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深吸一口气,将手掌轻轻搭在那扇略显斑驳的房门之上,稍一用力,门轴便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这细微的动静,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屋内原有的寂静。
屋内,那青年门客本如惊弓之鸟,在这幽闭之地时刻警惕着周围的风吹草动。此刻,他已然悄悄挪到了床沿,将身子斜斜地靠在墙上,像是在寻求一丝慰藉与支撑。听到门轴的轻响,他警觉地猛然抬起头,紧紧地盯着门口的王昊。待看清来人的装扮,他不禁微微一怔,来人衣着不凡,气质卓然,只是那浑身散发的血腥气,让这静谧的氛围中陡然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意。在那摇曳的烛光映照下,青年门客的眼神里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慌乱与警惕,身体却因紧张而更加紧紧地靠向墙壁,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问道:“来者何人?可是胡大人派你们来的?”
王昊仿若未闻那一丝颤抖,神色平静,迈着沉稳而不疾不徐的步伐缓缓走进屋内。他的眼神深邃如炬,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虚妄,直直地看向青年门客,似要穿透其灵魂深处。一边走着,一边看似随意却又不动声色地留意着青年门客的每一丝反应,并未回答他的疑问,反问道:“你们为何会被囚禁于此?”
青年门客心中一凛,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方才在屋外的种种情形已然尽收眼底,眼前此人虽身份不明,但那股子冷峻肃杀之气却如实质般扑面而来,绝非善茬。倘若一个应对不慎,怕是今日就要命丧于此。他心思电转,不及多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着磕了三个响头道:“多谢恩公相救。”此乃权宜之计,先以低姿态应对,以求保住性命,再做打算。
王昊见此,心中感叹“先知先觉”带来的好处,符合“未来预期”!在这未知的境遇之中,拥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应对之策,掌握主动,拥有更多的选择余地。念及此处,他微微抬了抬手,主动缓和这冰冷紧张的气氛,上前一步,左手虚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哎~~朋友,快快请起,来——坐下来说话。”
青年门客见状,赶忙起身,动作不敢有丝毫懈怠。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旁的圆凳,忙不迭地挪了一张过来,待王昊安然坐下后,自己才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他抬眼偷偷打量着王昊,见其虽浑身血腥气,但脸上却似带着几分温和,眼神似带微笑,便听到王昊问:“不必紧张,你又不是山匪,定不会伤害你们。你们是哪里人?”青年门客心中稍感安定,性命之忧暂且得以缓解,面上便堆起感激之色,轻声说道:“恩公,在下乃始安县胡知县门下谋事之人,姓赵,恩公唤我赵安即可。此次不慎遭山匪虏获,幸得恩公搭救,此恩如同再造,赵安感激涕零。”说话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熟睡中的小子,急忙补充道:“哦,恩公,这位小爷乃是我们胡知县家中独子,年方九岁。”
王昊微微点头,目光在那熟睡的孩子身上停留片刻,继而转向赵安,问道:“你们为何被山匪俘虏?他们究竟意欲何为?”赵安微微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与无奈,缓缓说道“具体为何,在下也不清楚,这两日听送饭的山匪的意思是,朝廷上面要求当地县衙门要清剿匪患,这群山匪劫虏胡知县独子,可能想作为要挟吧……”王昊心中一动,见这赵安在胡知县门下谋事,想必是个有些见识、懂些事理之人,见多识广,正好可借此机会打探一番这所处朝代的情况。于是,他便看似闲聊般,拐弯抹角地询问起目前所处的年代、社会结构以及社会矛盾等诸多事宜。
赵安听闻这些问题,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狐疑。这些常识性的问题,寻常百姓理应知晓,眼前此人却为何……但他也不敢深思,更不敢多问。一来生怕触怒了王昊,二来也担心王昊或许是因地处偏远,文化程度不高而不知晓这些。想到此处,他便释怀了几分,对于王昊的一些问题,还特意详细地做了一番解释。
原来,此朝代乃是华夏历史上未曾出现过的朝代,名为靖朝,当下实行郡国并行制。清平村属始安县管辖,再往上属北江郡,这都在当今二皇子镇北王的璋国辖内。
只是如今这世道并不太平,上层朝廷之中,士族门阀之间矛盾错综复杂,明争暗斗不断;下层百姓则生活困苦,而各地匪患更是如同鬼魅一般,层出不穷,百姓苦不堪言。
王昊静静地听着,心中暗自思索。自从穿越到此,在这清平村已然待了将近半月之久,却始终未能深入了解这朝代的情况。如今听赵安所言,总算对这靖朝有了一个初步的认知。他深知,若要在这陌生的年代顺遂地生活下去,甚至是谋求更好的发展,困守在这清平村这般底层之地绝非长久之计。底层信息闭塞,处处被动,唯有前往县城、郡城等上层之地,方能有更多的机遇与可能。待赵安说完,王昊已然心中有了主意,面容和善地开口说道:“等天亮了,随我回村,我先将你们安顿妥当。过两日,我亲自护送你们回始安县。”
赵安闻言,虽急于返回县城,禀报胡知县报平安,但哪敢有丝毫异议,心想:“不会才出狼穴又入虎口吧?”但也无法,只能连忙应道:“多谢恩公劳神费力,敢问……敢问恩公如何称呼?”
“我姓王,单名一个昊字,你叫我王昊便是。”
赵安赶忙又是深深一鞠躬,语气愈发恭敬:“不敢不敢,恩公的姓名在下必定铭记于心,永世不忘。大恩不言谢,日后恩公若有任何差遣,在下必当竭尽全力,效犬马之劳。待回到胡知县面前,在下定会将恩公的义举如实讲明,胡知县定会重重报答恩公的恩情。”
王昊轻轻摆了摆手,那动作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淡然,示意赵安无需多礼。而此刻,他的思绪却悄然飘离,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味起方才与赵安的对话过程。当那神秘莫测的感知异能应着他的心念升腾而起时,仿若一道无形的灵波瞬间蔓延开来,径直笼罩住对方的身躯。
刹那间,他仿若与赵安的身体建立起了一种奇妙至极的连接。他能清晰无比地感知到赵安的心跳,那富有节奏的跳动像是一面沉稳的鼓,每一下都诉说着其主人内心的情绪起伏;呼吸频率似微风轻拂,或急或缓,透露出其紧张与松弛的微妙变化;血压的升降宛如潮汐涨落,悄无声息却又蕴含着无尽的信息;就连声音的颤动,那微微的颤音里隐藏的不安与敬畏,也都被他精准地捕捉。他甚至能察觉到赵安每一块肌肉的紧绷与松弛,每一根神经的活跃与沉静,仿佛赵安在他面前已毫无秘密可言,身体与精神的双重状态就这么赤裸裸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这般奇妙绝伦的感觉让王昊不禁有些“走神”,仿若置身于一片神秘的感知之境,外界的一切都渐渐变得模糊起来,唯有那通过异能所感知到的种种细微之处,如同一颗颗璀璨的星辰,在他的意识世界里熠熠生辉,让他沉醉其中,一时间难以自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