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弃之地最东面,无尽的灰白色雾气绵延成宏伟的墙壁,仿佛永恒般的静止在那。
不知过了多久,璀璨的星光突破漆黑厚重的云层的封锁,照亮了整片天空。
一颗又一颗星辰越压越低,往下洒落一道又一道辉芒,交汇成一片纯净明澈“海洋”,将天空中的云层与闪电完全溶解。
跟着一起溶解的,还有存在于神弃之地的封印。
随着一片片星光洒下,神弃之地不再被黑暗所笼罩,天空变得明净纯粹,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怪物不断地往后退,躲入废墟之下的阴影中。
与此同时,不断有奇异的金色符文汇聚成的枷锁从璀璨的星空中落下,没入干枯的河床、皲裂的地面、高耸的山峰之中....
无声无息间,整个神弃之地的底层规则开始变化,危险在消退,正常的秩序在诞生。
罗塞尔利用自己的权柄,在荒芜死寂的神弃之地重建起可供人类生存的一整套秩序。
随着底层规则出现变动,神弃之地残余的那些气息和神力开始暴动起来,本能的反抗,试图重新维护属于自己的秩序。
阿蒙的身影悄然出现神弃之地,祂望了眼头顶闪烁的星空,自言自语般的询问出声:
“你们打算把这里当做转移各方内部矛盾的新大陆?”
说话的同时,祂抬手捏了捏右眼位置的单片眼镜,镜片上映照出一片淡薄的光亮。
下一瞬间,那些爆发的气息和神力同时出现了各种概念、规则上的错误,或相互影响相互抵消,或被金色锁链轻易的压制、击碎。
很快,在星光的消融下,原本七神对神弃之地的封印彻底消失。
几乎是在封印消失的一瞬间,绯红的月光便突破了星光的封锁,让一轮深红的圆月在天空中浮现了出来。
残余的大地、月亮和异种途径的气息和力量在红月的影响下瞬间活了过来,凝实出了身体,变成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怪物,成为了“原始月亮”与“欲望母树”深入世界的爪牙。
璀璨星光下的阴影中,猩红的光芒绽放,凝聚出一个山峰般的高大人影,沉声喝道:
“要有光!”
无穷无尽的阳光降临神在弃之地,照亮整片大陆,将那些凝聚出实体的怪物全部净化、消融。
阿蒙伸手抬了下自己的单片眼镜,低声自语了一句:
“有实体的怪物和可比那些乱七八糟的气息和神力好解决多了。”
这些光芒并没有持续太久,不到十秒,所有的光芒便完全消失,随着一起消失的,还有地面上各种各样的怪物,以及长得奇形怪状的植物。
天空中闪烁的群星荡起一圈圈湛蓝的涟漪,飞快地将红月掩盖,将星空投来的目光遮掩。
璀璨星光之中,罗塞尔坐在星光凝成的高背椅上,十分解气的哈哈大笑道:
“哈哈,用完之后就将人拒之门外,不知道‘堕落母神’和‘欲望母神’会不会在月亮上大骂你是渣男。”
雷克顿没什么表情地摇头说道:
“祂们不会生气,只会想和你生一堆孩子,当然,负责生孩子的是你。”
“祂早就去过月亮上,或许那位‘神秘女王’已经有了一堆弟弟妹妹。”
阿蒙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一旁,祂伸手拖拽了一下,一张星光凝聚的高背椅出现在祂身后,然后又消失掉。
罗塞尔有些面色不善的盯着阿蒙说道:“你的父亲没有教会你要尊敬长辈吗?”
阿蒙不屑的嗤笑了一声:“这个问题你应该亲自去找他询问,哦,他已经来了。”
随着祂的话语落下,一道漆黑的阴影凭空浮现,水流般上涌,凝聚出一道穿着黑色神职人员长袍身影。
祂侧头看了眼阿蒙,没什么表情微微摇头,然后看向雷克顿说道:
“我预见到了一些未来,将覆盖神弃之地的危险和封印解除后,会让这个世界迎来一次蓬勃发展的机会,这更有利于应对之后的末日。”
阿蒙在一旁不屑的笑了声道:
“不成为天使,非凡者和普通人在末日面前没什么区别,无非是死得悲壮一点。”
“文明又不是你的权柄,推动这个世界的发展并不能转化为你切实的力量。”
“现在那位‘愚者’应该已经找到了安提哥努斯,正在某个地方战斗着,厮杀着,如果我运气足够好,或许能直接过去捡到‘源堡’和‘愚者’的唯一性。”
“真实造物主”摇头叹息了一声道:
“如果没有了人,没有了文明,那我选择守护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意义?”
雷克顿笑着接话道:“而且,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掌握‘门’的权柄,不然你连‘源堡’的大门都摸不到。”
“呵....”阿蒙轻笑了声,身影随即消失在星光之中。
“真实造物主”看了眼阿蒙消失的地方,随口说道:
“祂是天生的神话生物,又缺乏足够正常的锚,所以在人性上会有些偏差和不足。”
“如果不是和阿蒙的关系,我更愿意支持那位‘愚者’,某种意义上,我们都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遗留者。”
“真实造物主”的话让罗塞尔脸上的表情裂开,似无奈,似叹息地开口道:
“我们从未离开过故乡,却再也回不去了...”
雷克顿斜靠在星光凝成的高背椅上,望向“真实造物主”,含笑道:
“所以我更希望重新融合后的你是由‘真实造物主’为主导,如果是只有神性的亚当,今天的合作就谈不拢了。”
“真实造物主”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显得颇为淡然:
“‘上帝’的位格高于‘知识之妖’,依靠文明积攒的力量还不足以带来质变。”
.....
灵界深处,藏着卡尔德隆城的稀薄雾气剧烈地晃动着,却被灵界最高处的七道净光遮掩了动静,无法被任何存在察觉。
雾气内部,一个巨大的,看不见底部的深坑中,这里连气息都变得阴冷、晦暗、腐朽,仿佛古早的黑白默片既视感。
一片自虚无中流淌而出的笔直的、宽阔的、虚幻的、没有颜色的河流上方。
克莱恩被浓郁的灰雾包裹着,如同蚕茧一般漂浮在河面之上。
在他前方,有一只浮出水面的巨鸟,仅仅只是浮出水面的部分,就已经有山峰般高大。
这巨鸟的体表覆盖着支离破碎的羽毛,由苍白火焰和神秘花纹交织的羽毛,裸露出的位置漆黑、腐烂,还流着淡黄的脓液。
巨鸟的眼睛仿佛青铜铸造,里面藏着层层叠叠的虚幻之门,颇具标识性。
开辟了冥界和“永暗之河”支流的远古死神,格蕾嘉莉!
在克莱恩和格蕾嘉莉对视的一瞬间,这位远古死神的青铜双眼内迸发出一阵光芒,笼罩住了徘徊于河岸边缘的“冥皇”萨林格尔。
借助“源堡”的帮助,他使用了一次“愚弄”和一次“嫁接”,让格蕾嘉莉攻击的目标换成了萨林格尔。
而他自身则趁机用那鸟形黄金饰品取了少量的河水,然后直接回归了“源堡”,清理了身上沾染的“永暗之河”的气息。
看了眼盛放在鸟形黄金饰品内虚幻的、漆黑的河水,克莱恩长长吐出口气:
“有‘源堡’的帮助,取走‘永暗之河’的河水确实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调整好状态,他直接返回了现实,用献祭的方式将“永暗之河”的河水交给了“黑夜女神”。
无声无息间,他又被拉入了梦境,在和“黑夜女神”短暂的交流之后,他再次回到了灰雾之上,坐回了属于“愚者”的位置上。
望着斑驳长桌最下首空荡荡的位置,他抬了下手,“世界”格尔曼·斯帕罗便被具现了出来。
在他的意志下,“世界”的身影迅速变化起来,最终定格在一位身穿带兜帽的黑色长袍,眼眸深暗如同无光的水面,嘴边脸上的白须又长又密的老者形象。
密修会的首领,曾经的序列一天使,查拉图!
依靠着“源堡”的帮助,“查拉图”窃取走了他体内序列九到序列一的特性各一份。
失去了查拉图的精神烙印干扰,克莱恩体内的平衡开始向苏醒的天尊意志倾斜。
他的身上套上了一件神秘古典的黑袍,戴上了看不清面容的兜帽,浮现出了一层淡薄的雾气,一根根透明滑腻的触手从衣摆下方延伸出来。
这种状态维持了好一会,他才重新建立起一个脆弱的平衡,让自身的人性在神性,苏醒的天尊意识,和信徒的认知形成的夹缝中生存。
调整好自身的状态,他又将精力放到了“查拉图”身上,从历史孔隙中拉出了查拉图的历史投影,同时依靠对规则的“欺诈”和“愚弄”,让原本就属于查拉图的精神烙印在这具秘偶身上完全觉醒。
......
北因蒂斯香槟省,密修会的总部,一处光线灰暗的大厅中,“查拉图”的身影悄然出现。
祂像是刚从沉眠中清醒,有些疲惫的抬手揉着额头,眼眸中浮过一抹迷茫:
“我....刚才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