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小凡终于把《道德经》上篇的字认全了。
但他不理解那些字的意思。
“道可道，非常道。”他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什么是道？
他去问清远。
清远说：“道就是天地万物的本源。”
小凡不懂。
他去问周师兄。
周师兄说：“道就是规律。日月运行，四季更替，都是道。”
小凡还是不懂。
他去问师父。
玄微真人——也就是那个疯老道——正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
听到小凡的问题，他睁开眼睛，看了看天。
“你觉得什么是道？”他反问。
“我不知道。”小凡说。
“那你觉得什么像道？”
小凡想了想：“水。”
“为什么？”
“因为水不争。”
玄微真人坐起来，看着他：“你从哪里听来的？”
“从书里看的。八章，‘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玄微真人笑了：“你懂这句话的意思吗？”
“懂。”
“说说看。”
小凡想了想：“水不跟别人争。它流到低处，流到别人不想去的地方。但它能养活很多东西。”
玄微真人点点头：“还有呢？”
小凡又想了想：“水是软的，但它能穿透石头。我在山上看过，石头上有洞，是水滴出来的。”
“还有呢？”
“水没有形状。装在碗里就是碗的形状，装在壶里就是壶的形状。”
“还有呢？”
小凡想了很久，摇头：“就这些。”
玄微真人笑了：“就这些，已经比大多数人懂得多了。”
他从躺椅上站起来，走到院子角落的一个水缸前。
“小凡，你看这缸水。”
小凡走过去，低头看。
水缸里装满了水，水面平静，映着天上的云。
“你能抓住它吗？”玄微真人问。
小凡伸手去捞，水从指缝里漏下去，什么也没抓住。
“抓不住。”
“那你能打碎它吗？”
小凡伸手拍了一下水面，水花四溅，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打不碎。”
玄微真人点点头：“水就是这样。你抓不住它，但你可以捧着它。你打不碎它，但它可以打碎你。”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递给小凡：“扔进去。”
小凡把石头扔进水缸，水花溅出来，打湿了他的衣服。
水面晃动了几下，又恢复了平静。
“看到了吗？”玄微真人说，“石头扔进去，水会动，但很快就不动了。它不记仇，不执着。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小凡看着水面，若有所思。
“师父。”
“嗯？”
“水有脾气吗？”
玄微真人愣了一下：“你觉得呢？”
“我觉得有。”小凡指着水缸边沿，“你看，水在缸边上是弯的，像在笑。”
玄微真人低头看，水面确实微微弯曲，像一张笑脸。
他笑了：“你说有就有。”
小凡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水面。
水凉凉的，滑滑的，从指缝里溜走。
“我喜欢水。”他说。
“那就多看看水。”玄微真人重新躺回椅子上，“看多了，就懂了。”
三个月后，山门大比。
这是无为道宗每年一次的盛事。所有弟子都要参加，比的是修为、法术、悟性。
排名靠前的有奖励，靠后的要受罚。
小凡被清远拉着去报名。
“我不会法术。”小凡说。
“没关系，走个过场。”清远说，“反正你是新人，没人指望你赢。”
报名的地方排着长队。小凡站在最后面，前面的人都在讨论比赛的事。
“听说今年有为剑宗也会派人来观礼。”
“真的假的？他们来干什么？”
“谁知道。可能是来踢馆的。”
“怕什么，咱们有清远师兄。”
“清远师兄去年就是第一，今年肯定也是。”
小凡听着，觉得没什么意思。
轮到他报名的时候，负责登记的师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名册。
“陈小凡？入门三个月？”
“嗯。”
师兄的表情有些微妙：“你...会什么法术？”
“不会。”
“那你会什么？”
“扫地。”
师兄：“……”
后面排队的人笑出了声。
小凡不在意，报完名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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