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行至城中心,喧嚣熙攘之声如潮水般涌来。抬眼望去,一座三层楼阁巍峨耸立,仿若鹤立鸡群,那雕梁画栋之处,龙凤之姿翩然欲飞,花鸟鱼虫栩栩如生,尽展恢宏气魄。门头高悬的牌匾上,“宴宾楼”三个大字铁画银钩、苍劲有力,在日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王昊刚欲凝神细察这楼阁的精妙,一阵悠扬婉转的丝竹之音仿若潺潺流水,自一侧幽静小巷袅袅而来。那声音宛如灵动的精灵,勾着人的好奇心。王昊心下好奇顿生,悄然运起神识之力探去,原来是一座静谧的小庭院内,数位乐师身着素袍,正襟危坐,弦动管鸣。有的轻抚琴弦,指尖流淌出的音符似山间清泉,清越悠扬;有的吹奏竹笛,曲调婉转,宛如天籁。四下里,一众文人雅士或正襟危坐,沉浸于诗词的平仄韵律之中;或悠然品茗,在茶香袅袅里品味人生。时而吟诗弄赋,出口成章,佳句频出引得众人喝彩;时而高谈阔论,从古今奇闻到治国安邦之策,无所不谈,神色间满是畅快惬意。
王昊见状,嘴角微微上扬,暗自思忖道:“这番景象,倒是与魏晋时期的清谈雅集有几分相似,颇为有趣,仿若穿越时空,寻得了那古韵遗风。”赵安目光敏锐,察觉王昊面上似有笑意,不禁靠近一步,好奇问道:“昊兄,何事引得你这般发笑?”王昊回过神来,神色自若道:“哦,并无大事,只是见这酒楼气派非常,心有所感罢了。这酒楼足有三层,在咱们县城之中,可算得上是最为高大的建筑了吧?”
孔先生微微一笑,点头应道:“正是如此,这宴宾楼可是咱县城里首屈一指的酒楼,如今正值午饭时分,今日不妨就在此处用餐,如何?既可得口福,又能赏这周围景致。”
王昊一听,毫不犹豫,朗声道:“甚好,今日这东,我来做!”说罢,还潇洒地一摆手,衣袂随风轻拂,颇有几分豪爽之气。赵安哪肯依,双手急摆,言辞恳切道:“昊兄,您这可就见外了!说好了我来宴请您和孔先生,您要是再推辞,可就是不给我面子啦,万万使不得!”王昊见他态度坚决,又一脸真诚,便也不再坚持,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打趣道:“既如此,那我今日可得狠狠敲你一笔,专拣那稀罕的、贵得离谱的菜肴点,到时候你可别肉疼,得小心自己的钱袋子咯!”孔先生也被逗得忍俊不禁,捋着胡须直乐。赵安也跟着笑,边笑边保证:“昊兄但点无妨,只要您吃得尽兴!”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大步迈向酒楼。
三人说笑着踏入宴宾楼,店小二麻溜儿地迎上来,哈着腰、满脸堆笑道:“三位爷,楼上雅座请!”引着他们沿着木质楼梯拾级而上,楼板“嘎吱嘎吱”地响,每一步都踏出历史的韵味。上至三楼,步入靠窗雅座,王昊快步走到窗边,轻轻推开雕花窗棂,微风裹挟着历史的厚重扑面而来,一幅古代县城的全景图在逐渐展现眼前。
极目远眺,只见夯土筑就的城墙环绕四周,虽不似后世砖石城墙那般巍峨,却自有一股古朴雄浑之气。城门楼子上,军旗猎烈,兵卒来回巡视,威风凛凛。城内,布局规整有序,棋盘式的街道将城区划分得井井有条。主干道宽敞笔直,可供两辆马车并行,此时车水马龙,达官显贵乘坐的辎车与平民百姓推着的独轮小车交错而行,车轮辘辘作响。两旁的建筑以木质结构为主,青瓦覆顶,飞檐斗拱,鳞次栉比。
民居错落其间,多是矮小的四合院样式,院门口或有老槐树洒下绿荫,或有石井辘轳,透着生活的质朴。再远处,能瞧见集市里人头攒动,商贩们摆着琳琅满目的货物,从古朴的陶器、实用的铁器,到鲜艳的布匹、精美的首饰,应有尽有。叫卖声、议价声交织一片,热闹非凡。而贯穿县城的小河,河水清澈,流淌着灵动,河面上木桥横跨,桥下偶尔有轻舟摇曳。
此时,赵安已依照当地习俗和众人喜好点好了酒菜。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菜肴端上桌来。打头一道是脍鲤臇胎虾,切得精细的鲤鱼丝与鲜嫩的虾仁交缠,佐以葱姜蒜醋,清香爽口,那细腻的口感仿若春日的微风拂过舌尖;还有一道炙豚,整只乳猪烤得外皮金黄酥脆,仿若披上了一层金黄的铠甲,内里肉质多汁,香气四溢,令人垂涎欲滴,一刀切下去,油汁滋滋作响;配上几样应季的野菜羹,清爽解腻,尽显时令之鲜,野菜的清香与醇厚的汤汁完美融合。主食则是热气腾腾的粟米饭,颗粒饱满,散发着谷物特有的香气,每一口都饱含着大地的馈赠。
酒过三巡,孔先生缓缓搁下酒杯,看似漫不经心地抬手捋了捋胡须,目光却带着几分探寻,轻声问道:“昊兄弟,今日与你相处,只觉你性情洒脱不羁,见识更是非凡,举手投足间那周身气度,绝非寻常人可比啊。”王昊嘴角勾起一抹淡然浅笑,眼中透着几分豁达,摆了摆手应道:“孔先生这可高看兄弟了,人生在世,犹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既如此,自当活得潇洒自在,多多游历,好好看看这大千世界,莫要被世俗枷锁束缚,困于一方天地。”说罢,他轻松自如地夹起一筷子野菜,悠悠然念道:“古人云,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您瞧,今时此刻,良辰美景当前,佳肴美酒俱全,实乃人生至乐,还有何求?来,为今日相聚,咱们再干一杯!”
赵安听闻,立马来了精神,手中酒杯高高举起。孔先生见状,到嘴边的追问之语又咽了回去,顺势与二人碰盏,“珰”的一声脆响,酒水溅出,星星点点地浸湿了桌菜,却全然不顾,谈笑间仿若尘世喧嚣尽皆远去。直至酒足饭饱,余晖洒在窗棂,洒下一片暖黄光影,给这雅座铺上了一层金纱,三人才恋恋不舍地起身,脚步略带拖沓,缓缓下楼,出了门融入那街巷的繁华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