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心界神王的身前浮现出一面古镜，镜中神雾弥漫，霞光澎湃，混沌如海，似在衍变一方浩瀚世界，充满诡异和神奇。
下一瞬，镜中光华冲天！
那一方浩瀚大界仿佛从另一座宇宙降临，瞬间笼罩了方圆千万公里，也将辰魔神王、红玖神王、印鸿神王、影幻神王同时笼罩。
天地变得黯淡。
亿万缕霞光激射，霞光如法则道纹铸就，霞光中传播出一阵阵浩大魔音，充满神圣，仿佛亿万生灵在吟唱、祷告，蕴含着奇异力量……分别冲击向四大神王，令他们的心灵都在震荡。
“雕虫小技，心界神王就在前面。”
“心界神王到我们后面了。”
“不对，在我的感应中，她怎么有两个？”四大神王各自交流，旋即心中便都是大骇，明白中了对方的特殊招数。
他们，似乎陷入一方特殊世界中。
“这是心界，看似真实，实则是笼罩我们灵魂的虚界。”辰魔眼神冷冽，一语道破：“刚才那面神镜，应该是她最契合自身的‘道兵’，如此重宝，她竟然带来了，这是她最后的手段了。”
“只要破开这心界，就能击杀她。”
“将其斩杀，夺她的道兵，从今往后，哪怕心界神王再现身，实力也会大衰。”
神王兵器，若只蕴含完整空间法则，便只能算是下品，唯有蕴含极强大道源，镌刻超脱天地法则之上的永恒道纹……才能称之为上品神王兵器。
每位三步神王，在己道达到极限后，都会尝试收集大量奇珍宝物，以内天地为熔炉，以己道为源，炼制出最适合自身的‘上品神王兵器’。
这种兵器，落在他人手中，或许只是普通的上品神王兵器。
但在初代主人手中，却是真正的道兵，威能骇然绝伦。
“安海！施展你的领域，压迫她的心界。”辰魔神王灵魂传音道。
“好。”
安海神王一直维持洞天领域，掌控全局，洞察心界神王踪迹，置身于外，因此他并没有被神镜的光辉所笼罩。
在他感知中。
此刻，四大神王所陷入的区域很是诡异，已超脱物质真实，隐隐融入了虚界之力……真实和虚幻交织，安海神王的领域能渗透其中，却无法掌控。
显然，作为灵魂道路的三步神王，心界神王的物质搏杀虽一般，但对虚界之力运用，已达到匪夷所思地步。
“镇！洞天之光！”安海神王心中一念。
一瞬间，原本笼罩广阔虚空的洞天领域，开始急剧收缩，就仿佛一方大宇宙在塌缩，无数物质在交汇，万千神霞交织形成一点。
那仿佛是一奇点，极小，重量却又无穷大。
这是安海神王的杀伐绝招之一，散开时领域如海笼罩一切，进攻时洞天收束如一，锋芒无尽。
“轰隆隆！”
这一奇点落在那扭曲的心界空间中，就仿佛一块巨石落入水中，瞬间掀起了阵阵波涛，不足以攻破心界空间……却能够给辰魔神王他们做出指引。
“真实和虚幻交织，关键在这一点。”
“攻击。”红玖神王维持着命运推演，瞬间锁定了虚空一点：“你们都顺着我的指引。”
“是！”
“好！”
“攻！”辰魔神王、印鸿神王、影幻神王早已做好准备，漫长岁月的生死战斗，神王级的意识运转速度，令他们没有丝毫犹豫。
“哗！”“哗！”“哗！”
宝光亿道，众多神王兵器同时绽放光芒，各自引动己道法则，天地在剧烈轰鸣，同时攻击向了一点……五大神王的联手攻击，威能绝伦。
接连数次攻击！
轰隆一声！
这方扭曲的虚空被撕裂，四大神王破开心界空间而出，紧跟着一道耀眼刀光斩出，是辰魔神王，在破开心界空间的瞬间，他就全力爆发了。
一刀出，神光滔天，仿佛能够将一方神域彻底斩开。
“铿！”
神器的碰撞轰隆作响，似有万灵在哭泣，天地变幻，一面神镜显化，只是气息已大衰，在中央有着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神镜内蕴虚界，有一方大宇，生活着无数真实的虚界生命。
刚才的一击，也令神镜内的大宇宙遭到重伤，无数虚界生命湮灭。
哭泣声，来自神镜中孕养生灵。
呼！在神镜背后，那一枚紫色三菱柱晶体再现，气息依旧凌厉浩瀚。
“安海。”心界神王心冷到极点。
若非安海神王从外压迫……以她的道兵之威，足够困住四大神王许久。
可惜，内外攻击下。
外加有红玖神王一直全力推演，她的这一绝招竟直接被四大神王联手洞穿了。
这就是神王合击的恐怖之处，一位神王通常只擅长一条己道……若心界神王单独碰到五大神王中任何一位，例如她单独碰到辰魔神王，虽说正面不敌，但完全能戏耍对方然后从容退去。
但若多位神王联手，彼此配合，爆发出的实力将暴涨一大截。
此刻，绝招被破，道兵受损。
“道兵恢复，还需要些时间。”心界神王挥手收起神镜，神镜的裂痕正在迅速恢复：“接下来，只会更艰难了，该拼命了。”
轰！
心界神王不再后退，反而本体爆发出万千紫瑞神光，主动杀向了四大神王。
“杀！”
“竟敢主动迎战。”
“灭了她。”辰魔神王咆哮，其余神王纷纷跟上，一道道恐怖攻击爆发，或是洞天之光，或是战刀，或是一口大印，纷纷轰击在心界神王的身躯之上。
但令人错愕的是。
“咔嚓！”
“咔嚓~”心界神王本体晶石的裂痕，非但没有增加，反而在以惊人速度不断弥合，浑身愈发璀璨耀眼，愈战愈强。
哗哗哗！一道道紫光从心界神王的本体上绽放，就如一柄柄利剑，刺破星辰虚影，直击向不同神王。
这一刻。
心界神王所显露出的物质杀伐威能，竟已近乎辰魔神王，哪怕身陷洞天领域重重束缚，仍能力扛四大神王的围攻。
强势绝伦。
“怎么可能？她刚才明明还遭受重创呢，怎么会一下变得这么强？”
“她不是擅长灵魂道吗？”
“她的物质攻击，怎么会这么强？”辰魔神王、影幻神王他们都感觉震惊。
除非是顶尖永恒道。
不然，像普通永恒道、高阶永恒道……都是会存在明显缺陷的。
如辰魔神王，他虽是三步神王，以悍勇杀伐著称，但所创领域秘术就不如二步神王‘安海神王’。
“不必慌。”
“心界神王，应该处于特殊状态。”红玖神王眸子中有着无数繁复秘纹浮现。
她的眸子，如一方世界。
海量秘纹在她的眸子世界交织，犹如天书翻动，交织形成一种种未来可能。
他正在极速推演。
所谓推演，便是察过去之痕，集现在之迹，观未来之景。
“心界神王施展的，是某种天赋秘术。”
“应该和她的生命形态有关，只要挡住她一段时间杀伐，她将陷入虚弱。”红玖神王得出结论，同时告诉了另外四大神王。
顿时，辰魔神王他们安心，持续性围攻杀伐，丝毫不给心界神王逃遁的希望。
仅片刻后。
“嗡~”
仿佛一道哀鸣，原本还气势如海的心界神王猛然衰弱了下去……嗤嗤嗤~她那晶莹本体，以比之前快十倍的恐怖速度，瞬间裂开了无数纹路。
密密麻麻，令人心颤。
心界神王的生命气息，也衰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烛、雨中灯，随时有熄灭的可能。
“她快寂灭了。”
“心界即将陨落。”辰魔神王、安海神王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厮杀如此久，他们终于见到斩杀心界神王的曙光。
“原来。”
“她的本体，就是她的神格。”红玖神王推演许久，他的周身霞光和法则道纹交织，猛然洞悉到了这一点：“她的神格竟和神体融为一体？好特殊的神体啊，之前竟然不知晓。”
这是心界神王过去不曾暴露的一点。
毕竟，漫长岁月中，心界神王虽也遭遇大劫，但都是在永恒遗迹中和其他黑暗域强者交锋。
和心梦宇界强者交锋，落在这般绝境？还是第一次。
但此刻，红玖神王却从双方的战斗景象中，一点一滴推演出来。
“虚界之力，完全耗尽了。”心界神王的心，同样沉到了谷底。
她本就是‘晶体’觉醒灵光，踏上修行路，天生极擅长物质防御。
后来开辟心界道，第一步第二步都只是灵魂攻击手段……直至踏出第三步，终于令她明悟了‘虚实相生’。
虚界之力、神力，本就是能够相互转化的。
她将这一手段和自身特殊神体结合，最终创出‘不灭光’这一手段……一旦爆发，虚界之力和神力结合，将会令她的神体威能暴涨，继而物质攻击暴涨……但代价是虚界之力消耗会暴涨十倍百倍。
“可惜！”
“虚界之力转化物质神力，损耗太大了，十分能力才能转化一分，若我的‘心界道’能更进一步，便足以湮灭他们。”心界神王心中闪过一念头。
但她知道，这简直是痴心妄想。
将一条普通永恒道推演到三步，已经很是幸运……想要踏出第四步？难如登天。
君不见，多少神王被困在第二步？
“杀！”
印鸿神王一声怒吼，口中再度吐出一口大印。
大印化山河景，内蕴真龙，有凰鸟景象，鲲鹏腾空击天……万兽奔腾，霞光如海，浩浩荡荡冲向了心界神王，要将其彻底镇杀。
“这尊真身，要陨落了吗？”心界神王心中一黯，她神体已遭重创，神格遍布裂痕，神力、虚界之力尽皆消耗到极致。
如此攻击，只要再有数次，她必陨无疑。
……
“不好！”
“完了！”心梦神界中，冬芒神王、暗光神王、峰月神王都面露焦急之色。
不止是他们几个。
此刻，像黑石神王、浑海神王、黄龙神王、风湮神王等一位位，都已得到消息赶来了。
只是，他们帮不上忙。
暗光神王、峰月神王虽在全力赶去，但若聚在一起动静更大，所以他们之前相隔较远……而这一战厮杀太快了。
五大神王联手，的确不是心界神王一人能够抵挡的。
忽然。
“那是？”黑石神王面露一丝惊色。
……星辰海中。
当那一口大印连击六次，将心界神王本体打的不断倒飞，即将第七次轰下时。
“轰！”
很突然的，一股至强的气息爆发，无数星辰虚影浮现，这些星辰虚影中伴随着一道道金光，以无比霸道的气息澎湃冲击而来，狂暴无尽，以无可匹敌的威势，将原本笼罩天地的洞天领域给击溃。
世界领域！
下品神王兵器‘金海珠’！
完美星术《万星海》……三者叠加，威能之恐怖，已达匪夷所思的地步。
那一口大印的速度，当即锐减。
上一瞬。
心界神王心中已满是绝望，毕竟她已衰弱到极点，剩不下太多实力。
下一刻，她感受到周围的一缕缕星光环绕，这些星光相比安海神王的星光更为强大雄浑、浩瀚……关键是，不再具有攻击性和压迫感。
反而如一重重护盾，保护着她。
一股股星光力量，加持在心界神王的本体上，令她感到一阵阵安全感。
“蓬！”
心界神王的本体和那一口山河大印碰撞，在领域加持下，竟是相当。
“心界，往后退，交给我。”李源熟悉的声音响起。
“心源？”心界神王心中一暖，露出激动之色，本体飞身向后退去。
刚才，洞天领域压迫，她的速度锐减。
此刻，世界领域加持，却是从背后推动她，助她不断加速。
“心源？你真的还活着？”安海神王惊怒，他有些不敢相信，他可是以领域著称的二步神王。
但领域交锋，竟然被李源给碾压了？
“想走？”
“问过我了吗？”辰魔神王怒喝，挥动战刀，刀光所及虚空震，也划过了世界领域的阻拦，直击向心界神王。
“轰！”
一道恐怖声响，一拳划过天地。
以拳为枪，以身为兵，李源的神体媲美神王兵器，悍勇绝伦。
兵戈碰撞声响，震动九霄，一股股神辉余波冲击四面八方。
开辟道之雏形后。
李源，第一次向世人显露出他的超强实力，一次大碰撞，辰魔神王和李源同时向后退去。
“什么？”
“辰魔神王竟然没有占据上风？”
“这？”
“仅仅一百多年，心源神王实力竟又强到了这般地步？”这一次交锋，令在场的红玖神王、影幻神王、印鸿神王等人心颤。
也让幕后观战的深渊神庭、混沌神庭的众多神王们为之错愕。
“这心源神王，已成长到这一步？领域力压安海神王，正面交锋不亚于辰魔神王？”远在九阳岛的魔云神王都震惊了。
……“这？”
“心源神王？”
“小师弟他？”冬芒神王、黑石神王、浑海神王等存在同样震撼，更是激动。
尤其是峰月神王、冬芒神王他们几个，还记得不久前李源所言‘我有分寸’，音犹在耳。
“如此实力，救下心界，很有把握。”黑石神王忍不住道：“心源神王……进步实在太快了。”
的确快！
令混沌神庭众多神王都感到有些梦幻……这才成神王多久？就已有三步神王实力？
“我这小师弟，难道是跨入神王境了？不然，以天神之身媲美三步辟道神王？”冬芒神王心中最为吃惊。
……
各方观战神王心思各异，星辰海中。
“轰！”世界领域不断震荡、弥散，幅散数千万公里，将洞天领域彻底压垮。
也压制着五大神王。
“辰魔，和你这一战，我已经等很久了。”李源声音冷漠，手中出现神枪，一人俯瞰着五大神王。
五大神王，也彻底看清从世界领域中走出了的银甲身影，他浑身环绕着星辰光，如大宇加身，一道道法则神秩勾连着星辰虚影。
万星共尊。
气息盖世。
“心源神王，你如此短时间便有如此实力，竟然辟道了。”安海神王高悬虚空，死死盯着李源：“你开辟的，应该是顶尖永恒道‘世界道’吧。”
“什么？”
“传说中的世界道？”
“顶尖永恒道？”
“没看错吧。”辰魔神王、红玖神王、印鸿他们都是大震。
“不会有错，我开辟的乃是星辰道。”安海神王低沉道。
辰魔神王他们心中都不由一沉，幕后观战的两大神庭强者，心中同样震惊。
那可是顶尖永恒道！
放眼整个宇界，十二方神庭，当代超过两百位神王，没有任何一位能够开辟顶尖永恒道。
心源神王，成神王才多久？竟然就开辟出来了？
“不愧是安海神王。”李源也不感到意外，强者们开辟永恒道，若是偏向推演、灵魂手段之类，往往较为隐秘，不会直接暴露。
但偏向杀戮的，特征气息都非常明显。
只要施展，必然显露。
自己施展‘世界领域’，和真正的世界道踏出第一步已相差无几……安海神王认出来，再正常不过。
“开辟顶尖永恒道？”
“仅踏出第一步罢了，且世界道偏向领域掌控。”辰魔神王眼神冰冷，气息浩瀚，在世界领域压迫下仍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宇宙天体：“心源，你一个人能挡住我们五大神王联手吗？你护不住心界神王的，今天你们都要死。”
“你攻击能和辰魔神王媲美，但物质防御呢？”影幻神王似笑非笑。
他的身影重叠，似真似幻，仿佛处于不同时空天地。
“五大神王？”李源冷笑：“好大的阵势，可惜，连一个神王巅峰都没有，太弱了。”
炼化银王座后，在北辰星本源影响范围内，李源实力之强不敢说无敌。
至少可称不败了。
“口气很大，心源，就看你的实力了。”红玖神王微笑道：“心界已遭重创，短时间无力再战，我很好奇，你一人真有信心挡住我们五人？”
虽然李源显露出超强实力，但五大神王仍充满信心。
无他！
这是漫长岁月铸就的信念。
“给你十万年，或许能夺取血炎神王‘神王榜第一’的名头。”印鸿神王神情冷漠：“但今日，你该死，辟道后的第一战，就将陨落，当真可悲。”
“是吗？”
李源笑了，笑容很冷：“类似的话很多人和我说过，上一个和我这样说的，叫烈岩，再上一个叫乾羽。”
五大神王脸色阴沉下来。
他们没有再言语。
因为，红玖神王已经推演完成，同时指挥起几位神王展开了攻击。
“杀！”辰魔神王挥动战刀，杀意通天，刀光直指向李源。
作为三步神王，又开辟出杀伐之道，他的实力之强毋庸置疑。
“通天印。”印鸿神王吞吐大印，大印急剧膨胀，诸天万象弥散，似要衍变一方大界。
“洞天不灭。”安海神王周围幅散星光，加持在印鸿神王的大印之上。
顿时。
两大神王绝招结合，令周围的世界领域不断退避，竟是自成一界，排斥李源的领域压迫，令辰魔神王实力暴涨。
“多影本为真。”影幻神王瞬间化出九道身影，每一道身影都似是虚幻，又恍若真实。
只有他手中神剑，释放光芒，凌厉无比，洞穿天地击来。
一时间，五大神王彻底爆发了。
“哈哈。”
“我辟道后的第一战，便能以深渊神王血祭之，很好。”李源笑容很残酷。
一杆银色神枪划破天地，李源再度动用了他的神兵。
银月神枪！
这一枪出，天地震颤，世界领域蕴含的无尽星光沸腾了，亿万光芒交织环绕在神枪之上，欲要刺破九天。
“铿！”
“哗！”
一枪刺出，划破天地万象，锋芒无尽，直接轰击在五大神王的神器之上，令重重星光炸裂，威能堪称无穷。
以一敌五，李源神威盖世，竟丝毫不落下风，反而世界领域爆发下，令印鸿神王、安海神王接连后退，他们所结合形成的领域天地有了崩溃趋势。
这一幕，令五大神王惊骇，令幕后观战的混沌神庭、神团神王神王们都为之惊愕。
这是何等实力？
“他真的才修炼一千多年？”这是许多神王脑海中升腾起的念头。
北河神帝
星空中，连绵宫殿屹立，一座座恢弘神殿悬浮，瑞气蒸腾，宛若永恒，穷尽天地衍变之秘。
这里是‘至尊殿’。
是鸿河宇盟的最高圣地，宇盟之强大，统领广袤星空黑暗区，镇压了一个又一个宇界，无任何势力能够比拟。
放眼浩瀚宇宙，也仅有几位至尊长存的大势力能够接近，却也难以企及。
无他原因。
鸿河宇盟，有两位至尊坐镇。
这是一种不可思议的神迹，永恒长河运转，浪花掀起便是一座宇界开辟，滴水播撒孕育无穷生命……在这不可计的光阴岁月中，不知诞生多少绝世天骄，多少风华人物。
但最终，能成帝者寥寥，而至尊，乃诸帝共尊，是真正走到极巅的生命。
至尊二字，已道尽一切。
这样的人物，踏遍宇宙万古，分散宇宙各方，同代也难碰上几人……永恒遗迹也难困其身。
却于同一座宇界内，同时代诞生出了两位？这是何等震撼人心，也将鸿河宇盟推向了极致辉煌。
而今日，一场盛大宴会，在至尊殿中举行。
此次宴会，乃至尊相邀，加之至尊殿所属时空光阴难侵、宇界本源难感，因此，宇界历史上众多沉眠者，几乎都来了。
与会者数以万计。
至少是神王，更有不少神帝……不同时代的英杰在这一刻交汇，把酒言欢。
不少神帝，曾是前代神王的隔代弟子。
也有不同神王间有血脉联系，例如某位神王就是前代神王的私生子后裔……在这一刻，这些在外界眼中的古老伟大存在，一个个谈笑古今。
岁月，便是这般无情。
哪怕伟岸如神帝，在一次次岁月流逝中，伴随多次出手，寿元将尽，最终也要隐匿、收束自身时间，难以现世，唯有像今日……至尊的道场，才能令他们不受影响的从长眠中醒来。
万灵皆寂，万法皆灭，唯有至尊可长存。
忽然。
雾霭仙气流转，一朵朵大道金莲在宴会中绽放，令与会众人精神都不由一震，他们的灵魂运转速度都仿佛千百倍的提升着。
“是至尊来了。”
“至尊。”所有人都抬头看了过去，一条通道金桥已从神殿中横跨无尽光年而来，一道身影笼罩光辉，行走金桥之上，至尊出行，威压四方。
煌煌不可直视。
“拜见至尊。”所有神帝、神王都尽皆心悦诚服跪伏，他们在外界被尊为帝和王，但唯有他们心中才明白……和至尊相比，便是萤火至于皓月。
可下一刻。
“大家不必这么客气，我过去只是副盟主而已，现在更什么都不是，我没有篡位的打算。”一道稚嫩笑声响起，只见一名灰袍小胖子从金桥上走下。
迎接着众人朝拜。
顿时将一些认识他的神帝、神王都弄得哭笑不得……原来是小墓。
这位神秘的副盟主。
不管事，只是有个副盟主的名头和权限。
“他是？”
“这是谁？”也有一些年轻些的神王不认识，露出疑惑之色。
“他比至尊还要古老。”有知道的人说了句：“他很神秘，有人曾说他乃是永恒存在留下的灵。”
“只是他已有十多亿年没现身了。”又有人补充。
“涉及到永恒？”这些年轻的神王、神帝为之惊叹好奇。
万众瞩目下。
“老孙，你也来了？不容易啊，我们都十多亿年没见了吧。”小墓摇头晃脑道。
“副盟主依旧青春年少。”名为老孙的神帝笑道：“当年我的那尊真身在不朽天地战死，残余寿元已无法再支撑我修炼出新的分身……便自此沉眠于至尊宇界，十多亿年只如一瞬。”
“嗯，光阴不等人。”小墓点头。
不朽天地、长河古墟等永恒遗迹，可不受光阴长河侵染，但前提是自身要活着……而一旦真身战死，本尊想重新修炼出一尊分身，是要消耗真实寿命的。
一些濒临大限者，若在外真身尽皆陨落，便再难现世。
“小黑头。”小墓又见到了一位故人，很是喜悦。
“副盟主。”那位黑袍神帝也很是喜悦，恭敬上前，亲自为灰袍小胖子倒酒。
这一幕，令许多年轻的神王神帝错愕。
这可是‘黑神帝’，是整个宇盟被誉为最有希望成至尊者，威震寰宇，在诸多永恒遗迹中，令其他黑暗域强者都是闻风丧胆。
这样的存在，竟是向小胖子执晚辈礼？
这一刻，小墓在他们眼中，愈发神秘……但一些古老的神帝神王却很平静，他们知道小墓的一些底细，明白其何等了得。
小胖子走一路，谈一路，高谈阔论，几乎没有他不认识的。
哪怕一些不认识他的神王神帝，他都能一语道破来历。
“宇盟内，还有我不知道的事？”小墓很是兴奋，仿佛知晓一切。
忽然。
“啪~”一巴掌拍过，狠狠拍在他的屁股上，让他一个踉跄。
“狗日的谁敢打小爷……是大哥啊！”小墓露出憨厚笑容。
不知何时。
神殿尽头，一道青袍身影已浮现在玉台之上，他面带笑意，肌体晶莹如玉，如朝阳初升有无限朝气，气血如海不足形容其身，光阴难侵不足言其法。
唯有满头白发。
似乎在述说他所亲历的漫长岁月，那是一段足以令神王心颤难忍的恐怖岁月。
“至尊。”
“是至尊。”圣殿彻底沸腾，所有神王、神帝都在激动行礼。
“大哥。”小胖子兴奋跳到了跟前。
“都来了。”北河至尊露出了笑容，这是他最近数亿年第一次笑。
见过太多故人死去。
见过太多敌人衰亡。
岁月于他，仿佛已不再是幸事，而开始变成了一种折磨，今日再度见到不少故人，令他久久不起波澜的心再度泛起了涟漪。
一个人的永恒，是孤独的。
这令他心中执念更强盛了几分。
“今日，乃我宇盟建立百亿年来，最强大之盛会。”北河至尊笑道：“百帝同存，万圣齐聚，当冠绝宇宙。”
“今日，大家不醉不归。”
呼！
北河至尊挥手，已将众人杯中酒更换……这酒是他遨游宇宙后专门采集，可令神帝沉醉其中。
“为至尊贺。”
“为宇盟贺。”众多神王、神帝激动，虽不知至尊为何要召开这场宴会，但能够见到如此盛景，他们却仍心潮澎湃。
曲终人散。
宫阙内的一个个身影消散，尽皆被北河至尊送回了‘内宇界深处’继续长存。
最终。
只剩下北河至尊和灰袍小胖子。
“大哥，真不告诉他们真相吗？”刚才还在笑嘻嘻的小胖子已紧锁眉头。
极尽辉煌后，便注定是寂寞……他知道今日盛宴之原因。
“告诉他们，有用吗？”
“宇界将覆灭，这是无可避免的，这最后一战，我去闯便是了。”北河至尊很平静，微笑看着小胖子：“小墓，不是谁都像你，能够真正无视光阴，无拘无束，可永恒长存。”
小胖子哑然。
“小墓，随我走走吧。”北河至尊道。
“好。”小胖子欣然同意，他知道北河至尊即将面临的是什么。
相伴百亿年，两人早已将对方当做生死兄弟，这最后一路，他自然要相随。
呼！
北河至尊一步踏出，时空倒转，他已离开了宇界，出现在了黑暗域中。
这里有着一颗古星。
此刻，滚滚源力从诸多天地中被抽取，紧跟着跨越时空而来，投入了古星中，最终化为了源力汪洋，气息之盛，冲过亿万时空。
但北河至尊却能够透过表象直见本质，在古星深处，端坐着一道枯槁身影。
他背负着一座神宫。
神宫中异象起伏、雾气缭绕，有鲲鹏展翅，有真凰飞舞，有青龙震海，这种生命异象变化，似乎在衍变为一方浩瀚神景，造化不朽。
“鸿影。”北河至尊的声音传递。
这个名字，也足以震慑当世，足以令宇宙中的许多大势力惊悚……原来，鸿河宇盟的另一位至尊长久不现世，竟是在这里。
“北河，你来了。”枯槁身影淡然道：“你准备去冲击永恒？”
“你知道？”北河至尊反问。
“宇界将覆灭，到时万灵将寂，我们行走光阴之上，却终归未超脱这条河，以你的性子，横扫长河古墟的‘古墟界’，战败不朽天地的八大不朽魔窟……”枯槁身影微笑道：“为求道，更是踏遍诸黑暗域，斩杀神帝者过百。”
“难道你会坐以待毙？”
“知我者，鸿影也。”北河至尊点头：“我来此的目的，你应该也知道，我们两人联手，成功希望会大得多。”
“我不去。”枯槁身影摇头：“古墟之路，本就只是传说，从无成功先例，这本是死路，我不信这条路可以成功。”
“你不信自身，难道信孤舟之论？还是信轮回？”北河至尊声音温和。
但话中之意，却直指修行之本心。
永恒本无路，每位至尊走到绝巅，都要去寻找自己的路。
“轮回缥缈仍可期。”
“孤舟无稽终有物。”
“都说古墟路尽是永恒，但世间只见永恒遗迹，谁能见永恒？”枯槁身影摇头道：“诸多前辈不谈，紫源和吞月，我们是亲眼看着他们踏上古墟路的，可曾留下一星半点残迹？”
“况且。”
“北河，你真相信，那永恒遗迹是永恒留下的吗？”枯槁身影冷笑道。
北河至尊很平静。
他明白鸿河至尊的迟疑……达到他们这般层次，几乎穷尽宇宙奥秘，追逐己道更几乎能逆天而行，了解越多，便对所谓‘永恒’越是迟疑。
众多永恒遗迹，更有种种诡异。
“道不同。”
“仍可谋。”北河至尊忽然笑了：“你这颗古星叫什么？”
“就叫古星。”枯槁身影道：“我之愿，便是追逐起源，故称之为‘古星’，若有朝一日能成功，它或许能称之为‘古宇宙’。”
北河至尊点头。
他能够看出，这颗庞大古星已成帝兵，蕴含着无穷威能，且还在不断蜕变，尚未演变到极致。
若是鸿影至尊的路功成，它的确会衍变成一件不可思议之物。
“这座神宫呢？”北河至尊继续道：“我感觉，和永恒神宫很像啊。”
永恒神宫，乃是位于长河古墟中的一件奇异之物，疑似蕴含着永恒之秘。
只可惜，就像永恒遗迹本身一样，至尊也非无所不能，无法撼动永恒神宫。
“嗯。”
“这是我观摩永恒神宫，从中拓印形成的一道印记。”枯槁身影点头：“是另外一手准备，就像你，你要去走古墟路……但你不也留了后手吗？”
枯槁身影目光落在北河至尊身旁的小胖子身上。
两人关系莫逆，彼此间太过熟悉……布局想要瞒住对方，太难太难了。
而小墓自始至终不曾知晓，至尊交流……想让他不知太容易了。
“不耽误时间了。”北河至尊笑道，一念间，一道化身已落入古星。
来到枯槁身影面前。
两大至尊数亿年未见，如今，又一次论道，这或许也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论道了。
他们曾共同闯荡，共建宇盟，无论成至尊前还是成至尊后，都有过多次论道。
但在这关键时刻，他们各自想法很坚决。
北河至尊的道，如一柄战刀，要斩破前路一切黑暗，霸道绝伦，横贯天地古今，最终功成永恒，自此不灭。
但鸿影至尊，他活的更久，见过太多失败的路，他心中对‘永恒’已产生困惑。
这世间，真有永恒？
所以，他信孤舟、信轮回……而不得不说，鸿河至尊惊才绝艳，这两条路他都走到了极巅层次，他耗费漫长岁月炼制了‘古星’，欲成一座‘完美宇界’，自成光阴长河运转。
他相信，待宇界崩塌，自身寄托其中，如孤舟泛于苦海，可永恒长存。
他更信轮回。
“生命最是神奇，灵魂并非无源之水。”
“心火如梦，可燎原宇宙……我在众生中种下我的种子，我在永恒神宫上留下我的烙印，我相信，待宇界再度复苏，众生轮回，我会再下个时代重新复苏归来。”鸿影至尊缓缓道：“今生我无法永恒，光阴要斩灭我，但若轮回不灭，我相信便还有机会。”
北河至尊没有否认他。
道不同，但终点一样。
“一世不成，世世难成。”北河至尊很平静：“我不寄托于轮回，只求今生。”
“鸿影，保重。”北河至尊起身，转身而去。
“保重。”鸿影至尊起身，目送对方消失在长河尽头。
他知道，这恐怕是两人最后一次相见了。
“道不同。”
“希望，我们真能够在终点相会吧。”鸿影至尊轻轻闭上眼。
……
光阴谈指间，又是百万年后。
一颗庞大星辰外，北河至尊带着小墓重新回到了鸿河宇界。
“大哥，来北辰星做什么？”小墓俯瞰着下方的星辰。
北河至尊微笑道：“小墓，最后去长河古墟，你就不必跟随我了。”
“大哥。”小墓一惊。
这百万年，他们去过太多地方，完成了许多未竞之遗愿。
他心中也无遗憾。
“我的路尽，此去，我预感到十死无生……但不去，我心中不甘。”北河至尊眸中有着战火在燃烧：“这一生修行，我不愿在孤寂中落幕。”
“可惜，我终归没完成对你的承诺。”北河至尊看着小胖子，眼神变得温柔：“你的来历，只能你自己去探索了。”
“你的路，和我不同，没必要陪我走最后一趟。”
小胖子已是泪流满面。
他知道，这是北河至尊在和自己告别。
“下个时代，你提前有了准备，或许，能寻到比我更合适的人。”北河至尊声音温和，却已彻底消失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