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次。
唐回睁开眼睛时，嘴角带着笑。
石台的冰冷、暗红的天空、祭司麻木的脸、人群低沉的吟唱——这一切都熟悉得令人安心。
他甚至在心中默念倒计时：三、二、一。
“最后一位祭品醒了。”祭司说。
“祭司大人，”唐回抢在仪式开始前开口，“我有个请求。”
祭司皱眉：“祭品没有请求的权利。”
“是关于仪式的。”唐回快速说，“我父亲教过我一些古符文的知识。刚才躺在这里时，我发现石台的符文有个微小瑕疵，可能会影响灵魂输送的纯净度。”
祭司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说什么？”
“就在中央连接点左侧三寸处，”唐回用下巴示意，“能量轨迹有轻微的波动。如果不调整，献祭的灵魂可能在输送过程中逸散百分之五到十。”
这都是他胡编的。
但基于前九次死亡观察到的真实数据——能量轨迹确实有波动，逸散率是他瞎猜的。
祭司迟疑了。
仪式不容有失。每一次献祭都关乎村庄接下来三十天的存亡。
“你怎么证明？”祭司问。
“让我碰一下那个位置，”唐回说，“您能感觉到能量波动变得平稳。”
两个壮汉看向祭司。
祭司犹豫了三秒，点点头：“放开他一只手。别耍花样。”
左边的壮汉松开了唐回的左臂。
唐回慢慢抬起手，指向石台中央：“就在这里。”
他的手指没有触碰符文。
而是在距离表面一寸处停住，然后开始在空中划动——沿着他脑海中记下的古神语片段。
那是从骨杖珠子里看到的残缺咒文：“……而归于……”
他不知道完整咒文是什么。
但他知道原理：契约需要“闭合回路”。灵魂从祭品流向怪物，完成交易。如果他能在途中制造一个“虚假终点”，让灵魂以为已经抵达……
他的手指划出最后一个弧度。
什么都没发生。
祭司的脸色沉下来：“你在——”
话音未落。
石台上的所有符文同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
光芒直冲天空，将暗红色的漩涡染成金色。云层疯狂旋转，发出雷鸣般的轰鸣。
【检测到契约干涉行为】
【古神语残片应用成功（精神≥3）】
【正在解析契约状态……】
唐回眼前刷过大量文字。
他无视那些信息，猛地翻身滚下石台——这次没人按着他。
“抓住他！”祭司尖叫。
但太晚了。
天空中的怪物发出前所未有的尖啸。那不是愤怒，而是……痛苦？
金色光芒如锁链般缠绕住那些触手，将它们硬生生从漩涡里往外拖。怪物挣扎，但每挣扎一次，锁链就收紧一分。
【契约状态：交付未完成】
【判定：献祭灵魂滞留于输送节点】
【根据古神语补充条款第7项……】
【启动反噬程序】
唐回爬起身，冲向祭司。
祭司正惊恐地看着天空，手里的骨杖在颤抖——虽然已经断了，但他还握着上半截。
“拿来吧你！”唐回一把夺过骨杖。
“你做了什么？！”祭司嘶吼，“契约反噬……它会毁掉整个村子！”
“那就让它毁。”唐回说。
他举起半截骨杖，对准天空。
不知道该怎么做，但直觉告诉他——这玩意儿现在有用。
怪物被金色锁链拖出了半个身子。
那是一个难以形容的肉团，表面布满不断开合的口器，十几条触手疯狂挥舞。但此刻，每条触手都被锁链束缚，肉团中央最大的口器正在渗出黑色的黏液。
它在融化。
契约反噬开始了。
【吞噬者（契约反噬状态）】
【生命值：？？？（持续下降）】
【状态：虚弱、束缚、灵魂灼烧】
唐回冲向最近的那个壮汉——就是前几次一直按着他左肩的那个。
壮汉还处于震惊中，腰间的短刀都没拔出来。
唐回一拳砸在他脸上，顺势抽出短刀。
刀很粗糙，但够锋利。
“拦住他！”祭司在后面喊。
但村民们都瘫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天空中的怪物逐渐崩溃，没人敢动。
唐回转身，面向怪物。
它的一条触手挣脱了部分锁链，朝他拍来。
速度很慢。
唐回侧身躲过，短刀顺势砍在触手上。
刀刃切入腐肉，发出“嗤”的声响。触手剧烈抽搐，缩了回去。
有伤害。
他看了一眼状态：
【吞噬者生命值：？？？→轻微下降】
还不够。
金色锁链正在暗淡，反噬程序似乎快结束了。如果让怪物缓过来……
唐回深吸一口气，朝着石台冲回去。
符文还在发光，但已经不稳定地闪烁。中央连接点那里，有一团朦胧的白光在旋转——那就是被截留的灵魂能量。
“你要干什么？！”祭司尖叫。
唐回没理他。
他爬上石台，站在中央，举起短刀。
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
他把刀尖对准自己的左手掌心，狠狠划了下去。
鲜血涌出，滴在符文上。
【警告：生命值-5】
【当前生命值：12/30】
但血液混入灵魂能量的瞬间，那团白光突然沸腾起来！
【检测到祭品生命印记】
【滞留灵魂能量重新绑定……】
【绑定对象：唐回（阿木）】
天空中的怪物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嘶鸣。
金色锁链彻底崩碎，但反噬已经完成。怪物的肉团从中心开始崩解，化作黑色的灰烬，随风飘散。
触手无力地垂下，然后一条接一条地断裂、消散。
五秒后。
天空恢复了深灰色。
漩涡消失了。
怪物消失了。
只剩下几缕黑色的灰烬，缓缓飘落。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滞地看着天空，又看看石台上站着的唐回。
他浑身是血，左手还在滴血，右手握着短刀，站在发光的符文中，像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战斗结束】
【击杀：吞噬者（契约反噬致死）】
【经验值+300】
【等级提升至3】
【生命值上限+10】
【获得自由属性点：2】
【获得技能点：1】
唐回扫了一眼提示，没急着分配。
他跳下石台，走向祭司。
祭司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嘴里喃喃：“完了……全完了……契约被破坏……下个月……下个月我们拿什么献祭……”
“不用献祭了。”唐回说。
“你懂什么！”祭司突然爆发，挣扎着站起来，“没有契约保护，周围所有的魔物都会涌向这个村子！我们会成为饲料！”
“那就杀。”唐回把短刀插回腰间的简易刀鞘，“杀到它们不敢来。”
“你——”祭司指着他，手指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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