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熹微的晨曦宛如细密的金线,透过雕花窗棂,洋洋洒洒地落在屋内的八仙桌上,泛起星星点点的金色光斑。王昊与赵安相伴来到膳房,尚未坐定,就听闻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原来是胡知县大步流星地赶来了。只见他面带和蔼可亲的笑容,目光在二人身上一扫,便朗声道:“王昊兄弟,今日上午我已特意安排了管午陪着你一同去办理购房过户,方方面面我都思量周全了,保管诸事顺遂,你大可放心。”王昊一听,赶忙起身,双手抱拳,言辞恳切地说道:“胡兄这般为小弟操心费神,实在是感激不尽。”
王昊和赵安两人人用过早餐后,款步来到会客厅,只见市令管午正背手而立,身姿挺拔,显然已等候多时。他生得浓眉大眼,一袭官服整洁得体。管午目光敏锐,瞬间捕捉到王昊二人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眼眸中闪烁着友善的光芒,稳步上前,双手郑重地捧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袱,包袱的布料厚实,缝线细密,一看便知里头装着贵重之物。管午轻轻将其递到王昊手中,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王昊兄弟,这是胡大人特意赞助给你的,整整三百两白银呐,专为助你购那心仪的宅子所用,快请笑纳。”
王昊听闻此言,心中不禁惊讶,他昨日听房牙所言,那套心心念念的房产需足足六百两白银,这三百两可是房价的一半呐,胡知县如此慷慨解囊,实在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但面上却是风平浪静,回道:“多谢管午兄弟,今日还要麻烦你陪我走一遭了。”“客气客气,过几日得出空来,我请兄弟喝酒。”管午得知王昊受到胡知县重视,免不得也想亲近些。
三人出了府邸大门,径直朝着房牙处走去。一路上,王昊满心想着即将到手的房子,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可谁能料到,刚到房牙那儿,交易刚开始,就卡了壳。房牙站在一旁,面露难色,说道:“实在对不住,这房产交易按官府的规矩,还得写上您的户籍信息,少了这一项,可实在办不下去。”王昊哪曾想到还有这么个关键环节,一时有些无语,只得回头望向管午。管午也是一脸茫然,显然他也没料到王昊竟然没有户籍,他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王昊的肩膀,安抚道:“兄弟莫慌,咱们先回府,待我禀报胡知县,定能寻出个解决的法子来。”
此时,胡知县正在县衙后堂专心致志地翻阅竹简公文,听闻管午的禀报,手中翻动公文的动作顿了一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轻声说道:“你先回吧,我知道了。”
午饭时分,府邸膳厅内,王昊、赵安和胡知县三人围坐一桌。胡知县不紧不慢地夹了一筷子菜肴,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片刻之后,他缓缓放下碗筷,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开口说道:“昊兄弟啊,这补办户籍虽说不是什么天大的难事,可就是耗费些时日。你若是能回原先户籍之地补办,自然是再好不过。”王昊苦笑着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之色,说道:“不瞒胡兄,我自小便在逍遥派长大,打记事起就未曾有过户籍。”胡知县听了,眉头紧紧皱起,沉吟良久,才缓缓说道:“这可就有些棘手了,如今咱大靖与北方的常国关系紧张,担心间谍渗入,对户籍管控甚严。尤其是咱们璋国北方边境紧邻常国,两国摩擦不断,因此户籍之事万不敢有差池。”王昊微微点头,表示理解,没有再多言语,只是静静地等着胡知县下文。
胡知县目光殷切,直直地盯着王昊的双眼,言辞恳切地说道:“现今,唯有一法。昊兄弟若是信得过我,入我府做个门客,我亲自为你担保,便可将户籍落入我府。往后,你在县城不管是经商还是做别的营生,都方便许多。倘若遇到难处,我胡某定当全力相助,绝不含糊。”
王昊在用饭之际就开启那神秘莫测的预判异能,在脑海中推演着与胡知县谈话的种种情形,满心期望能捕捉信息,为自己争取些应对的时间,也好在这暗流涌动的局势中寻得一丝主动。
可谁能料到,现实却如同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狠狠撞碎了他的预想。此刻,面对面站在他跟前的胡知县,言辞恳切得如同春日暖阳,丝丝缕缕照进人心,又句句在理,仿若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他紧紧困在其中。王昊怎么也想不到走到了这一步,进,不知前路通往何方;退,又似已斩断了所有的退路,一时间进退维谷,仿佛深陷绝境,无路可走。不办理户籍以后也是寸步难行,唉……婉言拒绝办不成事,还不如主动上前走上一步,留个好印象。
王昊到底是经历过风雨的人,心理素质也是过硬,很快便镇定下来。只见他身形微微一顿,不过片刻,脸上随即如同变脸一般,硬生生挤出一抹看起来欢喜无比的神色,仿佛刚刚听到的是天大的喜讯。他朝着胡知县拱手,道:“多谢承蒙胡兄厚爱,这般不遗余力地看重于我,既如此,那兄弟便恭敬不如从命,听从胡兄安排了。”又补充道:“我这人啊,平日里就像那脱缰的野马,行事随性惯了,往后若有什么莽撞唐突、不妥之处,还望胡兄多多海涵,多多提点。”意思是告诉胡知县,别指望我像孔先生、赵安等人那样唯你马首是瞻,提前打个预防针给他。
胡知县听得此言,也未在意,顿时喜上眉梢,眉开眼笑,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他连连点头,说道:“甚好甚好,我这又多了一员得力干将。”他特意将“干将”二字说出来,意味着你要认清身份,今后你得依附于我,听我调遣。
说罢,转头看向赵安,又叮嘱道:“安兄弟,饭后你便去找主簿闵瑞,同他一道来见我,我要亲自交代一番,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将王昊兄弟的身份手续办妥。”
饭后,赵安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找到了主簿闵瑞。闵瑞一听是胡知县的亲口交代,哪敢有半分怠慢,来到会客厅应下胡知县的吩咐,便紧锣密鼓地忙碌起来。
在这一番加急催促下,当日下午,阳光依旧明晃晃地照着,王昊、赵安和管午三人怀揣着刚刚办好的户籍,怀揣着满心的期待,再次踏入房牙处。房牙见众人前来,忙迎上前去。有了管午在一旁悉心协助,他熟稔地为王昊介绍每一项手续流程,王昊则依照指引,顺顺利利地交了契税等一应费用。房牙见诸事顺遂,脸上堆满了笑容,那笑容仿若春日绽放的繁花,灿烂无比。他双手捧着地契和房契,郑重其事地交到王昊手中,口中还念念有词:“恭喜恭喜,从今往后,这宅子可就真正归您啦!”至此,过户手续圆满完成,王昊没想到这次交易竟然还包括地契,仿佛多了一笔意外收获,心里也是蛮开心,紧紧握着手中的地契和房契,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混杂在一起。历经诸多波折,他终于在这县城中有了属于自己的一方安身之所,可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如今却是依附在这精明干练的胡知县身上,又不禁有些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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