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恩间海郡的康斯顿城,克莱恩以“世界”格尔曼·斯帕罗的身份出现在这里。
都不用他刻意去寻找,只是循着直觉在面前打开一扇门,他便直接出现在了亚伯拉罕家族的聚集地。
换上了当前鲁恩最流行的黑色正装,头戴半高丝绸礼帽,拿着一截手杖的“门”先生有所感应的回头,面色温和地朝克莱恩轻轻颔首。
比起上次见面,祂的面容似乎年轻了一些,但依旧古板,头发全黑,眼眸蔚蓝,看起来很有精神,似乎这段时间过得很不错。
“格尔曼·斯帕罗?”
“门”先生身后,劳伦斯惊愕出声,与他站在一起的那些亚伯拉罕家族成员大多认出了疯狂冒险家的身份,之前不认识的,在听见劳伦斯的声音后也认识了。
“门”先生的目光在格尔曼·斯帕罗的身上停留了好一会,似乎已经察觉到对方身上属于“门”途径的权柄和特性。
短暂的沉默之后,‘门’先生率先开口道:
“那位‘愚者’有什么打算?”
格尔曼·斯帕罗摘下头上的半高丝绸礼帽,十分礼貌地行礼之后,拿出了克莱恩刚才分离的那份“奇迹师”特性,将其交给了“门”先生,同时说道:
“‘愚者’先生希望你能够前往神弃之地的最东面,西大陆的入口不久之后会在那边出现。”
“没有问题。”
“门”先生轻轻颔首,对于这个要求并不算太意外,在大部分高序列特性都被对方聚合的情况下,祂更没有理由拒绝。
在格尔曼·斯帕罗转身离开前,“门”先生开口道:
“你最好找个机会或者创造一个机会,回收掉阿蒙身上的‘错误’权柄,作为‘欺诈和恶作剧之神’,又有‘真实造物主’的帮助,或许某个不经意的疏忽和意外就会成为可以被祂利用的漏洞。”
“我明白。”格尔曼·斯帕罗顿住脚步,望了“门”先生一眼,勾了勾嘴角道:
“我们都在等一个机会,但时间拖得越久,只会对我越有利,我的盟友已经是真正的旧日,而‘真实造物主’还未完全掌握‘混沌海’。”
“祂之前展露出的那种层次力量不可能长久,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使用出第二次。”
“门”先生微微颔首,没再继续劝说,目送格尔曼·斯帕罗离开后,祂转身看向身后的家族成员,面色略显沉重地说道:
“行动起来吧,先将家族搬迁到南因蒂斯的勒塞尔,稳定下来后你们再抓紧时间扮演和晋升,这种平静的时间不会太多了。”
“扮演的问题不用担心,我会去找博识教会的那位教宗协商,他们掌握的秘术和各种神秘魔法不比知识教会少,完全足以支撑你们消化‘记录官’的魔药。”
.....
离开了间海郡,克莱恩的身影出现在苏尼亚海上的罗思德群岛,出现在新白银城,出现在属于愚者的教堂里。
“世...斯帕罗先生!”
戴里克有些愕然的望向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身影,稍微顿了一下,才重新开口道:
“斯帕罗先生,你是来指导修正圣典的吗?还是‘愚者’先生有什么启示?”
克莱恩摇了摇头,语气平静道:
“不,只是刚好到了附近,所以过来看看。”
“神弃之地的封印已经被解除,祂们清理了那边的危险,建立了一条完善的,足够让人正常生存的新秩序。”
“之后北大陆诸国和南大陆的一些势力会开始往那边派遣人手,前往探索,和做一些准备。”
“...神弃之地的封印被解除了?”
戴里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低声呢喃着,有些难以置信,有种深深的无力感,他们白银城在那里挣扎了上千年,还是在偶然得到“愚者”先生的注视后才有机会摆脱黑暗,来到外面的世界。
而现在,他们刚在外界建立起新的家园,神弃之地的黑暗却被解除了,这让他感觉自己等人的努力变得像一场笑话。
沉默两秒,戴里克声音低沉了些问道:
“‘愚者’先生是什么意思?祂希望我们也参与对神弃之地的探索吗?”
克莱恩摇头轻笑了声道:
“不,保护好新白银城和新月城,在此基础上传播信仰才是‘愚者’先生最需要的。”
“至于神弃之地,那里之后会沦为星界诸神与西大陆源质争斗的战场,祂们之所以揭开那里的封印,就是为了不让高层次之间的交锋影响到这边的正常世界,影响到现有的文明。”
稍微停顿了一下,克莱恩看着神情有些低落的戴里克补充道:
“无论现实怎么发展,你们的努力都值得肯定和赞扬,在外面的世界,有一句出自第四纪时期的谚语:相信神明的威严,但不要相信神明的仁慈。”
“这句话不应该从我口中说出来,但你应该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命运,只有把握在自己手里才最可靠。”
戴里克沉沉点头,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感谢你的开导,斯帕罗先生...嗯,比起塔罗会上的内敛、阴沉,现在的你似乎开朗了许多。”
克莱恩微笑点头道:“成为天使后,就必须让自己保持足够的人性,这样才能对抗体内一直在叫嚣的疯狂。”
随着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在幽蓝的光华中消失,不断在新白银城,拜亚姆等地方闪现。
他要趁着在海上活跃的机会,将“门”途径的各个序列都扮演一遍,将这具秘偶身上的特性打上自己的烙印,这能有效降低他之后回收这部分特性与权柄时候的难度。
.....
不再被黑暗笼罩的神弃之地,明亮炽烈的阳光下,无数璀璨的星光从虚空中发出,快速的构建出一扇虚幻的,布满无数神秘符号的门。
“门”先生的身影从门的另一边走出,与祂一起出现的,还有穿着橄榄绿色长裙,戴着一顶老气的黑色软帽,细格薄纱垂下遮住容颜的贝尔纳黛。
虽然这里残留的神力和气息已经被清理,始终笼罩天空的乌云和黑暗也消退了下去,但依旧是一片荒芜,很难看到生命的痕迹。
目光打量周围的同时,贝尔纳黛嗓音平静,低沉地开口道:
“这里的规则与外界的正常世界略有不同,现实侧的规则压过了神秘,压制着神性的力量,有些类似律令法师的‘神秘减弱,现实增强’,只不过这是针对一整个大陆。”
“门”先生轻轻点头,接话道:
“如果不加以限制,星界那几位和西大陆的原质能把这个世界毁掉,到时候,不需要星空外神降临,这个世界就会提前进入末日。”
话音突然止住,“门”先生和贝尔纳黛同时侧头,“占星人”和“预言大师”的灵性直觉让他们看见了在深渊的阴影蔓延至这片土地。
贝尔纳黛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眼眸中浮过一抹深邃的紫色,仿佛浓缩了一片流淌的星河般。
过了片刻,她突然低沉开口道:
“一位序列二的深渊大公,祂身上的气息有些混乱,似乎身上还杂糅了其他东西。”
“门”先生微微颔首,蔚蓝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了然,语气沉静地说道:
“‘黑皇帝’的眷顾能让你比常人更加适应这里的环境,难怪博识教会选择让你来这边。”
“从这方面来讲,博诺瓦比我更加合适,‘完美者’途径掌握的本就是偏向现实领域的知识,如不是他刚好在这个时候容纳‘启蒙者’特性的话。”
贝尔纳黛摇了摇头,她双眼中不断有明净光辉凝聚的一个又一个神秘符号,似乎在观察窥视这里的底层规则。
稍微停顿了一下,贝尔纳黛结束了刚才的话题,转而说道:
“除了那位深渊大公,还有不少存在偷偷踏上了这片土地,他们中必然隐藏着不少被星空中那些存在蛊惑的人,不知道最后事情的发展会被推向哪个方向。”
“门”先生点了点头接话道:
“这里曾经是神弃之地,是‘真实造物主’的圣所,祂在这里有天然的优势,这或许也是祂们将这里画作战场的原因。”
两人交谈间,明亮的天空忽然昏沉了下来,仿佛蒙上了一层厚重到化不开的阴影,倒映着一片漆黑堕落的“海洋”。
神弃之地最东边,无尽灰雾绵延成的屏障仿佛突然受到了刺激,剧烈地翻涌起来,凸显出一张张扭曲狰狞的脸孔,仿佛被禁锢在灰雾中的冤魂幽灵,在用力的冲击着牢笼。
克莱恩在灰雾之上通过投放的秘偶注视着这一幕,忍不住自言自语起来:
“这是打算强行突破灰雾的封锁吗?如果只是他自己,应该有更加轻松的方式才对,为了把谁带出来?”
沉默两秒,他把视野拔高,让自己可以看见更多的地方。
这个过程中,他看见了将自身隐藏在镜面中的“冤魂”,藏匿在阴影中的“隐修士”,属于隐秘世界的迷雾,处于隐藏空间里的“门”先生和贝尔纳黛...
克莱恩嘴角抽动了一下,忍不住吐槽道:“明面上一个人都没有,结果暗地里都快把这片地挤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