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号无声猎人如预想中一样,仗着轻磅和出闸的优势疯狂加速,抢占了领放位置。吉田丰的策略很明确:在雨战中拉开距离,利用后方马匹视线受阻的机会一逃到底。
紧随其后的是3号乔巨爆,凭借内栏优势稳稳占据第二位。
而的场骑手也没有选择他惯用的“中团”战术。在出闸顺利的瞬间,这位老练的骑师果断推了两把,将北方川流的位置提到了先头集团的第三位。
“哦?的场骑手相当积极啊!”观众惊叹道,“虽然背负59公斤,但他似乎不想在雨战中吃前马踢起来的泥点子!”
北方川流身后,8号淘气铃鹿紧紧跟随。武丰的眼神死死盯着前方那个深鹿毛的背影,他压低重心,将淘气铃鹿控制在第四位,形成了完美的Mark(盯人)状态。
第一弯道,第二弯道。马群平稳通过。
雨还在下,蹄声沉闷。北方川流保持着稳定的节奏,头颈压低,哪怕背着负重,步伐依然轻盈地划破细雨。
进入向面直道,节奏依然平稳。
但这种平静,在即将进入第三弯道时被打破了。
一股灼热的气息从外侧逼近——那是带着怒气和野心的压迫感。北川的右耳向后转动。“来了个大块头。”
正是4号赛马名将怒涛。这匹体格与北方川流不相上下的大块头,在骑手安田康彦的策动下,不愿再等待了。
他选择了消耗体力却极具侵略性的“捲り”战术——提前启动,准备一决胜负。
“名将怒涛上来了!他从外侧冲上来了!”解说员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安田康彦推动着名将怒涛宽阔的胸膛破开雨幕,从外侧大步流星地卷袭而上。它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从马群中部的第六位,冲到了与北方川流几乎并排的位置。
刚进入第三弯道,两匹马的马头已接近齐平。名将怒涛庞大的身躯宛如一辆重型战车,试图凭借外侧的惯性与体格优势,压制甚至直接盖过内侧的北方川流。
但的场均只是瞥了一眼身旁的安田康彦。他的手纹丝不动,缰绳甚至未曾收紧。
北川感受到了旁边大家伙的挑衅。名将怒涛的呼吸粗重如雷,显然想以气势压倒对手。但既然的场均没有发出信号,他便不急着爆发。
“气势不错。但在我面前玩‘捲り’,还嫩了点。”
北川没有理会外侧的挤压。他只是稍作呼吸调整,后腿在微湿的草地上轻轻一踏,略微改变节奏,稳稳守住了内线。任凭名将怒涛如何发力试图超越,他都像一块黑色礁石,无法被怒涛撼动。
两马并排缠斗的局面持续了整个第三弯道。安田康彦有些急躁——他原以为趁北方川流久疏战阵,再加上59公斤的负重,能一举冲垮对方的节奏。可身边这匹深鹿毛马的韧性,简直匪夷所思。
即将进入第四弯道。这是中京竞马场最后的弯道,出弯后便是412米的最终直道。
就在名将怒涛准备再次发力、试图在进弯前强行超车时,一直沉默的的场均动了。他手腕微抖,双腿前倾发力,没有挥鞭,甚至不是大幅度推骑——只是一个他相信川流能读懂的信号。
“Go。”一个简短的音节,伴随着缰绳的瞬间松放。
轰——!
原本还与名将怒涛并排纠缠的北方川流,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带来令人头皮发麻的冲击感。
当名将怒涛还在调整重心、准备再次提速时,北方川流已完成了换腿、下沉、爆发的全过程。
“什么?!”安田康彦只觉眼前一花——刚才还与名将怒涛并排僵持的北方川流,竟突然“消失”了。
在他的视野里,那匹原本在内侧的深鹿毛马像被弹射出去一般,瞬间拉开了一个身位!
它不仅甩开了名将怒涛,连前方第二位的乔巨爆,也在这一瞬间被超越。
那种爆发力太不讲理了,仿佛59公斤的负重根本不存在,仿佛脚下略带湿气的草地是自家后院的红毯。
刹那间,北方川流只留给身后马群一个决绝的背影。
随着领放的无声猎人冲出弯道,中京竞马场最后的直道铺展在眼前。
前方只剩下苦苦支撑的领放马无声猎人,骑手吉田丰开始挥鞭,试图榨干它最后一丝体力。
但没有任何机会。
不需要任何铺垫。北方川流出弯后的冲势丝毫未减,反而越来越快。它的四肢舒展到极致,每一次落地都带起大片草皮与泥土。
刷!
北川甚至没给对手哪怕一秒钟的并排机会。他像一阵暴烈的旋风,从无声猎人外侧一掠而过。
瞬间,前方空无一人,只有摇曳的终点在雨雾中等待。
“北方川流!!冲上来了!!完全不同!!根本不是一个层级!!”解说员的声音已然失控,变成了尖叫,“这就是王者!!他把身后所有马都甩开了!!”
此时赛场上出现了一幕诡异的景象:北方川流在最前方飞驰,速度快得惊人;而它身后,原本拼命追赶的名将怒涛、淘气铃鹿、无声猎人……所有的马,此刻看起来竟像在倒退一般。
这是一种诡异的错觉——就如同只有最前方的马在正常奔跑,身后的一切则都陷入了慢放。明明现在只领先了一马身,但是就像只有北方川流在奔驰,后面所有的马都已经跑不动了。
两个马身。名将怒涛还在后面拼命追赶,安田康彦的鞭子不断抽打,但只能眼睁睁看着距离被拉大。
三个马身。淘气铃鹿试图从外道冲刺,但在北方川流那恐怖的气场面前,武丰无奈地发现,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较量。
四个马身。看台上的观众已经忘记了下雨,忘记了寒冷。他们张大了嘴巴,看着那匹在雨中孤独狂奔的深鹿毛马。
五个马身!
马群仍在竭力追赶,但是他们每跑一步,那个深鹿毛的背影就远去一分。
看台上的安井修司早已扔掉了雨伞,任由雨水淋湿全身。他看着那个在雨中孤独领跑的身影,连加油都忘了喊。
最后100米的指示牌呼啸而过,但是的场均甚至没有打一鞭。
他只是维持着推骑的姿势,让马匹保持专注。他能感觉到胯下这匹马的畅快,来自于被压抑了半年的能量得到宣泄的释放。
“Goal In————!!”
当北方川流冲过终点的那一刻,闪烁的计时器定格在1分57秒9,一个在雨战中夸张的数字。
而在他身后,马群已经被远远地甩开。
名将怒涛在几乎一秒后才气喘吁吁地冲过终点,电子记分牌上跳出第二名的名字,以及差距:6个马身。
的场均慢慢勒住缰绳,让北方川流慢慢减速。
他摘下满是雨水的护目镜,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他轻拍着北川的脖子,低声说道:
“欢迎回来,怪物。”
而在他身后,是突然爆发出的、几乎要掀翻中京竞马场的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