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人的身体本能。
他们进银行的第一件事不是杀掉保安，也不是控制人群，而是要确认目标是否在现场。
这才是行动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环。
如果那个银行经理不在现场，或者没有出现在他们的视线范围，他们肯定不会轻易动手。
再次点击播放，梁晋山举枪射击，连续爆头，另外两人快速控制现场，还有一人拿出切割机直奔柜台处。
四个人各自分工合作，行动迅速，没有丝毫犹豫和拖泥带水。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会时不时地瞥向同一个方向。
直到梁晋山来到柜台前，于大章立刻集中注意力，观察起他的一举一动。
在另一名同伙切割玻璃的过程中，他一直都在盯着那名银行经理。
虽然从监控的角度看不到梁晋山的双眼，但于大章却可以从头部位置判断出他的视线。
玻璃切割完成，接下来就是射杀环节。
一枪脑袋一枪心脏，梁晋山是瞄着打的，那名经理倒地后，他的视线依然没有离开，似乎是在确认着什么。
于大章将这个环节又重复播放了几遍，然后又重新看了两遍射杀保安的那段视频。
最后终于确定下来，梁晋山来银行的任务就是为了杀那名银行经理。
他杀那两名保安的时候，开完枪就没有再看过他们。
两相对比，很容易能看出差别。
当这一点确认下来后，新的问题又来了。
对方花这么多钱，搞这么多花样，就是为了杀一个银行的工作人员？
于大章发现这个案子越查越离谱了。
那可是四千多万啊。
有这个钱，找什么样的杀手找不到？
国内的不行，就去国外找，只要钱到位，多的是人愿意接下这单活儿，而且根本就花不了这么多钱。
还有一点是不得不提的。
出这个钱的人已经不能用财大气粗来形容了，说一句“富得流油”都不为过。
这四千多万还是从赌场那边被洗过一次的干净钱。
对方真正出的钱，还要高过这个数字。
能拿出这么多钱来雇凶杀人，那人的财富得达到什么等级？
于大章对这个没什么概念，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几千万对于出钱的人来说，并不算什么。
这时，他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摸出电话，于大章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于跃打来的。
“喂？”
“查到了。”于跃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
“我找到了那家人的亲戚，问出了那笔钱的来源，他之前在村里说的都是实话，那笔钱的确是他在国外赢的。”
他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赌局是别人提前安排好的。”
“地点是在老缅那边的一家的赌场，应该是有人找了赌场做中介，将钱在赌场洗白后交给了那家的亲戚。”
一样的手段，一样的流程……于大章对这个套路太熟悉了。
今天上午他刚刚听梁母弟弟讲过。
这是一招鲜儿，吃遍天啊。
必须得承认，这个套路非常好用，有赌场做中介，想要查到付钱的一方非常难。
“总共有多少钱？”于大章问道。
“五百万。”于跃回答道：
“我试探过了，那家的亲戚没有撒谎，在付钱之前，对方还帮着平了一笔几十万的赌债。”
少了一半？这是于大章没有想到的。
他还以为这四个人得到的酬劳会是一样多，想不到竟然差了一半。
有没有可能是于跃被忽悠了？
这种可能性非常低。
于跃能被指派到于大章身边，说明他的业务能力非常强，这一点于大章也发现了。
因此，在于跃面前，普通人很难做到撒谎不被发现。
“支援你的人到了吗？”于大章又问道。
“到了。”于跃的声音透着些许兴奋：
“竟然这么快就成立了专案组，你那边的进度也太快了吧。”
他出发之前，这个案子还在复盘阶段，这才刚刚过去一天，竟然开始正式调查了。
“你也很有效率。”
于大章回了一句后，又命令道：
“你们继续深挖，看看还能不能找出其他线索。”
挂断电话，他拿出小本子，将四个劫匪的名字写了上去，然后在梁晋山的名字下面写上一千万，在另一名劫匪的名字下面写上五百万。
这个必须得分清楚，搞不好他们每个人的酬劳都不一样。
想了想，于大章又在两人的名字下面分别加上“赌债”两个字。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而且这样做也能省下很多动脑的时间。
他现在就是在找共同点，如果有某件事同时出现在这四个人身上，那这件事自然而然就成了关键线索。
做好这一切后，于大章盯着本子上的名字，开始分析起各种可能性。
很快他就有了头绪。
梁晋山之所以拿的钱多，是因为他做的事情具有独立性。
这起案子的被害人全都是他开枪射杀的，这四个人里，也只有他能做到如此干净利落的一击毙命。
其他三个人都是在辅助他。
说得具体点就是，梁晋山一个人也有可能完成任务，只是成功率低了些，而且效率也会大打折扣。
但那三个人离开梁晋山就不行了。
杀人不是那么容易的，持枪杀人那就更难了。
因此，在酬劳方面，他们三个自然不如梁晋山。
不过五百万也很多了，有这个钱，在世界范围内都可以请到杀手，而且还得是顶尖的那种。
只不过很少会有人愿意拿完钱后选择自杀。
“原来难度在这里。”
一想到自杀，于大章忽然又觉得这笔钱其实并不多。
命都没了，还要钱干什么？就是因为这个逻辑，所以才没人愿意接这样的活儿。
这笔钱买的不只是那名银行经理的命，其中也包括了梁晋山他们四个人的性命。
只要他们在围捕的时候畏罪自杀，这起案子就相当于结案，不需要再继续调查。
逻辑通了……于大章长出了一口气。
当把这一切想通后，他不由得佩服起在幕后策划的那个人来。
用犯罪来掩盖犯罪。
能想到这种点子并付诸行动的人可是寥寥无几。
这不是聪明就能办到的，还得心思缜密，善于揣摩人性。
次日。
于大章刚睡醒就接到了其中一个小组的汇报。
“我们这边已查清，这家人的一个亲戚从老缅那边带回来五百万，并通过现金方式转交给了这家人四百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