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的魂都快吓飞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合上日记本,按照原来的角度分毫不差地放回圆桌,随即瞬间后退两步,站回刚才伊薇丝特让他等候的位置,迅速放空眼神,恢复了那副呆滞空洞、唯命是从的傀儡模样,连呼吸的频率都调整得和刚才一模一样。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耗时不超过两秒,全靠他上辈子刷短视频练出来的手速,和刻进 DNA 里的求生本能。
他刚站好,内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伊薇丝特走了出来。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黑色的皇室长裙,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丝绸睡袍,银白的长发松松地披在肩上,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冽压迫感,多了几分柔和。只是左脸的暗紫色星辰咒印依旧显眼,猩红的眼眸扫过来的时候,还是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她的目光落在林恩身上,微微顿了一下。
“你一直站在这里?”
她的声音比刚才在密室里柔和了不少,带着一丝刚从内室出来的微哑,却还是让林恩的后背瞬间绷紧了。
来了!试探!
林恩维持着空洞的眼神,微微低头,语气平缓呆滞,没有半分波澜:“是,主人。我在这里等候主人的指令,没有指令,我不会擅自行动。”
完美。一个绝对服从的傀儡,就该是这个样子。
伊薇丝特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快速掩去。她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耳尖又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绯红。
以前她也抓过不少人,哪怕是被催眠了,只要她一转身,就会想方设法地逃跑,或者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等着她的指令,像一只温顺的、只认她一个主人的小猫。
被催眠的人不会说谎。他是真的,心甘情愿地等着她。
这个认知,让伊薇丝特的心底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糖,慢慢化开,甜意一点点漫了上来。
她清了清嗓子,强行压下心底那点雀跃,板着脸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走到桌边倒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桌上的日记本,看到它还安安稳稳地放在原来的位置,锁扣也好好地搭着,彻底放下了心。
还好,没被他看到。不然太丢人了。
伊薇丝特倒了一杯温水,喝了一口,转头看向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林恩,皱了皱眉。
“我没让你一直站着。”“旁边有椅子,坐下。”
林恩立刻听话地走到旁边的软椅边,规规矩矩地坐了下来,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依旧空洞,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人偶,完美符合一个被深度催眠的侍从该有的样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了。
焯!刚才差点就当场社死加死亡二连了!这皇女怎么走路没声音啊?!吓死老子了!以后再也不手贱偷看日记了!…… 除非下次还有绝佳机会。
伊薇丝特拿着水杯,走到书桌后坐下,拉开抽屉拿出了一叠厚厚的文件。
这些都是她名下领地的政务文件,还有朝堂上那些老狐狸递过来的,明里暗里嘲讽她、给她下绊子的奏折。
平日里处理这些东西,她只会觉得烦躁和厌恶,可今天,看着不远处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的林恩,她却莫名觉得,这沉闷的寝宫,好像也没那么压抑了。
她一边翻看文件,一边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瞟林恩。
他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乱动,没有乱看,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一看到她的咒印就移开视线,露出厌恶的表情。
哪怕他是被催眠了才这样,也足够了。
伊薇丝特的笔尖顿了顿,心底那点甜意又冒了出来,她忍不住在心里告诉自己:就留他一段时间,就一段时间,等她彻底研究透催眠咒术,再把他送走也不迟。
就在她走神的时候,笔尖一歪,满满一瓶墨水直接被她碰倒了。
“哗啦 ——”
黑色的墨水瞬间泼洒开来,大半都溅在了她白色的睡袍上,晕开了一大片刺目的黑渍,连带着她放在桌上的文件,也被染黑了好几页。
伊薇丝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天生就带着毁灭咒印,从小到大,不管做什么,都好像会搞砸。端杯子会摔,拿东西会掉,连好好写个字,都会打翻墨水瓶。
宫里的人都在背后说,果然是灾星,天生就只会带来毁灭和混乱。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左脸的咒印都泛起了淡淡的冷光,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戾气。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快步走了过来。
林恩几乎是下意识地起身,快步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干净手帕,伸手就想去擦她睡袍上的墨渍。
指尖刚碰到丝绸的面料,他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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