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大章说的是实话。
他给张森的任务是，观察方姝瑶母女的一举一动，如果发现异常随时向他汇报。
其实他也想不出这母女两个还能有什么异常，但就是觉得不能掉以轻心。
在有些事情还没想通之前，他还不想让这对母女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就是那个被冒名法人的女孩，好像姓方吧？”
刘哲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不是已经调查清楚了么，她的身份证丢失，然后被诈骗犯给用来注册公司，难道你还查出了其它线索？”
这种事在他看来并不新鲜，只要是骗子开设的公司，法人十个有九个都是冒用他人身份办理的。
所采用的手段那可太多了。
买身份证、找代办、贿赂办事人员，甚至一些心狠的，将亲戚朋友的身份证骗来注册公司。
所以，当得知公司的法人是冒牌货时，刘哲也就没有太在意。
实在是这样的事情太多了。
“没有。”于大章摇摇头：
“只是目前也没其它方向，所以我也只能找点事儿做，你要觉得不妥，随时可以叫张森回来。”
张森要是回来了，他也只能自己亲自去盯着了。
“没，我没那意思。”刘哲赶紧摆摆手：
“我说了，这案子你全权负责，连我都要听你的。”
当天中午。
于大章去食堂吃过午饭，然后来到房车休息。
昨天中午他就已经休息过一次了，必须得承认，房车里可比在大队坐着要舒服得多。
老话说得好，坐着不如倒着。
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于大章刚闭上眼，脑中就不由自主地开始琢磨起这件案子。
上警校时，教官在上课时曾说过一句话：受害者不会故地重游，凶手才会。
这句话他至今记忆犹新。
从字面意思分析，有些罪犯会在作案后返回犯罪现场，以满足自己的心理需求。
比如，以此来获得快感和成就感、追求心理满足、好奇警方如何侦查。
“如果从心理学角度出发……”
于大章猛地坐起身：
“打个电话的事，我自己瞎猜什么。”
随后他拿出手机，将电话打给了叶智羽。
电话刚接通，他便快速说道：
“为什么许多凶手会重新返回犯罪现场？你以心理学的角度帮我分析一下。”
“啊~~~~~~”对面的叶智羽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声音有些慵懒：
“一看你就是上学时光顾着吃了，但凡用点心，你也不能问出这么无脑的问题，你说曲总到底看上你什么了。”
呦~，还有起床气……于大章能听得出来，他这是睡午觉被打扰了，所以很不爽。
“我就当你刚睡醒说了句梦话。”
于大章催促道：
“再没有正经的，你信不信我直接找曲万年办你，快点说！”
当听到“曲万年”三个字后，对面的叶智羽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咱们之间的关系，开个玩笑你别当真啊。”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认真地说道：
“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看，大致分为两种类型。”
“第一种是，心理满足回味型，这类人多少都有点心理变态，他们会在犯罪实施后，回到犯罪现场回味犯罪经过，获得心理上的满足。”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
“第二种是，查漏补缺型，这种人回到现场，是为了观察是否遗留下了对自己不利的证据，并确认安全。”
“他们还会观察警方的重视程度，决定是否需要潜逃。”
原来如此……这一刻的于大章，只感觉思路顺畅，之前一直纠结的疑问，似乎也有了答案。
“谢谢了。”
于大章刚要挂断电话，叶智羽忽然开口道：
“等一下，我有个事问你。”
他能有什么事……于大章愣了一下，随即问道：
“既然有事，怎么不主动联系我？”
“也不是什么大事。”叶智羽支吾着说道：
“就是那个……王依琳，我想问问她的情况，她之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冷不丁听到“王依琳”这个名字，于大章还是有些不适应，他觉得还是“应雪莲”更好听些。
听叶智羽打听她的情况，于大章就知道这老小子肯定是上心了。
“问这个干嘛？”
于大章肯定是不能告诉他了，应雪莲的身份那可是机密，泄密的后果他可承担不起。
“没什么。”叶智羽的声音里透着无奈：
“我就是有点好奇，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要么说人家是心理学专家呢，一听于大章的语气就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估计他都没思考，光是凭借本能反应就已经猜到了。
“发生什么了？”
于大章从他的声音中听到了沮丧，不由得认真起来：
“有话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只要是事关应雪莲的事，他必须要加以重视，那是国安让他帮忙照看的人，容不得一点马虎。
“该怎么说呢。”
叶智羽支吾着，好像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最后他叹了口气，说道：
“我每次和她接触，总有一种大人哄小孩的感觉，好像在她眼里，我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这种感觉太别扭了，尤其她那双眼睛，仿佛在她眼里，我所有的心事都藏不住。”
说到这里，他无奈地摇摇头：
“这已经不是阅历和见识的问题了，而是差距，那是一种直观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压迫感。”
不愧是心理学专家，竟然察觉到了……于大章理解他的感受。
如果知道应雪莲的身份背景，叶智羽的感受还不会这么强烈，可要是把她当成一个普通女人，那差别就会很明显。
叶智羽面对的，可是一个大脑自带八核处理器的女人。
凭应雪莲的智商，他那点儿小心思根本就藏不住。
不得不说，叶智羽也不是一般人，要是换成个反应慢的，也不会察觉到应雪莲的特别之处。
“你夸张了吧。”
于大章笑着说道：
“人家那是气质好，竟然被你说成阴谋论了，还压迫感呢，你能不能别给自己加戏。”
敷衍了一句后，他又问道：
“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尝试过解读她的心理？”
电话那边的叶智羽沉默片刻后才回答道：
“我忍不住啊，人都在我面前了，我完全是本能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