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回是被尖叫声惊醒的。
他瞬间从破床上弹起来，短刀已经握在手里。左肩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吸了口冷气。
窗外天刚蒙蒙亮。
尖叫声从村子东边传来，接着是慌乱的奔跑声和物品碰撞声。
又出事了？
唐回冲出门。
清晨的村庄笼罩在薄雾中，几个村民正惊慌地往西跑。他拦住一个中年妇女：“怎么了？”
“魔、魔物！”妇女脸色惨白，“东边栅栏破了，进来一只腐尸犬！”
腐尸犬？
唐回想起来了——这是农夫“阿木”记忆里的一种低级魔物，通常啃食尸体为生，偶尔袭击活人。不算太强，但对普通村民来说是致命的。
“祭司呢？”他问。
“祭司大人昨晚就……就跑了。”妇女颤抖着说，“他说契约被破坏，村子没救了，带着几个亲信从后山小路逃了。”
果然。
唐回不意外。那种人不可能留下来等死。
他朝东边跑去。
转过两间木屋，就看到了一地狼藉。栅栏被撞开一个大洞，一只牛犊大小的腐臭生物正在撕咬一只山羊的尸体。那东西皮肤溃烂，露出下面的白骨，嘴里滴着粘稠的唾液。
【腐尸犬（普通）】
【等级：2】
【生命值：45/45】
【状态：饥饿】
三个村民拿着草叉和木棍，围着它却不敢上前。腐尸犬抬头，浑浊的眼睛盯着他们，喉咙里发出低吼。
“让开。”唐回说。
村民回头看见他，像看到救星一样退开。
腐尸犬转向唐回，裂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
唐回没动。
他在观察。
视野中，腐尸犬的状态栏下面多了一行之前没有的文字：
【行动模式：优先攻击生命值最低的目标】
【弱点：移动时左后腿有轻微拖滞（旧伤）】
这是【文字勘误】的效果？还是【悖论学者】天赋的延伸？
不重要。
有用就行。
腐尸犬扑了上来，速度比唐回预想的快。他侧身闪避，短刀划向对方侧腹。
刀刃切入腐肉，但不够深。腐尸犬转身就是一爪，唐回勉强架住，被震得后退两步。
力量不小。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力量4，敏捷3。打起来确实吃力。
但唐回没慌。
他绕着腐尸犬移动，刻意保持距离。腐尸犬每次扑击，他都不硬接，只是闪躲或格挡。
他在等。
第三扑时，腐尸犬的左后腿果然拖了一下——虽然只有零点几秒的迟滞，但对唐回来说足够了。
他突进，短刀直刺腐尸犬左眼的空洞。
刀刃完全没入。
腐尸犬发出凄厉的嚎叫，疯狂挣扎。唐回松开刀柄后退，看着那东西在地上翻滚，最后慢慢不动了。
【击杀腐尸犬】
【经验值+20】
【获得：腐臭犬牙×2】
“死、死了？”一个村民小声问。
“死了。”唐回走过去，拔出短刀，在腐尸犬的皮毛上擦干净。
三个村民围上来，眼神里的恐惧变成了敬畏。
“谢、谢谢您……”领头的年轻人说，“我叫阿树，是村里的木匠学徒。”
“唐回。”唐回报上名字，“祭司跑了，现在村里谁管事？”
阿树和其他人对视一眼：“以前是祭司和村长一起管。但村长三个月前病死了，他儿子……昨晚跟着祭司跑了。”
也就是说，现在村子处于无政府状态。
唐回想了想：“把所有还能动的人叫到村子中央空地。我有话说。”
半小时后，村子中央的水井旁，聚集了大约四十人。
大多是老人、妇女和孩子，青壮年男性不到十个，而且个个面黄肌瘦——长期的献祭让村庄人口凋零，劳动力不足。
唐回站在井台上，看着下面一张张惶恐的脸。
“祭司跑了。”他开门见山，“契约也毁了。从今天起，没有每个月献祭九个人的事了。”
人群骚动。
“但是，”他提高音量，“也不再有契约保护。魔物会来，盗贼会来，什么都可能来。”
“那、那我们怎么办？”一个老人颤声问。
“两个选择。”唐回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收拾东西，离开村子，去别的城镇——如果你们能活着走到的话。”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知道，离开村庄的保护，在荒野中生存的几率更低。
“第二，”唐回收回一根手指，“留下来。重建栅栏，组织巡逻，学习战斗。把村子变成不需要献祭也能活下去的地方。”
“我们……我们怎么打得过魔物？”阿树问。
“我教你们。”唐回说，“从今天开始，所有青壮年，每天早晚各训练两小时。老人和孩子负责后勤——修补房屋、储存食物、制作工具。”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一个中年妇女质疑，“你又不是我们村里人。”
唐回看了她一眼：“我需要一个据点。一个安全的、可以休息和补给的地方。而你们需要保护。这是交易。”
很直白，但反而让人放心。
“如果我们同意，”阿树代表大家问，“你真的能保护村子吗？”
“我不能保证永远。”唐回诚实地说，“但我能保证，只要我活着，就会尽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死不了。”
这句话引起了更大的骚动。
“不死之身……祭司昨晚逃跑前说过这个词……”一个老人喃喃道，“他说你是‘轮回者’，是古籍里记载的、能从死亡中归来的存在……”
唐回不置可否。
“现在，”他说，“选择吧。要走的，可以带走三天口粮。要留下的，现在就开始工作。”
人群沉默了几分钟。
然后，第一个人站到了左边——选择离开。是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一共七个人选择离开。
剩下三十三人选择留下。
唐回点头：“好。阿树，你暂时负责组织。先把栅栏修好，清点仓库里的食物和工具。中午之前我要看到清单。”
“是！”阿树挺直腰板。
人群散去，开始忙碌。
唐回跳下井台，开始在村庄里漫步。
他在寻找。
寻找那个“安全区域”，那个可以设置为回档锚点的地方。
根据系统提示，锚点只能设置一个，重置需要消耗特殊资源。所以第一次选择必须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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