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
天刚亮，雾还没散。
小凡背着一个小包袱，站在院门口。
包袱里是两件衣裳，两块饴糖，还有一根树枝——就是他在枣树下捡的那根。
陈老实站在他面前，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去了要听话。”
“嗯。”
“别给道长添麻烦。”
“嗯。”
“爹过些日子去看你。”
“嗯。”
陈老实张了张嘴，又说：“想爹了就托人带话。”
“嗯。”
小凡仰起头，看着爹。
陈老实四十来岁，但看起来像五十多。脸上全是褶子，手上全是茧子。
小凡忽然伸手，摸了摸爹的脸。
“爹，你别哭。”
陈老实一愣，伸手一摸，脸上真的湿了。
他什么时候哭的，自己都不知道。
“我没哭。”他赶紧擦了擦，“风迷了眼。”
小凡点点头，信了。
老道士在不远处等着，看他过来，笑了笑：“走吧。”
两个人出了村子，沿着小路往山上走。
雾慢慢散了，阳光照下来，暖洋洋的。
小凡走了几步，回头看。
村子在雾气里，模模糊糊的，像一幅画。
他看了很久，直到村子完全看不见了，才转过头。
“道长，山上也有蚂蚁吗？”
“有。”
“也有红薯吗？”
“有。”
“也有太阳吗？”
“有。山上的太阳，比山下的还大。”
小凡笑了，脚步轻快起来。
老道士走在他前面，步子不紧不慢。
他回头看小凡，小凡正拿着那根树枝在地上划拉。
“小凡，你知道什么叫‘道’吗？”
小凡摇头。
老道士笑了笑：“没关系。慢慢就知道了。”
他转过头，继续走。
晨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小凡的脚步声，老道士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在寂静的山路上，格外清晰。
走了一会儿，小凡忽然开口：“道长。”
“嗯？”
“我觉得，山在看着我们。”
老道士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小凡指着远处的山峰：“它在看我们。”
老道士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座山峰被晨光照着，山顶的雾气慢慢散开，露出青黑色的岩石。
他笑了：“你怎么知道它在看我们？”
“因为它动了。”小凡说，“刚才雾还在上面，现在散了。它想让我们看见它。”
老道士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轻轻念了一句：“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什么？”小凡没听懂。
“没什么。”老道士笑了，“走吧，路还长。”
【人物细节·本卷小结】
陈小凡：九岁，瘦小黝黑，眼神明亮但“呆”。他的“傻”，是不懂人情世故，不懂趋利避害，不懂察言观色。但他的“不傻”，在于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蚂蚁的路线、红薯的生死、山的目光。他的眼泪不是法术，是慈悲。这份慈悲，比任何法术都珍贵。
玄微真人：表面是疯老道，实则是无为道宗掌门。他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洞察一切。他收小凡为徒，不是看中他的资质，而是看中他的“真”。他知道，这个孩子的“道”，不需要教，只需要护。
陈老实：小凡的父亲，老实木讷，不善表达。他是千千万万个底层百姓的缩影——为了生计奔波，顾不上孩子，也顾不上自己。但他爱小凡，只是不知道怎么爱。
【下一卷预告】
小凡进入无为道宗，开始了他的修道生涯。但他不会打坐，不会运气，甚至连气感都没有。师兄们嘲笑他，师父却让他去扫地、挑水、种菜。在日复一日的“无用功”中，他渐渐领悟了“无为”的真谛。而与此同时，一场山门大比，即将把他推上风口浪尖……
第二卷：无为之道——即将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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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无为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