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有为剑宗的人住在客堂。
剑惊鸿睡不着，出来散步。
月光很亮，把整个无为道宗照得像白昼。
他走到藏经阁前面的院子，看到一个人影。
是小凡。
他坐在台阶上，仰头看天。
“你怎么不睡？”剑惊鸿走过去。
“在看星星。”小凡没回头。
“星星有什么好看的？”
“它们在说话。”
剑惊鸿愣了一下：“说什么？”
“说今晚的月亮很圆。”
剑惊鸿抬头看天。月亮确实很圆，圆得像一个盘子。
“你听得懂星星说话？”
“听不懂。但它们在说。”
剑惊鸿在他旁边坐下来。
“小凡，我问你个问题。”
“嗯。”
“你为什么修道？”
小凡想了想：“不知道。”
“不知道？”
“嗯。师父把我带上山，我就来了。没想过为什么。”
剑惊鸿沉默了一会儿。
“我跟你不一样。”他说，“我修道，是为了变强。”
“变强干嘛？”
“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打败我想打败的人。”
“打败了以后呢？”
剑惊鸿愣了。
打败了以后呢？
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从他练剑的第一天起，他就想着变强。变强，打败对手。再变强，再打败更强的对手。
但打败了以后呢？
他不知道。
“你这个问题，我没想过。”他老实说。
小凡点点头，没再问了。
两个人坐在台阶上，看了一会儿星星。
月亮慢慢移动，从东边移到西边。
“小凡。”剑惊鸿忽然开口。
“嗯？”
“今天你和沈默打的时候，为什么不躲？”
“没想过躲。”
“如果他的剑没停呢？如果你真的被刺中了呢？”
小凡想了想：“那就刺中了呗。”
“你不怕死？”
“怕。”
“那你为什么不躲？”
“因为躲了也没用。”小凡说，“他的剑太快了。我躲不掉的。”
剑惊鸿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道吗？”他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人。”
“奇怪？”
“对。奇怪。像一块石头。”
“石头有什么奇怪的？”
“石头不奇怪。但一块会说话的石头，就很奇怪了。”
小凡想了想，笑了。
“那你也是一块石头。”
“我是什么石头？”
“一块会发光的石头。”
剑惊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走吧，该睡了。”他站起来，“明天还要赶路。”
“好。”
小凡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惊鸿。”
“嗯？”
“以后常来。”
“会的。”剑惊鸿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小凡，你知道吗？今天和你打的时候，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的剑，不只是用来杀人的。也可以用来跳舞。”
他笑了，大步走了。
小凡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光里。
“会发光的石头。”他自言自语，“真好看。”
一个月后，秘境开了。
秘境是上古仙人留下的一处洞天福地，里面有无数的天材地宝，也有无数的凶险。
每三年开一次，各大宗门都会派弟子进去探险。
无为道宗去了十个人，小凡也在其中。
不是因为他厉害，是因为玄微真人点名要他去的。
“小凡，你也去。”老道士躺在躺椅上，眼睛都没睁。
“我去干嘛？又不会打架。”
“去看看。”
“看什么？”
“看你想看的。”
小凡想了想：“好吧。”
秘境在东海之滨，是一座悬浮在海面上的仙山。
山上云雾缭绕，仙气氤氲，看起来像一幅画。
小凡站在山脚下，仰头看。
“好高。”他说。
“走吧。”清远在前面喊，“别掉队。”
十个人进了秘境。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大。有山有水，有林有泽，还有各种各样的灵兽和灵植。
有为剑宗的人也来了。还有其他几个宗门的人。
大家都在抢。
抢灵药，抢法宝，抢机缘。
有为剑宗的人冲在最前面，见什么抢什么。其他宗门的人也不甘示弱，打得头破血流。
无为道宗的人不抢。
不是不想抢，是抢不过。
他们就在后面慢慢走，捡别人不要的东西。
清远觉得丢人，但没办法。
“我们无为道宗，就这德行。”他苦笑。
小凡没说话。
他在看路边的花。
那些花很奇怪，五颜六色的，有的会发光，有的会动。
他蹲下来看一朵蓝色的花。
花有拳头大，花瓣上有一层细密的绒毛，像蝴蝶的翅膀。
“你好漂亮。”他摸了摸花瓣。
花瓣抖了抖，像是在回应他。
“小凡！别乱摸！”清远喊，“那是有毒的！”
小凡赶紧缩手。
看了看手指，没什么变化。
“没毒啊。”他说。
清远跑过来，看了看花，又看了看小凡的手指。
“这是碧落花，剧毒。”他的脸色变了，“你怎么没事？”
“不知道。”
清远检查了他的手指，确实没事。
“算了。”他摇头，“走吧，别乱碰东西。”
他们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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