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在床上躺下,并没有睡着,而是继续运起探知异能,将灵觉如细密的蛛丝般无声地蔓延至整个胡知县府邸,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捕捉着胡知县的一举一动,以便能及时察觉异样,做好万全的应对之策。
胡知县与孔先生话别后,便背着手,迈着沉稳且略显疲惫的步伐朝小妾的庭院走去。刚踏入院门,一眼就望见爱子胡攀攀蹲在地上,兴致勃勃地摆弄着一堆木制玩具。刹那间,他那因整日操劳政务而紧蹙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平日里深邃威严的眼眸中此刻满是慈爱与宠溺,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难得的温情笑意。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胡攀攀跟前,弯下腰,动作轻柔地将孩子一把抱入怀中,高高地举过头顶,同时嘴里发出爽朗的笑声:“我的宝贝儿子,有没有想爹爹呀?”直到逗得胡攀攀“咯咯”笑个不停,他才心满意足地将孩子放下。
这时,听到声响的小妾九红从屋内款步走出。她身姿婀娜,身着一袭淡粉色绣着精美缠枝花卉的锦缎长裙,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如云的发髻上插着的珠翠步摇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悦耳的碰撞声。九红眉眼含情,眼神中带着几分娇嗔与期待看向胡知县。胡知县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伸出一只手,有力且温柔地揽住小妾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将她轻轻拉至身前,另一只手则缓缓抬起,手指微微弯曲,轻轻勾起小妾圆润的下巴,大拇指轻柔地摩挲着她娇嫩的脸颊,眼神中满是缱绻柔情,微微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低语道:“我的小心肝儿,这几日为着孩子的事,辛苦你了。我这心里,自然是最疼你的。”小妾九红听后,脸颊顿时泛起两朵红晕,恰似春日里盛开的灼灼桃花,她羞怯地微微低下头,伸出玉手,轻轻捶打着胡知县的胸膛,娇嗔道:“就你嘴甜,会哄人。”
一番亲昵缱绻之后,胡知县轻轻拍了拍九红的手背,松开揽着她的手,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袖和领口,便欲抬脚转身回大房处,九红见状,急忙莲步轻移,几步跨到胡知县身前,伸出两只手紧紧拽住他的衣袖,那葱白般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眼眶中迅速泛起一层委屈的泪花,泫然欲泣地撒娇道:“攀儿这才刚从危险中平安回来,你怎么不多陪陪我们?这就要走,莫不是姐姐那边有什么要紧事,比我们娘俩在你心里还重要?”
胡知县神色略带无奈,轻轻地揽住九红那柔弱的臂膀,温声细语地说道:“你和攀儿在我心中犹如珍宝,是我的心肝宝贝儿。只是大房那边总得去稍稍敷衍一下。你且放宽心,待明日我定会早早来陪你们,莫要生气了。”九红虽满心的不情愿,但也知晓此事无法强求,只能心有不甘地缓缓松开了手。
胡知县整了整衣衫,稳步迈向大房李珍的住处。刚踏入房门,还未等他开口,李珍便款步上前,眼神中透着温婉与关切,轻声说道:“老爷,我今晚已经去看望过二房的九红妹妹和攀儿了,她们一切安好,妹妹还与我聊了好一会儿家常呢。”胡知县听闻此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满是感动地伸出双臂,将李珍紧紧拥入怀中,感慨道:“夫人如此大度贤惠,倒是我平日里对夫人有所亏欠了。”
随后,胡知县将山匪劫持胡攀攀和赵安之后发生的事,以及今晚自己在外的一系列安排细细地说与李珍听,李珍静静地聆听着,不时微微点头。待胡知县说完,李珍微微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道:“老爷这般行事,考虑得甚是周全,做得对。”顿了顿,她神色变得有些凝重,继续说道:“老爷,那山匪头目鲁强,若是真的死了,或许对咱们而言也是一件幸事,不必忧虑,咱们与这山匪长久地暗中往来,毕竟不是稳妥之计,迟早会被他人察觉,惹来祸端,如今也该是做个了断的时候了。”胡知县若有所思地沉默片刻,随后深深地点头称是,他心中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若是那鲁强真的被剿灭,那他们与山匪之间那些不可告人的交易便也会随之石沉大海,再无证据可寻,只可惜少了把好使的“刀 ”。
李珍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心中仍有疑惑未解,轻声问道:“老爷,那鲁强为何突然要劫持攀儿和赵安呢?这其中可有什么隐情?”胡知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恼怒,低声答道:“我也奇怪,据赵安说,那鲁强不知从哪里听闻了风声,如今璋国朝廷要求各郡县衙门实行限期剿匪,他便妄图以此作为要挟,从咱们这儿再狠狠地敲诈一笔钱财,然后逃之夭夭。”“真是未曾料到,他竟然这般短视愚蠢,做出如此行径,当真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李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略带轻蔑的嗤笑。
“呵呵,夫人,这其中的缘由你有所不知。”胡知县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说道:“那鲁强虽是个山匪,似是鲁莽之人,可心里精明的很,是打算着最后再狠狠地讹咱们一把,从此金盆洗手,不再做这山匪,带着多年积攒来的财产远走高飞,另谋高就。他这几年从咱这里过手的黄金白银也不在少数,积攒下的必定也不在少数。这次我特意安排邢捕头前去搜查他的老巢,只是不知能否有所收获。”
李珍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看着胡知县认真地说道:“老爷,这种关键之事,您应当亲自前去走一趟才是,这样方能安心。一来您亲自带领众人剿匪,走上一圈,那可是大功一件;二来也可亲眼监督搜查那鲁强的财产,以免有所遗漏,被他人捷足先登。”
胡知县猛地一拍额头,懊悔地说道:“哎呀——还是夫人考虑得周全。今日我只顾着调查那王昊身份可疑之事,险些误了剿匪这等大事。不过这剿匪的文书最快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下发到咱们县里。”说罢,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补充道:“放心吧,那邢捕头我是了解的。他这人平日里为人正派、诚恳,在衙门里办案多年,经验也算是颇为丰富,探案追踪也算得上是一把好手,只是这胆子实在是太小。今晚我不过稍稍对他施压,他便有些招架不住,这般怯懦之态,如何能担当大任,当真是可笑至极。”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有那烛火依旧在不安地跳动着,仿佛也在为这府邸中错综复杂的局势而感到不安。胡知县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似乎在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这诸多繁杂之事。
夜幕笼罩,万籁俱寂,王昊静静地躺在床上,然而他的思绪却如汹涌的潮水,久久无法平静。就在今晚,他凭借着敏锐的感知,意外地撞破了胡知县深藏已久的秘密——那惊人的真相,竟是胡知县与山匪有着千丝万缕的密切联系。这个发现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王昊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暗自思忖,原本期望的安稳日子、逍遥自在的生活,如今看来,仿佛是镜花水月,遥不可及。这平静的表象之下,竟潜藏着如此汹涌的暗流,往后的日子,必定充满了波折与坎坷。他躺在床上,反复琢磨着这其中的缘由,苦苦思索了许久,却始终未能猜透这错综复杂的内情。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此事背后必定隐藏着更为惊人的隐情,就像一座巨大的冰山,露出水面的只是冰山一角罢了。在这无尽的纠结与思索中,浓浓的倦意渐渐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终于在这疲惫与迷茫中渐渐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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