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单里的一部分材料,在1980年的夏国,虽然技术相对落后,但并非完全无法生产。
比如磁铁,国内有厂家能生产铁氧体磁铁,性能虽然比不上后世的钕铁硼,但作为廉价耳机的驱动单元,完全够用。
高纯度的铜线,一些大型电缆厂也能拉出来。
至于普通的ABS塑料,国内也有化工厂在生产,只是产能和质量参差不齐。
这些东西,他完全可以联系1980年当下的供应商,就地取材。
这不仅能降低从未来时空运输物资的压力,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带动八十年代相关产业的发展,算是一举两得。
但另一部份材料,则彻底超出了1980年的科技树。
比如清单上重点标注的,用于制造振膜的PET材质,以及用于制造外壳的PC、PPT等高性能工程塑料,这个年代的国内根本就是一片空白。
更不用说耳塞套用的那种柔软亲肤的硅胶和能够缓慢回弹的记忆海绵了,这在当时的人看来,简直就是天顶星科技。
这些东西就只有从2026年搬运了。
他必须从2026年大量采购这些八十年代无法生产的关键原材料,再带回到1980年的工厂进行组装生产。
紧接着,周铭又开始进行第二个关键步骤——成本核算。
他要计算的,并非单一时空的成本,而是横跨两个时空的综合成本。
首先是设备成本,三条生产线,总计四百五十万。这是一次性投入,可以分摊到后续海量的订单中,暂时可以先不算进单只耳机的成本里。
核心是生产成本和人力成本。
生产成本,主要就是原材料。
那些从1980年采购的铜线、磁铁、普通塑料,价格极其低廉。
周铭也可以采用技术换产品的方式,对80年代的这些国有企业进行技术扶贫,用更先进的技术换廉价的产品。
而从2026年采购的PET膜、硅胶、高性能塑料,得益于未来世界成熟的工业体系,采购价也同样便宜得像白菜。
综合下来,一条耳机的物料成本被控制在了一个极低的水平。
最复杂的是人力成本的换算。
耳机在2026年生产,最贵的也是人工成本。
在80年代,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钱。
但周铭很清楚,他不能简单地用这个数字去计算成本,因为他支付给工人工资的方式,本身就是一种跨时空套利的盈利模式。
红旗科技从成立之初,就建立了一套独特的薪资体系。
一开始,工厂人数少,只有几十号人。
周铭的工资发放方式简单粗暴——直接发实物。
他从2026年的大型批发超市,采购大量质优价廉的食品,比如几块钱一斤的冻猪肉、不到两块钱一斤的优质大米、奶粉、各种罐头、肥皂香皂等等。
这些在2026年稀松平常的物资,在1980年却是普通家庭过年才能见到的“硬通货”。
他把这些物资带回1980年,按照低于当时市价的价值,折算成工资发给工人。
比如,一个工人月薪四十元,周铭就发给他价值四十元的“物资大礼包”。
工人们高兴得合不拢嘴,因为这些东西他们自己花四十块钱在外面根本买不到,或者说是有钱都没地方买。
而周铭呢?他在2026年采购这些物资,可能只花了及时块钱。
相当于用未来的廉价商品,换取了过去那个年代的廉价劳动力。
这一进一出,两个时空都实现了盈利。
后来,随着工厂规模扩大,工人数量激增到数百人,再像以前那样挨家挨户发物资,就变得非常麻烦,动静也太大了。
于是,周铭与时俱进,将薪资模式升级到了2.0版本——“物资+现金”模式。
他依旧会从2026年带来大量的紧俏物资,但不再直接发给工人。
而是通过一些隐蔽的渠道,将这些物资投放到1980年的市场上进行销售,换取大量的现金。然后再用这些现金,给工人们发放工资。
这个模式同样划算。
举个例子,他在2026年花一千块钱(按照同等购买力计算)采购的商品,带到1980年,可能就能卖出三四千甚至五千块钱(按照同等购买力计算)。
这多出来的几千块钱(按照同等购买力计算),足以支付几十个工人的工资。本质上,还是利用两个时空的物价差和信息差来获利。
因此,在核算成本时,周铭必须把1980年的人力成本,按照2026年的实物购买力进行折算。
经过一番复杂的计算,他得出了一个大致的结论:将所有成本都计算在内,每生产一条耳机,综合成本大约在五块五到六块钱之间。
而这款耳机在2026年给小咪的供货价是七块钱。
这意味着,每卖出一条耳机,他能净赚一块到一块五。
第一批订单二十万条,利润就是二十到三十万。
这点钱,对于如今的周铭来说,坦白讲,已经有些看不上了。
他现在随便倒腾一批物资,赚的都不止这个数。
但他看中的,从来就不是这点蝇头小利。
他的目光,落在了更长远的地方。
耳机,只是他切入2026年消费电子市场的一块“敲门砖”,一把锋利的“投枪”。
在2026年的世界里,消费电子产品的代工市场,一直被像富士康、立讯精密、捷普、和硕这些巨头牢牢把控着。
它们拥有庞大的工厂、数以百万计的工人、成熟的供应链体系和强大的议价能力。
任何一个新兴品牌想要崛起,都绕不开这些代工巨头。
而周铭要做的,就是从这些巨头的嘴里,硬生生抢下一块肉来!
他的优势无人能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土地、厂房成本,以及通过跨时空套利实现的、比东南亚国家还要廉价的劳动力成本。
当富士康还在为工人的工资、社保、福利待遇头疼时,想办法转移产业链到印度或者越南时,周铭的工人们正因为每月能领到几斤猪肉而干劲冲天。
当其他代工厂还在为不断上涨的厂房租金发愁时,周铭的红旗科技产业园已经在一片荒地上拔地而起,土地是国家半卖半送的。
这种成本优势,就是碾压性的!
他可以给出品质同样优秀的产品,但报价却能比那些巨头低得多。
一旦他的名声在圈子里打响,那些对成本控制极为敏感的品牌方,比如小咪、华威,甚至是以供应链管理著称的苹果,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
抢走这些劳动密集型的加工订单,对他来说,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这盘大棋,他才刚刚落下第一颗棋子。
第二天一大早,蒋伟就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他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高度亢奋的状态。
“铭哥!我回来了!”人还没进办公室,蒋伟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先传了进来。
周铭正坐在办公桌后,研究着年终奖分配方案,闻声抬起头,看到蒋伟那副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哟,回来了?看你这红光满面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深市发了笔横财。”
蒋伟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几步走到办公桌前,一屁股坐下,拿起周铭的茶杯就猛灌了一口,长长地哈出一口气:“发财谈不上,但是给公司省了一大笔钱!”
“铭哥,生产线那边,我又跟他们磨了半天,最后总价又给我砍下来十万!而且合同签了,加急货运,后天晚上设备就能到江州!”
“干得不错。”周铭满意地点点头,将手里的资料合上,身体微微前倾,“设备的事搞定了,咱们商量下春节的事,还是要给大伙儿发点奖金,欢欢喜喜回家过节。”
一听到“发钱”两个字,蒋伟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比刚才聊生产线还兴奋:“年终奖?对对对,这可是头等大事!大伙儿都盼着呢!”
周铭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条理清晰地说道:“我昨晚琢磨了一下,咱们公司的员工构成比较特殊,得分开算。首先,是包装厂那边的工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了些:“包装厂的工人,工作最繁琐,也最辛苦。他们的年终奖,在原有1000元的基础上,每个人额外再多给2000千块。凑个整,总共发三千块。”
蒋伟闻言,立刻点头表示赞同:“应该的!这钱他们拿着不亏心。”
他比谁都清楚包装厂的工作有多么重要和枯燥。
周铭从2026年带回来的那些商品,包装上印着的生产日期、执行标准、甚至是防伪二维码,全都是不能在1980年出现的东西。
一旦泄露出去,那乐子可就大了,轻则被人当成骗子,重则可能会引来无法预料的巨大麻烦。
所以,包装厂的工人们,每天的工作就是像蚂蚁搬家一样,把成吨的物资拆掉原来的包装,一些需要伪装的,还要换上周铭提前准备好的、符合这个年代风格的简陋包装,然后再分门别类地堆进仓库深处。
这个过程不仅需要耗费巨大的体力,更需要绝对的细心和保密。
可以说,他们是红旗科技这条秘密供应链上,最不起眼却又至关重要的一环。
给他们多发奖金,既是奖励,也为了让他们未来干活更用心不出错。
“包装厂那边就这么定了。”周铭继续说道,“至于公司总部的这些正式员工,咱们就得拉开差距,体现多劳多得。”
他伸出三根手指:“我初步的想法是,根据每个人的工作能力、贡献大小、还有入职以来的工作时长,综合评定,分成三个档次。”
“第一档,两万;第二档,五万;第三档,十万。”
“这个数,在江州算待遇不错的了!”蒋伟说道。
周铭笑了笑,摆摆手:“咱们要做的,就是要让他们明白,在红旗科技,只要你肯干,能出活,就没有实现不了的发财梦。”
他的目光落在蒋伟脸上,特意加重了语气,补充了最关键的一条:“这里面,有个特殊情况。”
“咱们公司大部分正式员工,其实满打满算入职都还不满一年,其他人就按照我说的档次正常发就行。但是,那几个帮忙录制课程的大学生,必须特殊对待。”
“不管他们入职时间长短,年终奖全部按五万的档次起步发放!”
“其中,朱俊龙和李玲,这两个人从项目最开始就跟着我们,熬了无数个通宵,吃了最多的苦,贡献最大。他们两个,直接给十万,最高档!”
周铭的这番话,让蒋伟心头一热,彻底服了。
他知道,周铭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奖励,更是为了树立一个标杆——在红旗科技,学历和资历都不是最重要的,真正的价值在于你的贡献和创造力。
这对于一家以技术和内容为核心的公司来说,无疑是最好的企业文化导向。
蒋伟拿起笔,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下,嘴里还啧啧称奇:“铭哥,咱们这年终奖方案要是传出去,估计整个江州的企业都得骂娘。”
“虽然跟那些互联网大厂,什么华威、企鹅、字节跳动动不动就几十上百万的年终奖没法比,但在咱们江州现在这些私人公司里,绝对是独一档的存在,蝎子粑粑——独一份儿!”
“就是要这个效果。”周铭靠在椅背上,“不过,第一年的奖金,也不能发得太高,不然把他们的胃口养刁了,明年不好办。”
“既要让他们看到暴富的希望,又不能让他们觉得这钱来得太轻松。还是要鼓励多劳多得、持续创新,这才是长久之计。”
说到这,周铭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揶揄的笑意,看向蒋伟:“该说的都说完了,现在聊聊你。蒋总经理,作为公司的一把手,元老级的功臣,你给自己的年终奖开个数?”
这个问题,让蒋伟突然愣住了。
他挠了挠头,很认真地说道:“铭哥,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这辈子能跟着你干,就已经觉得无憾了!”
“至于年终奖,你给多少我都乐意。再说了,你平时给我的工资和分红,已经高得吓人了,我花都花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