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克兰德西区,伦纳德租住的独栋小屋二楼卧室中,伦纳德突然从睡梦中惊醒,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片刻之后,他平复下自己的呼吸,有些迟疑地开口道:“老头,你睡着了吗?”
帕列斯那苍老的嗓音直接就回荡在他的耳畔:
“睡眠对一位天使来说早已不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听见帕列斯的声音,伦纳德莫名松了口气,开口询问道:
“我刚才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我好像梦见了阿蒙,查拉图,还有克莱恩,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那只是一个梦。”帕列斯有些敷衍的回了一句。
伦纳德对帕列斯的回答很不满意,他撇了下嘴道:
“我已经是‘守夜人’了,根本不会随便做梦,这肯定是某种启示。”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我向‘愚者’先生祈祷一下,我有些担心克莱恩。”
说着,伦纳德就翻身下床,伸手去拿放在一旁衣帽架上的外套。
帕列斯出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那位‘愚者’现在应该没空回应你的祈祷,不要去打扰祂,安心等待吧,我不想被你牵连到祂们的争斗中。”
伦纳德顿了一下,又坐回床上,有些疑惑和急切的追问道:
“什么意思?老头,你知道什么?”
沉默了片刻,帕列斯的声音才重新回荡在伦纳德的耳畔:
“你的梦是刚才在一片梦境中真实发生的事情,由‘黑夜’创造的庞大梦境,我配合那位‘愚者’欺诈愚弄了‘查拉图’,因为我还寄生在你身上,所以你能梦境部分我所见的内容。”
“‘查拉图’?祂不是死了吗?”伦纳德越听越是迷茫。
帕列斯十分平静地解释道:
“那条途径的序列二叫做‘奇迹师’,死而复生就是真正的奇迹!”
“那位‘愚者’想要愚弄的不只是‘查拉图’,还有历史,命运....”
......
灰雾之上的古老宫殿中,克莱恩和“查拉图”同时出现在了这里。
一只只透明的灵之虫在属于“愚者”的位置上勾勒出一道透明的身影,代替克莱恩的本体回应着属于“愚者”和“海神”信徒的祈祷。
在克莱恩和“查拉图”出现在这里的瞬间,这道透明的身影崩解,化作一条条透明的灵之虫,往克莱恩靠拢,却又在半空突然拐弯,在聚合效应的牵引下没入了“查拉图”的体内。
“‘源堡’....”
“查拉图”心情难以遏制的激动起来,周围的灰雾都在颤抖着,涌动着。
没有丝毫犹豫,祂侧身看向已经变成自己秘偶的克莱恩,利用“篡改”的能力窃取着克莱恩的身份。
这个过程格外的顺利,祂很轻易便和“源堡”建立起了联系,并掌控了它,成为“源堡”的主人,仿佛祂原本就是这里的“主人”一样。
“查拉图”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情,这一切顺利到让祂怀疑自己还沉浸在美梦之中。
但“占卜家”的直觉,“源堡”波动的力量和气息都在告诉祂,这一切就会是现实。
“恭喜你,成为了‘源堡’的新主人。”克莱恩的声音突兀回荡在“查拉图”耳边。
“查拉图”惊愕茫然的回头,看见那被自己制作成秘偶的克莱恩不知什么时候变回了原本的模样,坐在斑驳长桌最下首的位置,面带笑意的看着自己。
克莱恩平静注视着前方的“查拉图”,看着对方脸上凸起的一个个透明的肉芽,皮肤下蠕动的一条条虫豸,仿佛随时都会解体,变成一滩在粘腻液体中蠕动的虫豸。
...这时候如果来一瓶“诡法师”,我一定能够入口即化,一位序列一的“诡秘侍者”都快被我吓到失控了。
念头浮动间,克莱恩后靠着椅背,不慌不忙的笑道:
“不用这么惊恐,你确实掌控了‘源堡’,已经算得上这里的半个主人了。”
在他说话的同时,整片灰雾都激荡起来,无穷无尽的灰雾融入灵界,让“源堡”不再隐秘,一定程度上融入了现实世界。
随着“源堡”和现实建立联系,一张五官空白的诡异冰冷的虚幻面具在“查拉图”的脸上浮现了出来。
这份唯一性开始与“查拉图”融合!
.....
罗思德群岛首府“慷慨之城”拜亚姆,阿蒙站在一座新建立的,属于“愚者”的教堂前静静地仰望着天空,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在这期间,一位身高两米五左右穿着灰白牧师长袍的小巨人从教堂内出来,走到阿蒙的身边,和煦地出声问道:
“这位先生,你有兴趣了解一下我主的信仰吗?”
闻言,阿蒙收回仰望天空的目光,微微仰头看着面前尽量弓着腰背,让自己能够平视对方的小巨人,轻轻点头回答道:
“你可以讲一讲,但不要太久。”
“没问题。”这位小巨人般的牧师含笑点头,然后开始讲述起来:
“我主自称‘愚者’,祂在现在,在过去,也在未来,祂是所有人追求永恒的道标,是末日来临时的救主....”
在这位小巨人牧师的讲述中,阿蒙一直关注着头顶的天空,注意到了天空中突然昏暗的光线,感受到了属于“源堡”的气息。
“终于开始了。”
阿蒙抬手按了下右眼位置戴着的单片眼镜,下一瞬间,祂的身影消失在原地,跟着祂一起消失的,还有罗思德群岛各处虫豸、海鸟、渔民和海盗。
.....
安静得仿佛能听见彼此心跳声的灰雾之上,此时此刻,“查拉图”似乎终于反应了过来,茫然、不甘地看向克莱恩:
“你在利用我的身份容纳唯一性!”
在祂说话的同时,又有一道身影出现在了这片灰雾之上。
面容颇为年轻却又显得很是沧桑的安提哥努斯视线在“查拉图”脸上的面具上稍有停留,然后看向了克莱恩:
“我有些好奇,你为什么敢进行这么大胆的尝试,你不害怕查拉图真的活过来,并顺势拿走本属于你的一切吗?”
克莱恩看向正在融合唯一性的“查拉图”,一边和安提哥努斯争夺着对方灵体之线,一边微笑道:
“祂不是已经活过来了吗?”
“祂的特性属于查拉图,祂的记忆属于查拉图,祂的精神和命运也属于查拉图,大家也都认为祂是查拉图,那祂就是查拉图。”
“我的保险措施就是在进入这里的时候,祂吸收掉的那些我放在这里回应信徒祈祷的灵之虫。”
“有了那些灵之虫作为引子,我就可以让自己的精神在祂的身体内苏醒,而之前的我,真的只是一个秘偶。”
安提哥努斯了然的点了点头,语气有所感叹地说道:
“很巧妙很大胆的谋划,足以成为容纳唯一性的仪式,当然,你想要的似乎不只是容纳唯一性。”
“随着‘源堡’与现实建立起联系,有资格角逐‘诡秘之主’位置的存在都会感应到,并有能力进入这里。”
“而我,因为唯一性的关系,会是第一个到来的,这将是‘愚者’诞生的最好机会,你,我,或者,曾经的那位‘诡秘之主’。”
克莱恩坦然点头,肯定了安提哥努斯的猜测:
“但你还是来了,不是吗?”
双方交谈的时候,“查拉图”已经完成了对唯一性的容纳。
在克莱恩和安提哥努斯对灵体之线的争抢和操纵下,“查拉图”的精神和身体都开始崩溃,不断的掉落一条又一条的透明蠕虫,延伸出一根根滑腻的触手。
不到两秒的功夫,祂就彻底化作了一片幽深晦暗的蠕虫旋涡,开始本能的聚合着周围的特性。
克莱恩没有抵抗这种聚合,让自己的这具身体崩解,化作一条又一条灵之虫涌入了前面的蠕虫漩涡中,成为漩涡的一部分。
安提哥努斯凝望了那片幽深灰暗的蠕虫漩涡一秒,嘴角扯出一抹笑容道:
“这个时代,我已经没有了留恋,这也让我有了放手一搏的勇气。”
“相比被当做工具的‘查拉图’,只生活了数十年的你,上千年的漫长生命累积下来的精神是我最大的优势。”
说话的同时,祂的身体紧随其后的崩解成无数透明蠕动的虫豸,潮水般涌入那片幽深灰暗的蠕虫漩涡之中。
随着安提哥努斯带着第三份‘诡秘侍者’特性汇入蠕虫漩涡之中,原本还在不断扩散蔓延的蠕虫漩涡突然凝固,一股难以言喻的宏伟气息在迸发,整片灰雾都开始暴动起来。
一根根滑腻的触手疯狂拍打着周围,将那仿佛巨人居所般的古老宫殿砸成了废墟。
触手挥舞的空隙间,阿蒙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这里。
“竟然失控了?”
“我应该再慢一点挣脱‘黑夜’的隐秘世界,那样或许就能直接捡走‘源堡’了。”
祂的语气带着难掩的惊喜,身体的动作却很快,漆黑的双眼中映照出层层叠叠的虚幻之门。
这一刻,整个世界所有与门这个概念相关的事物都被打开了,已经存在的封印突然失效,各大教会和组织都陷入了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