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城东工业区，锐锋安保公司训练场。
唐回穿着借来的训练服，站在场地中央。左臂还肿着，但已经用绷带固定好，不影响基本活动。
教练姓赵，五十多岁，剃着平头，肩膀宽厚得像一堵墙。他正在检查唐回的站立姿势。
“重心太高。”赵教练一脚踢在唐回小腿侧方，“低下去。打架不是站军姿，随时准备移动。”
唐回调整姿势，膝盖微屈。
“对手打你，你怎么反应？”
“格挡，反击。”
“错。”赵教练突然出拳，直击唐回面门。
唐回下意识侧头，左手抬起格挡——用的是游戏里躲触手攻击的闪避动作，身体几乎平行地面。
拳头停在鼻尖前两厘米。
“反应不错。”赵教练收回手，“但动作太花哨。现实打架，越简单越有效。你刚才那个侧闪，好看，但浪费了零点三秒。这零点三秒够我踢碎你膝盖了。”
唐回站直：“我记住了。”
“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赵教练盯着他肿起的左臂。
“摔的。”
“摔能摔出这种挫伤？”赵教练嗤笑，“不想说就算了。但记住，来我这里训练，就得按我的规矩。第一，不准用我教的东西去主动惹事。第二，如果被惹了，往死里打，别留后患。”
“明白。”
“热身，绕场二十圈。”
训练持续了三小时。
基础体能、抗击打练习、简单擒拿、要害打击。赵教练的教学风格粗暴直接，每一个动作都冲着让对手失去战斗力去。
唐回学得很快。
不是因为他天赋异禀，而是因为游戏里的经历——无数次回档中积累的“死亡经验”，让他对身体的掌控、对距离的判断、对危险的感知，远超常人。
“你以前练过？”休息时，赵教练扔给他一瓶水。
“玩过一些……体感游戏。”唐回含糊回答。
“游戏和现实不一样。”赵教练坐在他旁边，“游戏里你死一百次，还能重来。现实里，一次失误可能就是植物人或者尸体。”
唐回喝水，没说话。
他知道赵教练说得对。但赵教练不知道，他真的死过一百次，而且真的重来了。
“下午练短刀。”赵教练站起来，“带真家伙，不开刃的。挨打会疼，忍着。”
下午四点，训练结束。
唐回浑身酸痛，但大脑异常清醒。训练中，他发现自己对身体的控制力明显提升了——不是肌肉力量的增长，而是神经反应速度和精准度的提升。
这应该和游戏里敏捷属性的增加有关。
虽然现实中没有数据面板，但潜移默化的增强是存在的。
他冲完澡，换上自己的衣服，走出安保公司。
刚出大门，危险感知就触动了。
不是技能栏里的【危险感知】，而是多次死亡训练出的本能——后背的汗毛竖起来，后颈发凉。
有人在看他。
唐回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同时用眼角余光观察周围环境。
训练场位于工业区深处，周围都是厂房和仓库，下午这个时间，工人还没下班，街道上人很少。
跟踪者在哪里？
他放慢脚步，假装看手机，实则利用屏幕反光观察身后。
看到了。
一辆黑色SUV，停在两百米外的路口，没熄火。车里至少两个人，驾驶座的那个正在抽烟。
和上次不是同一批人。
但目的相同。
唐回收起手机，拐进旁边的小巷。
巷子很窄，堆着建筑材料，尽头是死胡同。
他走到一半停下，转身。
两个男人跟了进来，一高一矮，都穿着黑色运动服，手里没拿东西，但步伐沉稳，眼神锐利。
专业打手。
“唐回？”高个子问。
“你们又是什么人？”
“我们老板想请你去做客。”矮个子说，“这次别拒绝，不然可能真的会受伤。”
“你们老板是黑王？”
两人对视一眼，没否认。
“游戏里的事，游戏里解决。”唐回说，“现实里动手，不太讲究吧？”
“讲究？”高个子笑了，“小子，你以为这是过家家？老板说了，最后一次礼貌邀请。不去，我们就‘请’你去。”
他们向前逼近。
唐回后退，背靠墙壁，评估形势。
二对一，对方明显有备而来，可能练过。自己刚训练完，体力消耗大半，左臂还有伤。
硬拼胜算低。
逃跑？巷子是死路。
他大脑飞速运转，思考对策。
然后，他做了个决定。
不是反击，也不是求饶。
而是……尝试。
他闭上眼睛半秒，调整呼吸，想象自己还在游戏里——面对两个精英守卫，需要在三十秒内解决战斗。
现实中没有技能，没有属性加成。
但他有训练出的身体，和无数次死亡积累的经验。
更重要的是，他有个猜测需要验证。
“看来你选错了。”高个子冲上来，一拳直击面门。
唐回侧头躲过，同时左手成掌，切向对方肘关节内侧——那是神经丛密集处，打击会引发短暂麻痹。
但他动作慢了半拍。
左臂的伤影响了速度。
手掌切中，但力道不够。高个子只是皱了皱眉，反手抓住唐回手腕。
“就这？”他冷笑。
矮个子从侧面扑来，锁向唐回脖颈。
危急关头，唐回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游戏里，他面对围攻时使用的【阴影跳跃】。
虽然现实中没有技能，但那个动作的原理是什么？是瞬间爆发，是重心转移，是利用阴影……
不，不对。
不是利用阴影。
是利用“感知”。
【暗影亲和】的本质，是降低自身的存在感，与环境融为一体。
他现在在巷子里，两侧是高墙，光线昏暗，到处都是阴影。
能不能……
唐回放弃了抵抗，任由高个子抓住手腕，矮个子锁向脖颈。
然后，他集中全部注意力，想象自己是一块石头，是墙上的一片污渍，是地上的一道裂缝。
不是“隐身”，是“不被注意”。
矮个子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
但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像是一瞬间忘记了要做什么，眼神出现了短暂的迷茫。
高个子也愣了下，抓着唐回手腕的力道松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
唐回挣脱，右肘猛击高个子肋下。
“呃！”
高个子弯腰。
唐回转身，膝盖顶向矮个子小腹。
矮个子反应回来，后跳躲开。
两人重新拉开距离，但眼神里多了惊疑。
“刚才……怎么回事？”矮个子低声问。
“不知道。”高个子揉着肋部，“像是……走神了？”
唐回靠着墙，喘着气，心脏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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