯皱眉催促,“到底发生了什么?”
韦赛里斯长舒一口气,“我喝醉了,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