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清!”老道士的喊声在身后响起。
他没有回头。
他冲进战场,绕过激战的人群,从侧面接近祭坛。
一条血龙发现了他,掉头扑来!
那血龙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到了眼前,血盆大口张开,满口獠牙直咬下来!
陈玄清侧身翻滚!血龙的牙齿擦着他的肩膀划过,衣服裂开,皮肉翻卷,鲜血直流!他摔在地上,滚了三圈,还没爬起来,血龙的尾巴又扫了过来!
他拼命一跃,尾巴从他脚下掠过,扫中一块巨石!巨石炸裂,碎石打在他背上,火辣辣地疼!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但还是没有停。
爬起来,继续跑。
又一条血龙发现了他,从侧面扑来。
这次他躲不开了。
就在血龙即将咬中他的瞬间,一道紫光斜刺里杀出,狠狠劈在血龙身上!
是老道士!
他不知什么时候追了上来,雷尺全力一击,紫光炸开,血龙惨叫一声,被劈得倒退数丈!
“快走!”老道士大喊,转身迎向那条血龙。
陈玄清咬牙,继续跑。
祭坛越来越近。
八根石柱就在眼前。
每一根都有两人合抱粗,通体漆黑,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正在发光,暗红色的光,一闪一闪,像是心脏在跳动。血池里的血水顺着石柱往上流,流到柱顶,化作一道道血线,射向祭坛中央的那团红光。
他不知道这些石柱是什么,但他知道——
它们是阵眼。
毁了它们,阵就破了。
他扑向第一根石柱,雷音剑出鞘!
剑出鞘的刹那,一道紫光冲天而起!
剑身中封存的那道天雷,在这一刻苏醒了!
雷鸣如鼓,震得周围的血龙都为之一颤!震得正在激战的双方弟子都回头看向这边!震得祭坛上那团红光都暗了一瞬!
他一剑斩在石柱上!
轰——
石柱剧烈震颤!符文闪烁不定,暗红色的光芒忽明忽暗!柱身上裂开一道缝,从顶部一直裂到底部!
但没有倒。
他咬牙,又是一剑。
第二剑,裂缝扩大,碎石崩飞!
第三剑——
石柱轰然倒下!
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祭坛猛地一震,八条血龙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身形暗淡了一瞬!其中一条当场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好!”不知谁在喊。
陈玄清没有理会,扑向第二根石柱。
那红袍人发现了他。
他站在祭坛台阶上,脸上血色纹路狰狞扭曲,抬手一指!
一道血光朝陈玄清射来!
那血光快如闪电,根本躲不开!
陈玄清只顾往前跑,没有注意。
“小心!”
一个人影斜刺里冲出来,一把推开他!
是师父!
那道血光射在老道士胸口!
老道士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摔在三丈外的地上,一动不动!胸口一个血洞,血正往外涌!
“师父——!”
陈玄清嘶声大喊。
但他没有停下。
他知道,这时候停下,师父就白挨这一下了。
他扑到第二根石柱前,挥剑猛劈!
一剑,两剑,三剑!
石柱倒下!
又一条血龙惨叫着炸开!
第三根!
第四根!
第五根!
每倒下一根石柱,就有一条血龙消散。每倒下一根,祭坛上的红光就暗淡一分。每倒下一根,他的手臂就多一分麻木。
他的手臂已经不听使唤了,剑都快握不住了。眼睛被泪水糊住,看不清东西,只能用袖子胡乱一抹,继续砍。
第六根!
第七根!
当第七根倒下时,八条血龙只剩最后一条。
那最后一条血龙疯狂了!
它不顾一切扑向陈玄清,速度快得惊人!血盆大口张开,满口獠牙直咬下来!
陈玄清只顾砍第八根石柱,没有躲。
血龙的獠牙已经碰到了他的后背——
一道金光斜刺里射来,撞在血龙身上!
是觉慧大师!
他不知什么时候冲到了近前,一百零八颗念珠化作一百零八道金光,将血龙死死缠住!金光如锁链,勒进血龙的身体,血水四溅!
“快!”他大喊,嘴角溢血。
陈玄清第八剑劈下!
石柱剧烈震颤!
还没有倒!
他第九剑!
石柱上的符文炸开,碎石崩飞!
他第十剑!
石柱轰然倒下!
最后一条血龙惨叫一声,身体炸开,化作漫天血雾!血雾弥漫开来,腥臭扑鼻,落在人身上,嗤嗤作响,腐蚀皮肉!
祭坛剧烈震颤,那团红光忽明忽暗,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像是活物在垂死挣扎!
然后,它炸开了!
轰——
一道血红色的冲击波从祭坛中央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山石崩裂,血池干涸,那些还活着的邪修被冲击波扫中,惨叫着化作飞灰!
陈玄清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滚出去十几丈远,一头撞在石头上,眼前一黑。
等他再睁开眼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祭坛变成了一片废墟。八根石柱只剩下碎块。血池干涸,只剩八个深坑。
那红袍人站在废墟中央,脸上的血色纹路正在崩裂。一道道光从他的裂口中射出,他的身体在瓦解。
“你们……你们不知道……”他喃喃说着,声音越来越弱,“你们不知道你们破坏了什么……圣主……圣主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仰天倒下,身体炸开,化作一堆焦黑的碎片。
陈玄清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跑向师父。
老道士躺在地上,胸口的血洞还在往外渗血。他的脸色白得像纸,但还睁着眼,看见陈玄清过来,嘴角扯出一个笑。
“还行……”他说,声音微弱得像蚊子,“没死……”
陈玄清跪在地上,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只能拼命撕下自己的衣襟,想要堵住那个伤口。
但血止不住。
衣襟按上去,立刻被浸透。再按,再浸透。
“让开。”
一个人蹲下来,是玉虚子。他从怀里摸出一粒丹药,塞进老道士嘴里。然后又摸出一张符,贴在伤口上。符纸一亮,血终于慢了下来。
“死不了。”玉虚子说,“这伤,养养就好。不过他这把年纪,得养一阵子了。”
陈玄清拼命点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周围的战斗也渐渐平息。
各派弟子正在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收押俘虏。
这一战,正道弟子死伤近百。崆峒派折了十二个,华山派九个,少林七个,其他各派加起来几十个。尸体一排排摆在地上,有的完整,有的残缺不全。
邪修那边更惨。三百多人,活下来的不到三十个。大部分被当场斩杀,少数几个投降的,被五花大绑押到一边。
玉虚子走过去审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俘虏抬起头,眼神空洞,喃喃说:“教僧……我们是教僧……”
“什么教?”
俘虏没有回答。
他开始吐血,黑色的血。
玉虚子脸色一变,伸手去捏他的嘴,但已经晚了。那人眼睛一翻,倒在地上,死了。
其他几个俘虏也开始七窍流血,一个接一个倒下。
“服毒了。”西玄子走过来,蹲下查看,“牙里藏着毒囊,一咬就破。”
玉虚子皱眉:“教僧……这是什么教?”
没有人知道。
陈玄清跪在师父身边,看着那些尸体,忽然想起那红袍人临死前的话——
“你们不知道你们破坏了什么。”
他打了一个寒噤。
远处,祭坛废墟上,那团红光已经彻底消散了。但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还没有完全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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