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大姐没搭他的话，客气两句，就带周平先走了。
“葛干事，为什么要给他们一次机会？”周平走出来以后，才问这句话。
“他们也不容易。”葛大姐叹了口气说道：“现在国营厂的销售情况不算好，能帮一把是一把。”
“供销公司的大部分罐头种类，都是被附近其他省的推销过来了。”
“倒不是咱们不帮他们，而是人家厂子生产的罐头确实好。要不然我们也不会为难他们，你说对吧？”
厂子的罐头质量，那还是厂领导的问题，好好做，用心做，肯定会有机会。
但要是停滞不前，就会被取代。
别看现在都是国营企业，每个企业那也是有生产指标的。计划分配也得让大家接受才行，总不能花一样的钱，让大家买质量差的罐头吧？
周平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两人回到单位，有不少人都出去跑业务，没在这。
虽说都是上赶着来送产品让他们给各个地方供货，但销售科的也得去做调查。
供货的产品销售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问题，这都是需要市场调研的。
周平坐在椅子上，没有跟葛大姐再出去了。
他也没忘了人家吩咐的话，调查不对劲的地方。
很明显，葛大姐不是不对劲的人，这人工作认真，还被其他人排外，谁有问题也不会是她有问题的。
但是周平可能想象的太简单，连续一个星期，他都没发现什么异常。
也就是说，这几个人都是正常的工作。那他来干啥的？
从拿到来供销公司的介绍信之后，他就没有再见过那位大领导，那个邹秘书他也没见过。
除了那张介绍信之外，好像就没这回事了一样。
“周平，资料给我拿来了吗？”姚文庆坐在椅子上，放下挎包就问。
周平指了指他桌面，“那不就是吗？”
“哦。”姚文庆随便翻了翻，然后放在旁边。
周平懒得管他，这人不显摆显摆，不使唤一下人，好像混身难受似的。
不仅是周平，办公室的其他人也被他使唤，不是拿个这个，就是拿个那个。
中午去食堂吃饭，周平发现他没去，反而出去上小包间里了。
这里的食堂有包间，大多数都是招待其他单位来的领导之类的。
或者是供销公司的领导请客，反正不是他们这些普通干事吃饭的地。
“葛干事，姚干事平时的工作很忙吗？”周平抬头问道。
他跟葛大姐坐在一桌，也有其他人，大家都是埋头干饭，很少说话。
葛大姐点了点头，“是啊，他是咱们办公室业务最强的，各种物资紧缺他都能去协调过来。”
“你看他刚才进包间，其实就是去安排人吃饭的。按理说不是科长没资格安排饭菜，但是他不一样，能力摆在这呢。”
有能力就不看职位了，是可以宽松一点的。
周平点了点头，明白了。
这时，其他的包间也有人去了，里面就有李科长，手里还提着两个包袱，外面漏出来一截，都是晒干的蘑菇串串，还有扑棱的鸡。
“哟，李科长的乡下亲戚来了，这人真行，每次都热情招待。”
“是啊，人家请亲戚在这吃饭，都已经拿钱拿粮票的。”
“谁家还没个乡下亲戚？咱就白扯，请不起。”
“你是请不起吗？是没有这么大方的亲戚，每次来都大包小包的。”
其他人哄笑一团。
不过有句话是真的，谁家乡下亲戚这么送礼啊？就是家里开店，也送不起。
周平吃完饭，也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在外面转悠着。
最近一点进展都没有，他也挺着急的，这么下去，一个月时间肯定很快就会过去的。
他看了眼对面的门，然后走过去。
“李科长，那我就等着你了。”
“说什么客气话，先回吧！”李科长把人送出来，挥挥手又进去了。
周平从门后走出来，看向越走越远的李科长亲戚，想了想跟过去。
谁家正经亲戚还科长科长的叫？都是该论什么辈分就怎么叫。
再不济也是叫名字，这个称呼太客气了。
周平起疑心，所以就准备跟上去看看。
结果这人出去之后，三拐两拐的，上了班车，然后在一家服装厂下了车，直接进去了。
“齐主任回来了！”门卫跟他打招呼，声音还不小。
齐主任？
周平挑了挑眉，一个主任，装成乡下人去送礼，这不是有病吗？
他是真想不明白，但也没有在这多待，直接回单位了。
李科长他们早就回去上班了，办公室里啥样也看不到，所以没办法去看。
下班的时候，葛大姐突然叫住周平，“你干什么去啊？怎么跟着他？”
她目光看向提着东西的李科长，人在那开自行车，要准备走了。
周平应付道：“说什么呢葛大姐，我这是要回家。”
“哦，那你回吧。”葛大姐没再多说。
周平快步往外走，后面李科长也骑上车了。
找了个巷子，他推出来一辆自行车，还没有上牌。
路上周平一直很小心的跟着，看到李科长去了一家商店，他就停下来在附近看着，正好能看到屋里的情况。
李科长从包里拿出来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交给了柜台的人，然后把剩下的东西提着回家了。
周平没再跟去，而是在这里等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这干啥呢，跟个侦查员似的。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成天跟踪别人。
“周平，你在这里干什么呢？”姚文庆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
闻言周平吓了一跳，但没表现出来，转头诧异的看向他，“哦，我刚买了自行车，想着去上牌，还是明天再去。”
他这自行车还没有上牌，一看就是新的，刚好用这事儿说话。
姚文庆看了一眼，果然是新车。
“哦，挺好的。没想到你家里挺有实力啊，我两个月都买不上这一辆自行车。”
周平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那姚干事忙着，我先回家吧，明天再说。”
他说完，推着自行车就要走。
“哎别走啊？急什么？”姚文庆拉住车后座，没让他走。
周平也看出来，他这是有事儿啊。
“姚干事，有事儿您吱声就是，拉我车不让走是咋回事？”
他觉得姚文庆是真有意思，在单位里使唤人，吆五喝六的，下了班还想管控别人？
啥意思啊。
姚文庆笑了，“找个地方吧，我请你吃点饭。”
周平扶着自行车，看他这样更觉得好奇。
请客吃饭？
在单位里拿他当奴才似的，现在又请吃饭？他哪来这么大脸啊。
想到这，他笑着回道：“姚干事啊，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等着我回去吃饭呢。我这不去肯定是不行的，你要是有话，尽管说，我能跑腿的，肯定不会推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