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半，写字楼十六层的灯还亮着三盏。
唐回敲下最后一个句号，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PPT终于改完了，明天早会能用。
他保存文件，准备关机。
屏幕忽然卡住。
接着，所有窗口瞬间消失，变成一片纯粹的漆黑。
“又中病毒了？”
唐回皱眉，按重启键。
没反应。
漆黑屏幕的正中央，缓缓浮现出一行白色文字。
【全球登录程序启动】
【倒计时：00:00:03】
唐回愣了下，什么玩意儿？
文字继续跳动：
【欢迎来到《纪元》】
【祝您旅程愉快】
他猛地站起来，去拔电源线。
手指刚碰到插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块冰冷的石台上。
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气味。
唐回撑起身体，手掌按在粗糙的石面上。
石台上刻着扭曲的符号，还在微微发光。
周围站着几十个人。
穿着粗麻布衣，皮肤粗糙，手里举着火把，男女老少都有。
所有人的表情都一模一样：麻木，恐惧，还有一丝病态的虔诚。
“最后一位祭品醒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说。
唐回转头，看见说话的是个穿灰袍的老者，手里握着骨杖。老者走上前来，火把的光映着他脸上的皱纹。
“这是哪儿？”
“献祭之地。”老者平静地说，“你是今晚的第九位祭品，也是最后一位。”
唐回大脑飞速运转。
献祭？祭品？
他低头看自己。
身上穿的不再是衬衫西裤，而是和周围人一样的粗麻布衣，手脚上还有污渍。
这不是他的身体，至少不完全是，更瘦，更结实，手掌有老茧。
记忆涌上来。
零碎的画面：农田、木屋、沉重的锄头、母亲病重的脸……
这是另一个人的记忆，一个叫“阿木”的年轻农夫。
“游戏？”唐回喃喃自语。
他想起了黑屏前那几行字。
这算什么？虚拟现实？集体幻觉？
“伟大的吞噬者即将降临。”老者举起骨杖，声音抬高，“献上纯净的灵魂，祈求它庇佑我们的村庄，再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
人群开始吟唱，调子诡异。
唐回猛地从石台上跳下来。
“等等，”他扫视四周，“我不是什么祭品，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
“按住他。”老者说。
两个壮汉冲上来，一左一右抓住唐回的胳膊。他们的力气大得惊人，像铁钳。
唐回挣扎，没用。
他被拖回石台，按在中央。
老者用骨杖在他额头点了一下。
“安静接受你的命运吧，阿木。你的牺牲会换来整个村子的存活。”
“去你妈的牺牲！”
但吟唱声越来越大，盖过了他的声音。
暗红色的天空开始翻滚。
云层旋转，形成一个漩涡。
漩涡中心，有什么东西正在下降。
唐回的呼吸急促起来。
这不是特效。
触须划破空气的声音，那股越来越浓的腐臭味，按压他身体的壮汉颤抖的手……
一切都太真实了。
【系统提示：仪式进行中】
【距离“吞噬者”降临：00:01:47】
视野角落忽然浮现出一行半透明的小字。
唐回瞳孔收缩。
真有系统？
他集中注意力，那行字旁边展开更多信息：
【当前身份：农夫（祭品）】
【状态：束缚中】
【可交互目标：祭司（敌对）、村民（中立）、献祭石台（场景）】
【任务：无】
【特殊状态：死亡倒计时（01:46）】
“松开我！”唐回对两个壮汉喊，“那东西来了我们都得死！你们看不出来吗？”
壮汉不说话，只是按得更紧。
他们的眼睛空洞，像是被催眠了。
老者跪下来，朝着天空高喊古老的语言。
漩涡中心的黑影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只难以名状的怪物。像是剥了皮的巨型章鱼，但头部裂开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嘴。十几条触手在空中舞动，每条触手的末端都长着一颗浑浊的眼球。
眼球转动，锁定了石台上的唐回。
【距离“吞噬者”降临：00:00:30】
恐惧攥紧了心脏。
唐回疯狂思考。
石台？场景？他看向身下的符号。
集中注意力。
符号旁边浮现出一行说明：【献祭符文（激活中）——持续吸引魔物，并为祭品施加“灵魂锚定”，确保灵魂被完整吞噬】
【警告：献祭仪式受到干扰】
【距离“吞噬者”降临：00:00:15】
“阻止他！”老者尖叫。
一个壮汉松开手去捂唐回的嘴，另一人试图按住他的腿。
唐回趁机抽出手臂，一拳砸在捂嘴壮汉的脸上。农夫的身体比原来的他强壮，这一拳打得结实。
壮汉踉跄后退。
唐回翻身滚下石台，朝着最近的树林狂奔。
身后传来老者的怒吼和人群的尖叫。
他回头看了一眼。
一条暗紫色的触手从天而降，末端眼球死死盯着他，速度快得惊人。
躲不开了。
唐回扑向地面，但触手还是卷住了他的左脚踝。
冰冷，滑腻，力量大得恐怖。
他被倒提起来，吊向空中。
视线旋转，他看见下方惊恐的人群，看见燃烧的火把，看见石台上被打断的符文忽明忽暗。
也看见了怪物那张越来越近的巨口。
螺旋状的利齿开始转动。
【距离“吞噬者”降临：00:00:00】
【状态：已锁定】
“等等——”唐回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
剧痛。
从脚踝开始蔓延，像是被扔进粉碎机。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然后是血肉被撕裂、挤压、吞噬的感觉。
黑暗吞没视野的最后一瞬，他听见一个冰冷的提示音：
【第一次死亡记录】
【开始回档】
唐回猛地睁开眼睛。
暗红色的天空。
冰冷的石台。
粗糙的麻布衣。
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最后一位祭品醒了。”
他僵硬地转头，看见灰袍老者握着骨杖走来，脸上是熟悉的麻木表情。
“这是哪儿？”
声音和刚才一模一样。
“献祭之地。”老者说，“你是今晚的第九位祭品，也是最后一位。”
人群开始吟唱。
天空的漩涡开始形成。
【系统提示：仪式进行中】
【距离“吞噬者”降临：00:01:47】
唐回躺在石台上，看着暗红色的云层翻滚，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记忆完整地保留着。
他深吸一口气，麻布衣下的手指微微颤抖。
然后，他笑了。
“原来如此。”唐回轻声说。
他转过头，看向一脸麻木的老者。
“让我们重新谈谈这个献祭的事。”
倒计时在视野角落跳动：
【00:01:42】
这一次，他知道自己还有一分四十二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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