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出，就犹如野草一样疯狂生长，于大章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越高。
从抢银行的角度去分析，这起案子确实没必要再查下去。
但要是从雇凶杀人的角度看，那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没错，这起案子最误导人的地方就是犯罪动机。
如今将这个动机转换一下，于大章发现之前很多想不通的地方似乎都能解释通了。
首先就是踩点儿的问题。
这也是他之前最疑惑的地方。
既然有能力犯下如此大案，为什么会在这么关键的环节上犯这种低级错误？
现在明白了，原来劫匪的最终目的根本就不是抢钱。
换句话说，他们四个的关注点，从始至终都是那个银行经理。
这样一来，梁晋山他们就不用考虑银行里是否现金充足，他们只要确定银行经理上班就行。
还有一个问题。
梁晋山他们留给家里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很简单。
雇主给的。
说得直白些，那些钱是雇主给他们的佣金。
只是，这笔佣金的数额未免有些太多了。
对方不但帮梁晋山把赌债还了，还另外付了一千万，而这只是梁晋山一个人的报酬。
如果另外三人也是同样的佣金，那总额就是四千多万。
花四千多万去杀一个人？
于大章忽然又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因为推断到这里，他忽然发现有些荒唐。
离开柜台，他来到银行门外，抬头看了一眼银行的门头，犹豫了一下后，他再次走入银行。
还是重复上次的流程，他一边在心里默数着，一边模仿着梁晋山的动作。
当又一次站到柜台前，于大章目光紧紧锁定着里面的银行经理。
五十五、五十六……
就是现在！
他再次抬起手，对着那名经理比划了一个射击的动作。
一枪爆头，枪口下移瞄准心脏，再次开枪。
没错了……经过这次模拟，于大章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
梁晋山的补枪绝对不是偶然，他真正的目的就是要致人死地。
“你，你！”
此刻柜台里面的那名银行经理脸色都白了，他指着于大章大声说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邹强见状立刻来到柜台前，对着那名经理亮出证件：
“警察办案，请你们配合。”
于大章没有理会，而是转身出了银行，回到车上，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案子的事，根本就无暇顾及其他。
案子的性质变了。
从抢劫银行变成了雇凶杀人。
思路的突然转变让他一时之间无法适应，他现在急需沉下心来好好整理一下思绪。
很快，李邹强也跟了出来。
他刚上车，于大章便开口说道：
“你去调查那个银行经理，将他的资料全部调出来，越详细越好。”
李邹强听到后，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问道：
“你怀疑刚才那个银行经理有问题？”
“不是活着的这个。”于大章没好气地回道：
“我说的是之前被劫匪杀死的那个银行经理。”
这下，李邹强更懵了。
他发现这个胖子好像只对死人感兴趣。
之前调查那四个死掉的劫匪，他就有些不理解，不过至少还在正常调查的范围内。
现在这个调查方向就多少有点离谱了。
难不成那个死掉的银行经理还能是劫匪的同伙？
这个内鬼为了帮劫匪杀鸡儆猴，主动选择了自我牺牲？
太扯蛋了吧。
以他的思维模式，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为什么要去调查一个已经死掉的被害人。
“那个……”
李邹强犹豫着说道：
“我能问下原因吗？”
话一出口，他便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不妥当，于是又连忙追加一句：
“我没有质疑你的意思，我就是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转回头去调查被害人？”
其实我也没想明白……于大章也不清楚这起凶案的内情，但他还是耐心解释道：
“我只是想换个角度去分析这起案子，比如，这四个劫匪的真正目的是被雇来杀人的，而目标正是那个银行经理。”
他这么解释，是为了给李邹强提供一个调查的思路。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思路，于大章就懒得和他详细说了，因为现在有很多事情他也没弄明白。
“你，你是说……”
李邹强用力挠了挠头，发出了“刷刷”的声音，然后瞪着眼睛问道：
“这起银行劫案，犯罪分子的目的并不是钱，而是为了杀人？”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绕嘴。
不说别的，能想到这一层的人，那得是什么脑子？
光是这个想象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即使于大章将这个想法告诉他了，李邹强依然觉得转不过这个弯来。
根据呢？
总不能是凭空想象的吧。
不然为什么不往那两个保安身上想，却单单指向了那个死掉的银行经理？
李邹强心里清楚，刚刚这个胖子在银行里走了两趟，是在模拟罪犯的行凶过程。
也就是说，他是在模拟的过程中，发现了新的线索。
平心而论，李邹强的脑子确实很聪明，但他也只能分析到这里。
再往深了想，这个胖子是如何发现线索的，他却是怎么也想不出来。
“现在还不能确定下来。”
于大章沉吟着说道：
“所以才要去收集各个方面的信息，只有资料齐全了，才能做最准确的判断和分析。”
案宗里有那个银行经理的个人信息，也包括那两名保安的信息，只不过信息很简单，都是些基本资料。
将车留给李邹强，于大章直接打车回到了刑事侦查局。
来到办公室，他再次查看起案发那天的银行监控。
这一次，他将以雇凶杀人的视角来看这段监控录像。
一番操作后，电脑屏幕上弹出监控画面。
画面中，四个蒙面劫匪快步走入银行，在梁晋山动手之前，于大章移动鼠标，按下暂停。
“果然，人是无法控制身体本能的。”
于大章自语的同时，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被定格的画面上，蒙着面的四个人全都看向同一个方向，而那个方向只站着一个人。
那个被杀的银行经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