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大章茫然四顾，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实际上，周围的人都是在背着他议论的。
奈何于大章的听力实在是太好了，尽管他们刻意压低声音，但那些声音还是无法逃脱他的耳朵。
只见那些人三三两两地围成一圈，每个人都身着整齐的警服，甚至有些人穿着白衬衫，与其他警察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一边交头接耳，一边不时用眼角余光瞄向于大章，似乎对他充满好奇和疑虑。
你们礼貌吗……于大章忽然有了一种被冒犯的感觉。
毕竟谁也不想被这么多人当面议论，虽然没人说他坏话，但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沉下心，于大章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并仔细去听那些议论他的声音。
没有诋毁、没有嫉妒、更加没有讽刺，周围的同行们只是对他发出好奇、赞赏以及惊叹。
再次环顾四周，他这才发现大家投来的都是充满敬意和钦佩的眼神。
一个熟人都没有啊……于大章感觉自己快要社死了。
现在哪怕有一个熟人和他闲聊上几句，也能缓解一下他此刻的尴尬局面。
就在于大章考虑要不要去卫生间躲一下时，两名青年警察来到他的身前。
“你好，我们是来自Z省的刑警，我叫王江源。”
“我叫姚俞辉。”
两人说着，对于大章伸出手来。
于大章赶紧和两人依次握了握手，然后客气地说道：
“我叫于……”
“我们知道。”那名叫王江源的刑警一脸兴奋地打断道：
“你的名字我们早就听过了，不仅如此，你办过的案子我们也是有所耳闻，听说你曾一人一枪灭了一个村的人贩子。”
于大章：……
这都是谁传出去的？
太夸张了吧。
怎么听着不像是办案，倒像是去屠村的。
他正要解释一下，另一名叫姚俞辉的刑警抢先接话道：
“我还听说你凭一己之力给一家三甲医院干黄了，后来遭到了对方的报复，结果被你当街反杀，据说那次你击毙了二十多个凶犯，还是空手。”
于大章：……
你讲神话故事呢？
这可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二十多个凶犯，还空手。
我给他们挨个掐死的呗……于大章都懒得解释了。
都说事情传着传着就变味了，他没想到最后竟然能传成这样。
再说了，那家三甲医院只是涉案接受调查，后来又被重新接手运营，怎么能说被干黄了呢。
于大章现在都后悔来早了。
他本以为来了就能直接入座，没成想大礼堂的二道门干脆没开，来的人只能先在大门这里等待。
在他们说话的间隙，又有人走了过来。
“你好，请问你是于大章吗？”
来人是一名三十岁出头，文质彬彬的男子，他身上的警服板板正正，一丝不苟，看起来是个很严肃刻板的人。
“是我。”于大章点头，随即问道：
“请问你是？”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眼前这人一看就是从事文职工作的，多半是专业技术人员，不然身上不会透着一股子严肃刻板。
那是一种对专业的狂热，不是可以刻意模仿出来的。
“我是从D省那边过来的。”
来人一脸激动地回道：
“之前你在N省查办奴役案的时候，我也曾被借调过去支援，那时我就知道你了，只是无缘相见。”
“不瞒你说，自打我从警以来，还没遇到过那么大的案子。”
两个省份倒是离得不远……于大章还记得当时带专案组在D省的羊城火车站蹲点，张森装扮成智障引蛇出洞。
这么看来，他这一年去过的地方还真不少。
“那次的案子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于大章赶紧解释道：
“我只是起到了辅助作用。”
这还真不是他在谦虚，说起来，他只是发现线索，并指导办案，具体办事的都是专案组成员。
当时的解救行动几乎动用了全省的警力，甚至叫了外援。
哪怕他是首功，对比全体人员的努力，他也只是起了个辅助作用而已。
“可那个案子一直都在那里。”
这名文质彬彬的警员显然是个直肠子，他毫不掩饰地说道：
“N省雇佣智障工的现象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是常年如此，是你去了之后才开始调查的。”
“其实我们并不缺办案的人，缺的是能发现案件的人。”
大哥你这么聊天，是会得罪人的……于大章可不敢接这样的话。
他只是年轻，但不是愤青。
而且这里面有很多因素，并不是当地警方不想发现，很多程度上也要归咎于犯罪分子过于狡猾。
无论是哪个城市，也不敢说将所有的犯罪分子全部清理干净了，根本就不现实。
这时候，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围拢过来。
不知不觉间，于大章就像是一块磁铁一样，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你好，我是来自B省的刑警……”
“我是江城那边过来的。”
“你好，我在H省就听过你。”
如果这里不是公安部大礼堂，于大章都要怀疑这些人要对他图谋不轨。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在系统内已经这么出名。
面对一只只伸过来的手掌，他也只能笑眯眯地握住，并挨个问好。
“你在N省那边办案的事情我也听说了。”
其中一名三十岁左右，身材健硕的警员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据说后来你孤身一人闯入港口，为了阻止主犯外逃，你独自对战五十多名持枪歹徒，最终将其全部击毙，并成功抓到主犯。”
他越说越兴奋，眼神中的崇敬也变得越发狂热：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于大章：……
这都是谁瞎传的？！
能不能讲点逻辑！
一人对战五十多人，还全给击毙了……
玩呢？！
真要对战那么多人，自己早就被打成筛子了。
传谣言的人也真是不负责任，起码也得靠点谱才行啊，这样子乱说，谁信啊？
不对！
好像还真有人信。
于大章发现眼前这名身材健硕的警员眼中并没有丝毫怀疑的神色，反而带着几分凝重和严肃。
“那个……我送你句话。”
他一脸无奈地回道：
“谣言止于智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