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深处，有一座废弃的宫殿。
宫殿很大，但已经破败不堪。墙壁倒塌了一半，屋顶漏了洞，地上长满了杂草。
但宫殿中央，有一个石台。
石台不大，三尺见方，高一尺。上面有一个凹槽，凹槽里积了一汪水。
水很清，清得能看到底。
底上刻着一些花纹，像云，像水，像风。
石台周围，围了一圈人。
有为剑宗的人在最前面，其他宗门的人在外面，大家都在看石台。
“这是什么东西？”有人问。
“灵泉石台！”有人认出来了，“上古仙人的遗物！能净化灵气，滋养万物！”
“抢啊！”
一群人冲上去。
有为剑宗的人最快，剑惊鸿一剑逼退了几个冲在前面的人。
“这个我们要了！”他喊道。
“凭什么！”有人不服，“秘境的东西，见者有份！”
“那就来抢！”剑惊鸿的剑横在身前，“谁抢到算谁的！”
混战开始了。
有为剑宗的人剑法凌厉，打得其他人节节后退。但架不住人多，很快就被围住了。
清远带着无为道宗的人在旁边看着。
“我们上不上？”有人问。
清远摇头：“算了。抢不过。”
无为道宗的人就站在旁边看。
小凡也在看。
但他看的不是打架。
他看的是那个石台。
石台很旧，上面有裂纹。水从裂纹里渗出来，一滴一滴的，很慢。
小凡觉得，那个石台在哭。
“它在哭。”他小声说。
旁边的师兄没听清：“你说什么？”
“那个石台在哭。”
师兄看了看石台，没看出什么。
“你眼花了吧。就是个破石台。”
小凡没理他，朝石台走过去。
“小凡！你干什么！”清远喊。
小凡没回头。
他穿过混战的人群，走到石台旁边。
有人打过来，他躲了一下。又有人打过来，他又躲了一下。
但他没还手，也没抢。
他只是走到石台旁边，蹲下来。
伸手摸了摸石台的边缘。
石台很凉，像冰。
但摸上去的瞬间，他感觉到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像难过。
很深的难过。
像石台在说：“我好疼。”
小凡的鼻子酸了。
“别哭了。”他小声说，“我在这里。”
他摸了摸石台上的裂纹。
裂纹很深，从边缘一直延伸到凹槽。
水从裂纹里渗出来，打湿了他的手。
“你疼了很久吧。”他轻轻说。
混战还在继续。
但小凡听不到了。
他蹲在石台旁边，摸那些裂纹，像在安抚一个受伤的朋友。
“我不抢你。”他说，“我就陪你一会儿。”
混战打了半个时辰。
最后，有为剑宗的人赢了。
他们抢到了灵泉石台。
剑惊鸿站在石台旁边，喘着粗气。他的衣服破了，脸上有血，但眼神很亮。
“石台是我们的了！”他喊道。
然后他低头，看到了小凡。
小凡还蹲在石台旁边，手放在石台上。
“小凡？”剑惊鸿愣了，“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陪它。”小凡说。
“陪它？”
“嗯。它在哭。”
剑惊鸿看了看石台，又看了看小凡。
“石台怎么会哭？”
“它疼。”小凡指着裂纹，“你看，这里裂了。水从这里流出来，就是它在哭。”
剑惊鸿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觉得小凡疯了。
但小凡的眼睛那么认真，不像是在胡说。
“你...你不想抢？”剑惊鸿试探地问。
“不想。”
“为什么？这可是上古仙人的遗物。能净化灵气，滋养万物。整个秘境里最值钱的东西。”
“值钱又怎样？”小凡抬头看他，“它受伤了。抢走了，它会更疼。”
剑惊鸿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法宝会疼吗？
石台会哭吗？
他以前觉得这些都是死物，没有生命，没有感情。
但现在，看着小凡的手放在石台上，看着石台的水一滴一滴地渗出来。
他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我想修好它。”小凡说，“但我不会。我只能陪它一会儿。”
剑惊鸿沉默了。
他看了看周围。
有为剑宗的人在欢呼，其他宗门的人在不甘心地退走。
没人注意到石台上的裂纹。
没人注意到那一点一点渗出来的水。
只有小凡注意到了。
“好。”剑惊鸿忽然说，“石台你拿走吧。”
“什么？！”有为剑宗的人炸了锅。
“惊鸿，你疯了！”
“我们拼了命才抢到的！”
剑惊鸿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他的语气很平静，但不容置疑，“石台给小凡。”
“凭什么？！”
“凭他比我配。”剑惊鸿说，“我拿石台，是为了变强。他拿石台，是为了救它。”
他看向小凡：“你觉得，谁更配？”
没人说话。
有为剑宗的人面面相觑，但没人敢反驳剑惊鸿。
他是掌门弟子，剑道天才，说一不二。
“小凡，拿着。”剑惊鸿把石台推到小凡面前。
小凡看了看石台，又看了看剑惊鸿。
“谢谢你。”他说。
“谢什么？”剑惊鸿笑了，“我什么都没做。”
“你让它不用再疼了。”
剑惊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走吧。我送你出去。”
他护着小凡，走出宫殿。
身后，有为剑宗的人面面相觑。
裴无咎没来，剑惊鸿就是最大的。
没人敢说什么。
小凡把石台带回了无为道宗。
放在藏经阁前面的院子里。
他每天都去看它。
给它擦灰，给它浇水，跟它说话。
石台的水慢慢不渗了。
裂纹也在慢慢愈合。
一个月后，石台完全好了。
水不再渗出来，而是积在凹槽里，清亮亮的，像一面镜子。
小凡蹲在石台旁边，看着那汪水。
水里映着他的脸。
他笑了。
“你不疼了吧。”他说。
水纹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从那以后，石台成了无为道宗的一个“景点”。
所有人都知道，藏经阁前面有一个会“点头”的石台。
但没人能让它点头。
只有小凡可以。
清远有一次问他：“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都没做。”小凡说，“就是陪它说话。”
“就这么简单？”
“嗯。”
清远看了看石台，又看了看小凡。
“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们所有人都厉害。”
“厉害？”小凡摇头，“我不会法术，不会打架。哪里厉害了？”
“你会的那些，比法术厉害多了。”
小凡没听懂，但笑了笑。
“师兄，你今天说话好奇怪。”
清远笑了，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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