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道士下山,玄途三百年》作者:夏月戴雨【完结】 > 《道士下山,玄途三百年》作者:夏月戴雨.txt

第13章 前往马营,难得清闲

作者:夏月戴雨 当前章节:7748 字 更新时间:2026-5-15 12:13

从雷泽朝那湫往东南走,蜿蜿蜒蜒六百里,方能能看见马营。

这地方说来也奇——四面都是山,偏偏中间凹下去一大块,平展展的,像个倒扣的碗底。东西两条河在这里交汇,往南流去,冲出一片沃野。早年间是驻军的营地,后来兵撤了,商贾却聚了过来。南来北往的客商走这条路,都得在这儿歇脚,久而久之,竟成了陇东数得着的大镇。

陈玄清第一次站在镇外山坡上时,愣了好一会儿。

他来时心里想着,镇子嘛,无非就是比云崖寺那边大些,人多些。可真看见了,才知道自己想得太简单。

那是一片灯火。

不是一盏两盏,是成百上千盏,星星点点铺满了整个盆地。天刚擦黑,镇子里已经亮起了灯,红的、黄的、绿的、白的,把半边天都映得发亮。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那嗡嗡的人声,像是整座镇子在说话。

“这……”他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老道士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陈玄清注意到,他嘴角轻轻扯了一下——那是在笑。

“走吧,”老道士说,“进去瞧瞧。”

进了镇子,陈玄清才知道什么叫眼花缭乱。

一条主街从北门直通南门,少说有三里长。街两旁挤满了铺子,一家挨一家,招牌多得看不过来。卖布的扯着嗓子吆喝,卖粮的拿着升子给人量米,卖药的柜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卖杂货的门口挂着箩筐筛子簸箕,什么都有。

最多的还是吃食摊子。

面条摊上支着大锅,热气腾腾,下面条的妇人手快得像飞,一筷子挑起来,面在碗里转三转,浇上臊子,香得人走不动道。馄饨摊上摆着七八个小碗,各种调料排成一溜,客人要了,现包现煮,薄皮大馅,汤上飘着葱花和虾皮。还有卖烧饼的,炉子就支在街边,刚出炉的烧饼烫手,咬一口,芝麻簌簌往下掉。

陈玄清看呆了。

他从小在雷泽长大,见过最热闹的地方就是云崖寺逢集,几十个摊子摆成一排,就算是顶天了。可这马营,一条街上的吃食摊子就比云崖寺整个集还多,而且是在晚上,还亮着灯。

那些灯也稀奇。

不是寻常油灯,是一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外面罩着各色的纸或纱,方的圆的扁的长的不一而足,里面点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亮得晃眼。红的像灯笼,黄的像月亮,绿的像春天的草芽,紫的像熟透的葡萄。

“那是纱灯。”老道士看他发愣,随口解释,“有钱人家铺子挂的,里面点的是蜡烛。那红的是绢做的,绿的是纱做的,贵得很。”

陈玄清哦了一声,眼睛还是舍不得从那些灯上移开。

街上的热闹不光是铺子。

还有人说书。

前头围了一堆人,里三层外三层,只听见里面有人拍着醒木,嗓门洪亮:“……那妖精摇身一变,青面獠牙,血盆大口,直朝唐僧扑来!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孙悟空从耳朵眼里掣出金箍棒,迎风一晃,碗口粗细,照着妖精脑袋就是一下——”

众人齐声喝彩。

陈玄清忍不住踮起脚往里看。人群中间摆着一张桌子,桌后坐着个穿长衫的老头,手里拿着折扇,桌上放着醒木和茶壶。老头说到要紧处,折扇啪地一合,醒木啪地一拍,满场的人都跟着提一口气。

“好听吧?”旁边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见他听得入神,笑着说,“这周瞎子说书说了二十年了,马营没人不爱听他说的。今儿说的是《西游记》,昨儿说的是《三国》,明儿该说《水浒》了。你要有空,天天来听都行。”

陈玄清点点头,心里却想:这马营的人,日子过得可真有意思。

师徒二人顺着街走。

走过说书的,又看见变戏法的。一个精瘦的汉子站在街心,手里拿着几个铜钱,上上下下抛着,嘴里念念有词。忽然他把铜钱往空中一抛,再伸手一抓——手里空空如也。围观的人正纳闷,他却指了指旁边一个小孩的耳朵。那小孩伸手一摸,铜钱从耳朵里掏出来了!

众人哈哈大笑,铜钱叮叮当当扔进他面前的筐里。

走过变戏法的,又看见卖艺的。

两个壮汉光着膀子,一个拿刀,一个拿枪,正在街心对打。刀光枪影,呼呼生风,打得好看极了。旁边站着个老头,敲着锣给他们配节奏,当当当,当当当,每一声都敲在点上。一套打完,两人收势站定,气不长出,面不改色,围观的轰然叫好。

“这是山东来的,”有人议论,“听说在好几个镇子都演过,功夫是真俊。”

“那可不,没两下子敢出来跑江湖?”

陈玄清看得入神,脚步都慢了。

老道士也不催他,就那么慢慢走,慢慢看。

走到一处岔路口,老道士忽然停下,看向路边一个空着的摊位。

那是个很小的摊位,靠着墙搭了个简易棚子,棚下摆着一张旧木桌,两条长凳。桌上积了灰,显然空了些日子。位置不算好,但胜在僻静,闹中取静。

“就这儿。”老道士说。

陈玄清一愣:“这儿?”

“嗯。”老道士已经走过去,在长凳上坐下,“咱们就住这儿。”

“住这儿?”陈玄清更懵了,“这不是摆摊的地方吗?”

老道士看了他一眼:“你以为咱们来马营是干嘛的?”

陈玄清张了张嘴,忽然明白了。

他们是来打探消息的。

打探消息,得有人说话。

想在一个人多嘴杂的地方和人说话,最好自己也成为这地方的一部分。

比如,摆个摊。

第二天一早,师徒二人的摊子开张了。

老道士从包袱里翻出一块旧布,上面写着几个大字:雷泽道人,相面算卦,兼售丹药,堪舆风水。字是用朱砂写的,虽旧了,但还能看清。布往棚子上一挂,就算招牌。

陈玄清把带来的东西摆上桌。几个小瓷瓶,装着治跌打损伤的普通丹药。一叠黄纸,画着最简单的平安符。一个旧罗盘,堪舆风水时用。还有一块砚台、几支笔,给人写符时用。

摊子简陋得很,和旁边那些花花绿绿的店铺比起来,简直寒酸。

但老道士不在乎。

他就那么坐在长凳上,眯着眼,看来来往往的人。

第一天,没人光顾。

路过的人看一眼那破布,再看一眼那老头,然后目光扫过桌上那几样寒酸东西,脚步都不带停的。

陈玄清坐在旁边,有点坐不住。可师父不说话,他也不敢多嘴,只好干坐着看街景。

这一看,倒看出些意思来。

他发现这马营的人,走路都是有讲究的。

穿绸缎的商人走路慢,迈着四方步,眼睛往两边铺子里扫,像是在估摸值多少银子。穿短褐的脚夫走路快,小跑着,肩上扛着货,嘴里喊着“借光借光”,在人堆里挤出一条路。挎篮子的妇人走路稳,边走边和熟人打招呼,说今儿菜便宜了,说张家媳妇生了,说李家婆婆又骂人了。小孩子走路没规矩,追着跑着,从人缝里钻来钻去,大人在后头喊也喊不住。

他还发现,这马营的人,说话也好听。

不是那种拿腔拿调的好听,是实在。见面问“吃了没”,回答“吃了吃了,您呢?”买完东西说“走了啊”,店家说“慢走慢走,下回再来”。讨价还价也是笑着的,你一句我一句,像唱戏似的,最后成交了,双方都满意。

他从来不知道,人多了,可以是这样。

不是莲花台那种挤在一起的死人多,是活的,动的,有说有笑的。

到了中午,街上更热闹了。

各种香味混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葱花的香,芝麻的香,肉的香,糖的香,还有他说不上来的香,馋得他直咽口水。

老道士忽然开口:“饿了?”

陈玄清老实点头。

老道士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递给他:“去,买点吃的回来。”

陈玄清接过铜板,站起来,又坐下。

老道士看他:“怎么?”

“师父,”陈玄清小声说,“买什么好?”

老道士瞥他一眼:“鼻子长在你脸上,闻见什么香就买什么。”

陈玄清想想也对,起身走了。

他先走到最近的面摊前。那摊上支着一口大锅,锅里滚着开水,旁边案板上摆着一排排刚擀好的面。下面条的妇人见他过来,笑着问:“小哥,吃面?臊子面,香得很。”

“多……多少钱一碗?”

“六文。”

陈玄清算了算,师父给的铜板有二十来个,够买三碗。他刚想说要两碗,旁边一个端着碗吃面的汉子插嘴道:“六文?周嫂子,你昨儿不还五文吗?”

那妇人白他一眼:“昨儿是昨儿,今儿面价涨了,能怪我?”

汉子嘿嘿一笑,埋头继续吃。

陈玄清还是买了三碗。两碗他和师父吃,一碗留着,万一晚上饿了呢。

端着面往回走,他又看见卖糖葫芦的。一根根山楂串得整整齐齐,裹着亮晶晶的糖稀,在阳光下泛着光。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买——糖葫芦好看,但不顶饱。

回到摊上,师徒二人就着热面吃了午饭。

老道士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在品。陈玄清吃得快,三口两口一碗就见了底。

“慢点,”老道士说,“又没人跟你抢。”

陈玄清嘿嘿一笑,放慢了速度。

下午,还是没人光顾。

陈玄清有点坐不住了:“师父,要不咱吆喝两声?”

老道士闭着眼:“吆喝什么?”

“就……就说相面算卦,灵验无比什么的。”

“然后呢?”

“然后……然后等人来啊。”

老道士睁开眼,看他一眼:“来的人,都是听了吆喝来的。你给他们算,他们信几分?”

陈玄清一愣。

“摆摊不是吆喝来的,”老道士说,“是等来的。等人自己走过来,等他想问你,等他信你。那才算数。”

陈玄清似懂非懂,只好继续等。

等到太阳偏西,终于有人停下来了。

是个中年汉子,穿着粗布短褐,脸色蜡黄,走路时一只手捂着腰,像是那儿疼。

他在摊前站了一会儿,犹豫着问:“道长,你这丹药……治腰伤不?”

老道士睁开眼,看了看他:“坐下。”

汉子坐下,把手拿开。老道士伸手在他腰上按了按,问:“怎么伤的?”

“扛货,闪了一下。有十来天了,不见好。”

老道士点点头,从桌上拿起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递过去:“吃了。”

汉子接过药丸,犹豫了一下,放进嘴里,咽下去。

陈玄清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紧张。那是治跌打损伤的普通丹药,他自己也会配,药材都是从雷泽山上采的,治个扭伤摔伤没问题。但腰伤这东西,他不确定管不管用。

汉子咽下药,坐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

“哎,好像……没那么疼了?”

老道士没理他,已经闭目养神了。

汉子又坐了一会儿,站起身来,弯腰试了试,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惊喜。

“真不疼了!”他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老道士还是没睁眼。

汉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陈玄清看着桌上那几个铜板,忽然觉得,这摊子好像也没那么寒酸。

从那天起,生意渐渐来了。

开始还是零星的,一两个人来求药,多半是腰腿疼、跌打损伤之类的小毛病。后来不知谁传出去的,说这老道不光会治伤,还会相面算卦,灵得很。人就越来多了。

陈玄清每天坐在摊子后面,看师父给人相面,听那些人讲自己的事。

来的什么人都有。

有个卖布的小贩,三十来岁,愁眉苦脸地来问财运。老道士看了他一眼,说:“你去年是不是丢了一笔大买卖?”

小贩眼睛瞪得溜圆:“道长怎么知道?”

老道士不答,继续说:“那笔买卖,是你本家兄弟抢去的。他跟你面和心不和,背后捅你刀子。”

小贩的脸涨红了,又白了,半天说不出话。

老道士又说:“但你不用愁。明年开春,你有笔更大的买卖。那买卖成了,你这辈子吃穿不愁。”

小贩愣了半晌,忽然扑通跪下,梆梆梆磕了三个响头。

陈玄清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他后来悄悄问师父,怎么看出那笔买卖是被本家兄弟抢的?老道士说:“他坐下时,袖子往左甩了一下。那是下意识躲人的动作。我问去年丢过买卖没有,他眼珠子往右上方转——那是想事情的样子,不是骗人。再看他脸色,不是穷愁的灰,是憋屈的青。能让他憋屈又不敢说的,多半是亲近的人。”

陈玄清听得目瞪口呆。

还有个老太太,头发全白了,拄着拐杖颤巍巍来,问她儿子什么时候回来。她儿子三年前出门做生意,一去没回,音信全无。老道士看了看她的手相,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儿子还活着。他在南边,过得不好,但活着。他会回来的。”

老太太哭了,哭完又笑,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是攒了很久的铜板,非要给。

老道士没收。

他说:“你儿子回来那天,让他来一趟,给我磕个头就行。”

老太太走了。陈玄清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也有来问稀奇古怪事的。

有个年轻人,说家里闹鬼,夜夜睡不着,请道长去看看。老道士问他怎么个闹法,他说半夜总有敲门声,开门却没人。连着十几天了,全家人都吓得不敢睡。

老道士听了,说:“你家门口是不是有棵歪脖子树?”

年轻人一愣:“有……有啊。”

“树上是不是有个喜鹊窝?”

“有……有。”

“那就对了。”老道士说,“不是鬼,是喜鹊夜里闹。回去把窝捅了就行。”

年轻人将信将疑地走了。过了两天,他提着一只老母鸡来道谢,说窝捅了之后,果然再没敲门声了。老道士没要他的鸡,让他拿回去孝敬爹娘。

陈玄清问师父怎么知道的。老道士说:“他说敲门声,我就想,什么鬼敲门?鬼敲门干嘛?后来问他门口有没有树,他说有。我就明白了。喜鹊有时候夜里闹,翅膀扑棱扑棱打在门上,听着就像敲门。”

陈玄清佩服得五体投地。

有时候,也会有人来问些更离奇的事。

那天傍晚快收摊时,来了个中年人,穿着长衫,像个读书人。他坐下后,犹豫了半天,才压低声音说:“道长,我想问……世上有没有狐仙?”

老道士看了他一眼:“你遇见了?”

中年人咽了口唾沫,点点头。

然后他开始讲。

他是马营镇外二十里一个村子的私塾先生,村里有座废弃的老宅,据说早年间闹过狐仙,没人敢住。前些日子,他路过那宅子,听见里面有人说话。他好奇,扒着墙头往里看,看见一个穿白衣的女子,长得极美,正对着一面镜子梳头。那女子忽然抬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笑了一下。他吓得腿都软了,跑回家病了三天。

“后来呢?”陈玄清忍不住问。

“后来……后来我又去了。”中年人低着头,声音发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就是老想起她。我又去了几次,每次她都坐在那儿梳头,有时看我一眼,有时不看我。我想进去,又不敢。我想问问道长,这……这是不是狐仙?”

老道士沉默了一会儿,说:“她是。”

中年人的脸一下子白了。

“但她没害你。”老道士继续说,“狐仙分两种,一种害人,一种不害。你遇见的那个,不害人。她在那宅子里住了很多年了,没害过一个人。”

中年人张了张嘴:“那……那我……”

“你想见她,就去见。”老道士说,“但她不是人,你是人。你和她不是一路的。这个道理,你自己琢磨。”

中年人坐了很长时间,最后站起身,深深作了一揖,走了。

陈玄清看着他的背影,问师父:“那个狐仙……真的不害人?”

老道士说:“她要是想害他,他早就死了,还能跑来问我?”

陈玄清想了想,又问:“那他还会去吗?”

老道士没回答。

只是叹了口气。

日子一天天过去。

陈玄清渐渐习惯了马营的生活。每天早上摆摊,中午买吃的,下午继续摆摊,晚上收摊后在镇里转转。他认识了卖面的周嫂子,认识了说书的周瞎子,认识了那个扛货闪了腰的汉子——他后来又来了几次,腰彻底好了,每次路过都跟陈玄清打招呼。

他学会了听各种口音。陕西的、甘肃的、四川的、河南的,南来北往的客商带来南来北往的话,他听多了,居然能分出个大概。他还学会了一些本地话——比如“谝闲传”是聊天的意思,“瓷马二楞”是呆头呆脑的意思。有一次他学着说了一句,把周嫂子笑得直不起腰。

他还听了很多故事。

周瞎子说书时说《西游记》,说《三国》,说《水浒》。但散了场,有人给他倒碗茶,他也会说些书上没有的。

比如马营的来历。

据说早年间,这里不叫马营,叫“鬼哭坳”。因为四面环山,中间低洼,夜里风一吹,呜呜的响,像鬼哭。后来有个将军带兵路过,听见这声音,说:“什么鬼哭,明明是战马嘶鸣。”就把营地扎在这儿,取名马营。说来也怪,从那以后,夜里再没有鬼哭声了。

比如镇东头那棵大槐树。

据说有三百多年了,早年间被雷劈过,劈成两半,居然又活了。树心里空了个洞,能钻进去一个人。有人说是树成了精,每年过年都有人去烧香。还有人说半夜看见树底下站着个白胡子老头,一转眼就不见了。

比如镇西边那条河。

据说河里有水鬼,每年夏天都要拉一个人下去。所以马营人夏天不让孩子下河,大人也不去。但有一年,有个外乡来的书生不信邪,非要在河里洗澡,结果下去就没上来。第二天,他的尸体浮上来,手里攥着一把水草,脸上带着笑。

陈玄清听这些故事时,总是听得入神。老道士在旁边,有时也听,但从不评论。

有一天晚上,收摊之后,陈玄清问师父:“师父,您说这些故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老道士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陈玄清想了想:“有些可能是真的,有些可能是编的。”

“编的也有编的道理。”老道士说,“人为什么编故事?”

陈玄清摇头。

“因为有些事,不说故事说不清楚。”老道士说,“鬼哭坳变成马营,是因为人来了。那棵槐树,是因为人怕它,敬它,它就活了。那条河的水鬼,是因为人记住了那个淹死的书生。故事是假的,人心是真的。”

陈玄清想了很久。

他觉得他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

但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夜市人声,忽然想起莲花台那些怨魂。

那些人,也曾经有故事吧。

只是没有人记得了。

日子就这样过着。

平静,安稳,带着烟火气。

----------------------------------------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