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腾的水汽在浴室中弥漫,王昊惬意地泡在热水澡桶里,双目轻阖,呼吸均匀而悠长,看似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实则悄然发动了他那神秘的探知异能。刹那间,一股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迅速笼罩了方圆四百米的县城范围。
县城内的景象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展开画卷一般,逐一在王昊的头脑中清晰地显现出来。将胡知县的府邸的房屋布局、屋内陈设扫过一遍,又将家眷、门客、乃至仆从挨个细细过了一遍,随后扩大到周边,商家作坊里的货物摆放、工匠劳作,无一遗漏。随着他注意力愈发集中,这些画面的细节也愈发清晰可辨,他甚至能“看到”屋内孩童手中糖人的颜色和形状,“嗅到”胭脂铺中胭脂粉的香味儿。
而此刻,王昊将注意力聚焦在了县衙的中堂之上,他心中暗自想着,需要清楚在自己离开之后,胡知县和赵安究竟会聊些什么。
县衙中堂内,胡知县待王昊离去后,便与赵安分宾主之位入座。胡知县整了整长衫的下摆,神色略显凝重,再次详细询问起整个事件的过程和细节,尤其是王昊解救众人的具体情形。
“王昊是如何解救你们的?其间可有什么特别之处?还有,他回清平村后,村民们对他的归来有何反应?”胡知县一连串地问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赵安微微欠身,随后便将自己所知的情况如实道来:“回大人,当时,我听见屋外动静,透过窗户缝隙,就发现外面看守已经被制服,待他细细审问过后,直接扭断了那两个山匪的脖子,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之感。回到清平村后,村民们对他自是十分热情,纷纷上前关切问候,可见他在村里人缘颇佳,言语中发现他且颇具威望。”
胡知县微微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思片刻后,又问道:“那依你之见,这王昊是个怎样的人?”
赵安略一思索,眼中闪过一丝钦佩之色,缓缓说道:“此人性格倒也随和,与之前见他在黑水岭杀山匪时的那种凌厉气势截然不同。在村里,无论是老人孩童,都与他相处融洽,众人对他极为信服。而且,他可不只是身手了得这么简单,他的想法和见识也远超常人。”说到此处,赵安微微抬头,看向胡知县,眼中露出一丝疑惑,“胡大人,您今日为何对王昊的事情问得如此详细?可是发现了什么疑点?”
胡知县并未直接回答赵安的问题,而是身子微微前倾,脸上浮现出一抹感兴趣的神情,追问道:“噢?他的想法见识如何不一般?你且细细说来。”
赵安见状,便将王昊勇探黑水岭山匪老窝的胆识壮举,以及王昊提到的一种黑色石头能够燃烧的新奇之事详细地讲给了胡知县。
胡知县一边听着,一边轻轻点头,眼中露出一丝思索之色:“今日初见此人,我便觉得他身上有种与众不同的气质,不像是普通的山野百姓,想必是见过些大场面的人物。”
“噢,还有一事。”赵安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神色略显犹豫地说道,“那王昊自称是逍遥派的人,大人可曾听闻过此门派?”
胡知县微微皱眉,手抚胡须,思忖良久后摇了摇头:“逍遥派?本官从未听说过……”
赵安接着说道:“王昊兄弟称这逍遥派乃是一个文武兼修的门派,门下弟子个个才学武艺俱佳。只是这门派向来不喜涉足尘世纷争,所以知晓的人极少。”
胡知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追问道:“哦?如此说来,那他为何会独自来到咱们这县城?”
“昊兄说他是因为难以忍受门派中的诸多清规戒律和条条框框,便主动请辞,下山来到尘世中历练。”赵安如实回答道。
“原来如此……”胡知县缓缓点头,随后又看向赵安,神色关切地说道,“你今日也辛苦了,你先回房休息下,等王昊出来,今晚咱们一起用饭。”“是。”赵安退了下去。
中堂内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胡知县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回响,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让人难以捉摸的深意,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来人呐,通知邢捕头过来。”不多时,只见一位中等个子且体态稍显富态的捕头急匆匆地从衙门后院的侧门一路疾行而来。他在门口略作停顿,整理了一下衣衫,便稳步迈入中堂。此人正是那日在王昊冥想时突然跃入其脑海中的人,其面容圆润富态,眉心正中点着极为显眼的一粒痣,王昊心中暗自思忖:“原来是他?邢捕头……”刹那间,王昊意识到之前那些无端跃入脑海的画面,并非虚幻的幻觉,极有可能是未来即将发生的真实场景,“难道胡知县接下来会安排邢捕头前往黑水岭查验山匪尸首?”
“胡大人,您找我?”邢捕头进入中堂后,立即抱拳施礼,态度恭敬而谦卑,眼神中却透着一丝紧张与不安。
胡知县端坐在太师椅上,眼神犀利地打量了邢捕头一番,慢条斯理地开口问道:“邢捕头,这几日办的事情进展得如何了?”
邢捕头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神情,他微微低头,回道:“回大人,这几日卑职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对县城实行了坊禁,严格控制各个坊门的开闭时间,并且将手下衙役分成了四个小组,一直在城内进行仔细搜查,可截至目前,尚未发现任何可疑的情况。”
胡知县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邢捕头,眼神中满是不满与责备,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不用找了,赵安他们已经回来了。”
邢捕头听闻此言,不禁瞪大了双眼,满脸皆是疑惑之色,惊讶地问道:“什么?已经回来了?卑职一直都在严密排查,并未发现任何踪迹,他们从哪里回来的?”
胡知县见状,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将刚才王昊解救赵安以及赵安所叙述的事情挑出重点详细叙述给邢捕头听。说完之后,胡知县的脸色愈发阴沉,眼神直直地盯着邢捕头,毫不留情地责备道:“你看看你们办的好事!在咱们县城里面就被山匪绑了人,你们这群人都是干什么吃的?简直就是一群饭桶!”
邢捕头后背不禁冒冷汗,他忙不迭地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胡知县才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神色凝重地叮嘱道:“今晚!今晚你便带上二十个得力的衙役,迅速赶到黑水岭去。明日天一亮,你们就进山细细搜索,看看还有没有山匪,找找与王昊有关的蛛丝马迹,看看他是什么来历。另外,一定要把那匪窝所有可疑之处也给我仔仔细细地翻查一遍,但凡发现私藏的钱粮,一律充公。办完事赶回来向我禀报情况,若是再有差池,唯你是问!”又叮嘱道:“路上多加小心,注意安全,一定要把事情办得妥当!”
“是,属下这就去办。”邢捕头连忙抱拳应承,然后又退后两步,转身急匆匆地往外赶去,脚步略显慌乱,显然是被胡知县的责骂吓得不轻。
邢捕头的身影在门口一闪而逝,中堂内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胡知县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回响,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让人难以捉摸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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