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玄微真人】
村子东边三里外,有一座破庙。
庙里住着一个老道士。
老道士叫什么,没人知道。村里人叫他“疯老道”,因为他整天不干正事,不是在庙门口晒太阳,就是去山上溜达,有时候对着空气说话,有时候对着一棵树发呆。
但这几天,疯老道有些反常。
他每天都在村口转悠,东看看,西看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村里人问他找什么,他不说,只是笑。
这天傍晚,他在村东头转悠的时候,看到了小凡。
小凡正蹲在地头,对着那一片重新变绿的红薯藤傻笑。
老道士走过去,也蹲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蹲着,一个看藤,一个看人。
过了很久,老道士开口了。
“你在看什么?”
小凡没抬头:“看红薯。”
“红薯有什么好看的?”
“它活了。”
“怎么活的?”
小凡想了想:“我哭了,它就活了。”
老道士笑了:“你哭,它就能活?”
“嗯。”小凡很认真地点点头,“我难过,它就活了。”
老道士看了他很久。
夕阳照在他脸上,照出他脸上的皱纹,深一道浅一道的,像干裂的土地。
但他的眼睛很亮。
和小凡的眼睛一样亮。
“你叫什么名字?”
“陈小凡。”
“你知道你为什么哭吗?”
小凡想了想:“因为难过。”
“为什么难过?”
“因为红薯要死了。”
“红薯死了,你就难过?”
“嗯。”
“那你难过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小凡又想了想:“我想让它活。”
“就这样?”
“就这样。”
老道士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个孩子一样。
“好。”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好孩子。”
小凡抬头看他:“你是谁?”
“我?一个糟老头子。”老道士伸了个懒腰,“小凡,你想不想跟我走?”
“去哪?”
“去一个地方。那里也有山,也有水,也有红薯。”
“有红薯?”
“有。”
“那我爹呢?”
“你爹可以来看你。”
小凡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行,我要等我爹回来。”
老道士没勉强,只是笑了笑:“好,那我等你。”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小凡又蹲下去看红薯藤了。
老道士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赤子之心,赤子之心啊。老子说‘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这话我参了几十年,今天才算真懂了。”
他又笑了笑,大步走了。
【收徒·道缘】
三天后,小凡的爹回来了。
不是因为秋收,是因为村里人托人带了话,说小凡的“傻病”更重了,整天对着红薯地发呆,怕是中了邪。
陈老实是个老实人,老实到有些木讷。他听说儿子中了邪,连夜赶回来,到家一看,小凡好好的,正蹲在院子里看蚂蚁。
“小凡。”
小凡抬头:“爹。”
“你没事吧?”
“没事。”
陈老实上下打量他,看不出什么毛病,松了口气。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个声音:“陈兄弟,在家吗?”
陈老实出去一看,是疯老道。
“道长,有事?”
“我来看看小凡。”
陈老实皱了皱眉。他不太喜欢这个疯老道,总觉得他不正经。
但来者是客,他还是把人让进了院子。
老道士进门,看到小凡,笑了笑:“还在看蚂蚁?”
小凡点头:“它们搬家了。”
“搬到哪了?”
“搬到墙那边去了。这边太干了。”
老道士点点头,转头对陈老实说:“陈兄弟,我想收小凡做徒弟。”
陈老实愣住了:“什么?”
“我想带他上山,教他读书识字。”
陈老实脸色变了:“道长,小凡他...他脑子不太灵光,怕是学不会。”
老道士笑了:“我教了一辈子书,什么学生没见过。小凡不是不灵光,是太灵光了。”
陈老实不理解:“什么意思?”
老道士想了想,说:“你看他,看蚂蚁能看一整天,对着红薯能蹲半天。这不是傻,是专注。寻常人做不到的。”
陈老实还是不信:“可是村里人都说...”
“村里人?”老道士打断他,“村里人懂什么?”
陈老实沉默了。
老道士又说:“陈兄弟,我不勉强你。但我可以告诉你,小凡这孩子,不是一般人。你若让他在这村子里待一辈子,可惜了。”
陈老实看看老道士,又看看蹲在地上的小凡,犹豫了很久。
“让我想想。”
“行。”老道士转身要走,又回头说了一句,“对了,你家地里的红薯,今年怕是会有个好收成。”
陈老实没在意这句话。
但几天后,他去看地里的红薯,发现那片红薯地的藤蔓绿得发亮,比村里任何一家的都好。
他想起老道士的话,又想起小凡说“我哭了,它就活了”。
当天晚上,他找到老道士:“道长,小凡就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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